Chapter Text
祁煜因为保护你和利莫里亚遭到暗算两人分离后,某天谭灵将变小的祁煜带到你身边,就这样你开始抚养祁煜,身边人都知道你和祁煜的关系。
但祁煜消失了很久,于是大伙理所当然的认为小小的祁煜是你们俩的遗腹子。
你十分溺爱祁煜,毕竟哪怕变小了也是自己的爱人,但祁煜又不知道,孩子对母亲自带的依恋以及你自己也没意识到在祁煜恢复记忆前应当在他小时候扮演好“母亲”的样子,导致这条年幼的小鱼有些过于“依赖”你。
年幼的祁煜照着镜子,镜子里浮现的面孔与相片里的“父亲”别无二致,他努力寻找自己与“母亲”相似的地方却一无所获,大人们只说,他应当是在性格或习惯里有“遗传”“母亲”的地方。
他继承了“父亲”的名字,他有时会嫉妒“祁煜”,你每次呼唤这个名字时,满怀着爱意希望来到你身边的究竟是谁呢?
隔壁的夫妻生了孩子,你带着他去拜访,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女人依偎在丈夫身边垂着眼轻轻抚摸着肚子。
如此幸福,如此甜蜜。
当时的他盯着女人的肚子,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你和照片里的男人
以及还是胚胎的“他”
祁煜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浸湿了紫色的发丝,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和邻居夫妻交谈的你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常,伸手准备摸摸祁煜的脸却被躲开。
他回过神,长臂一伸,近乎独占地从背后环绕住你,将头搁埋在你的颈窝里,隔绝了那对夫妻投来的疑惑视线。
“妈妈……我想回去了。” 祁煜开口,嗓音沙哑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临走时,邻居夫妻调侃他或许是想爸爸了,你对此笑而不语只是握紧了祁煜的手。
时隔几月再次来到这里,祁煜注视着被那位母亲抱在怀里安睡的婴儿,女人的手轻柔的抚摸孩子的脸颊,爱不释手的又轻轻蹭了蹭。
他想,自己年幼时是否也像这般被你抱在怀里,你应当也如此欢喜他的诞生。
成为父亲的男人欣喜的揽着妻子分享着孩子与他们二人相似的样貌。
这么小的婴儿能看出来些什么?
祁煜有些嘲讽的想着,抬头注视着你,试图睃寻出他与你的相似之处。
他们都说他继承了父亲的相貌,天赋,就连性格都是一模一样,对此你从未给予回应,你只说他诞生在晨昏交替时,是这个世界送给你的宝物。
他讨厌那个“父亲”,厌恶那个曾经在你生命中留下过印记、甚至参与了“制造”他的男人。
在他的观念里,自己应该是凭空从你血肉里长出来的、独属于你的奇迹,而不应该是什么平庸的受精卵。
孩子哭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女人急匆匆的抱着孩子回到房间。
他又被你带着回到了家里。
深夜他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忽然意识到,那孩子忽然哭闹是因为饿了。
哺乳。
他想自己是否也曾缩在你的怀里,吮吸着你的乳汁,汲取你血肉中最精华的部分?
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想象中“婴儿时期”的自己。
这股嫉妒来得毫无道理,却异常真切,仿佛在记忆无法抵达的某个角落,真的存在过那样一段时光——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你环抱在怀中。
他贪婪地含住你,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你的衣角,吮吸时发出“咕啾、咕啾”湿润而满足的声响。
他喝下的何止是乳汁,那分明是你血肉中最精华的生机,是你把自己的生命熬成河流,一滴一滴灌注进他的身体里。
此后他长出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次呼吸,每一回心跳,都带着从你身上剥离的温度。
可这些,他全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我会不记得呢……”他把脸埋进被窝,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
祁煜随手将沾着颜料的围裙解开,有些疲倦的走到沙发边,毫无预兆地将头枕在你的膝盖上。
“又撒娇。”
感受到重量,你抬手摸摸了祁煜毛茸茸的脑袋,祁煜低声嘟囔着什么你听不清,只见他轻轻勾住你的衣角,随后缓缓往上挪动,直到他的侧脸贴上你温热的小腹。 祁煜有些惬意的眯起眼睛,感受着你呼吸起伏的频率。
“妈妈......你听到了吗?它在跳呢。”他贴着你的肚皮,声音轻得像是一场梦呓,带着令人心碎的依恋。
这里......以前是不是真的住过一个小小的我?你是怎么忍受那种疼痛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还是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我只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想用另一种方式,重新钻进你的身体里。
我是从这里长出来的,我是你的血,你的肉,你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哪怕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流着同样血液的人,他们也永远无法像我这样,在你的骨血深处扎根。
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你身上淡淡的香气,恍惚间觉得自己找到了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手指不自觉的划过你的腹部,些许的痒意让你抖了抖,忍不住推了推祁煜的脑袋。
“我就在这待一会……”说着又蹭了蹭,他仰起头漂亮的眼睛晕着暗色,让人看不清“妈妈… 你在那时候,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温柔的抚摸着…… 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唇齿间,说不清道不明。
我们之间流着一样的血,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理所应当地待在这。
他有时会想,或许那个婴儿时期的自己,才是和你最亲近的人,而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从那个婴儿身上长出来的、笨拙的壳。
那个婴儿只管嚎啕大哭,只管索取,只管理所当然地占据你的体温、你的时间、你身体里流淌出的每一滴养分。
他可以将头贴在你的胸口,聆听你的心跳,那节奏比他自己的更加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整个世界的节拍器。
你的手掌会托着他的后脑勺,你的呼吸拂过他的头顶,而他闭着眼睛,嘴里含混地发出哼哼声,什么也不用想。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疯狂地嫉妒着那臆想中的“婴儿”
他忽然好饿
——饿着想要回到那个怀抱,饿着想要重新变成小小的、被你完全包裹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