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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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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6
Words:
1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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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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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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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天加】bo一转ba恋

Work Text:

bo一转ba恋

有私设

加贺美一生中最庆幸的有两件事,其一是自己有天道这样一位伴侣。其二是他的梦想都会曲折成真。

四月的雨伴随雷声降临,早些时候,受潮的风裹挟沙尘把都市营造成闷热的牢笼。雨滂沱而至,温度却迟迟降不下去,在雷声的拷打下更高了几度似的。窗外唯一的动态便是叶子被打碎粘在地表成为泥水里的顽渍,房内则像任由泥泞铺满外壳的大地一般沉默无比。加贺美绵长的呼吸在这片寂静中颇为突出,他睁开眼,才发觉汗已湿透了整件衣衫。

那股粘腻不适催促他爬了起来,几乎是踉跄的步伐踩在地板上,翻箱倒柜摸索着整个房间。终于,他从一个角落拖出一把积灰的落地扇。但天不遂人愿,电线短路了。加贺美郁闷地走到窗前企图另辟蹊径找到降温的办法,打开窗门的一刹那,凉风卷着雨丝吹拂面庞,体内那团鼓动着的火苗似乎有熄灭的迹象。

可惜,清凉的愉悦转瞬破灭。

“加贺美,把窗子关了,我不会照顾一个给自己病情添乱的人。”

不容置疑的语气使加贺美转过身,看向那张严肃得简直不像天道本人的俊美容颜。他慢吞吞地观察,脑子缓缓做功:“我是发烧了?我说怎么那么热。”

天道总司闻言快速走近,覆掌贴向加贺美冒出薄汗的额头。高温烧灼手心,他不由暗自叹口气。不同于结合热,加贺美的症状与流行性病毒感染更近似。他生病了,在发情期。天道总司总结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们还相拥着,加贺美新埋在他的肩颈处不停咕哝打倒异虫的口号。他脱衣服的手一顿,放开加贺美,端详那张不知何时浮现浓重红晕的脸。加贺美完全不在状态,眼角分泌出生理性的盐水,发白的嘴唇在说完那些胡言乱语后便紧紧抿着,似乎很奇怪爱人为什么不继续动作但头脑已经乱成一团浆糊无法指挥舌头流畅吐出一句话。

他当机立断拨打了急救电话,又前往卫生间打水。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加贺美又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拥有时刻让人不省心的潜力。

窗后刮入狂风暴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响薄薄的玻璃片,有一部分溅在了加贺美裸露的胳膊上。天道总司眼皮直跳,放下水盆,走过去把人扶回床边,然后擦净肌肤残留的水渍,再擦拭加贺美的面庞、手臂,守在他的身边直到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加贺美清醒了点,虚弱地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天道总司撩开他贴在额角汗湿的发,专注地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你只是普通感冒,太阳的光芒会驱散病痛的。”

加贺美迷迷糊糊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做了一个很奇特的动作——臂膀抬高想要捞什么东西似的。天道总司似乎看懂了他的意图,将上身探过去由他抓住倚靠。加贺美揽紧天道的脖子,语气可怜巴巴:“但我好难受,天道,我肯定要死了,怎么办啊,我还没有打倒所有异虫,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干……”

天道总司想问你只是交代这些吗,突然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是加贺美的嘴唇。冷冰冰的,跟他的身体截然不同,又干又硬,像是被粗糙的残叶摩擦。“要是真死了就再也亲不到这张脸了,我好舍不得,舍不得你……天道,你说呢,你舍得我吗?”他喋喋不休,嘴唇不停乱撞,敲上天道的脸颊和颧骨,又碰到鼻子。天道没办法,扶稳他的脸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口干裂的唇,轻声道:“聒噪,现在说什么只有我在听,你又不会知道。”

加贺美没有再回答,这别扭的安抚便消散在渐渐变小的雨声中,成了泡影似的幻梦。

 

兴许是白日,也兴许是夜幕。只知道所见的这个空间拥有极其浩瀚无穷的穹顶,反射着未知的白光,空洞苍白的天空宛如一个真空钟罩盖住整片陆地。气流凝滞,气温垂直升高,他像一只猴子试图在沸腾的水中行走,可无论加快多少速度,一股强大的阻力都推拒着自己。到后来,那些坚硬的气流变得跟焰火一样滚烫,只是稍微停下喘口气,前胸后背就像被架在了木炭上烧烤。

明明如此的酷热,却根本看不见太阳。热量从流失的汗中失却,他感受到骨髓深处钻来刻骨的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中央蜷缩着。恍惚里,他记起自己的姓名为加贺美新,却不知自己来自何地去往何方,在濒死的幻觉中,他看见浩瀚的星空中正有一颗蔚蓝的星球缓缓靠近,远处正照耀一轮散发淡淡光华的土色球体,静谧的光晕膨胀收缩,将毫无容身之所的他收纳安放。

他的意识漂浮而起,灵魂也抽离出来。

俯瞰一切,他知悉了自己所在之处。

这里就是太阳。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刹那,岩石崩毁,变为金色的粒子,火的星芒。热气再度袭来,但这次,直接吞噬了加贺美被遗落的肉体,那抹不停奔波的身形销毁在五千多度的高温中。与此同时,加贺美睁开眼睛,鼻腔溢满消毒水的味道。

“咳咳——”

“睡好了?”

加贺美尚未从梦境回神,被烧毁的无助与恐惧死死缠绕着他,等到那道明晰熟悉的影子走近,一张口带着他踏上真实的地表,他才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劫后余生轻吼道:“天道,我差点死了!”

“看来你还很有力气,我的担心也多余了。”天道总司微微一笑,“小煦的鲭鱼增就由我享用。”

“你是在趁人之危。”加贺美猛地坐起,他一瞬间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因为他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脱力感,余热彻底消失,转而清爽的感受像云朵撑起躯体。四肢矫健又轻盈。

“把眼泪擦擦。顺便恭喜你,梦想成真了。”天道扔来一张纸,加贺美敏捷地捉住。

“这是什么……什么!”加贺美浅浅阅读一遍,大惊失色:“Alpha,我?”

天道点点头。

“你干的?”加贺美握紧了那张纸,惊讶无比。

“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最基础的生理常识,zect不提供这方面的指导吗。想要成功改造一个人的生理结构,可不是打个点滴守在床边就好了。”

由天道嘴里确认了“苏醒以后竟从omega变成alpha”的离奇事实,加贺美的心情,第一时间是惊喜,第二时间是无措以及怅惘。

“说到底,现在也太迟了吧。”加贺美的表情透露着一丝抗拒,“天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我们可是合法伴侣呀。”

天道总司坦然自若:“无所谓,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没什么改变的。”他递过来一叠详细报告,“这是zect的体检结果,里面记录着有关你分化的原因。”

加贺美赶紧接过仔细阅读。因为gatack强大的修复功能,本应在工厂死去的加贺美新奇迹般复活了,但与之相应的,昆虫仪根据自身的需要自行对适能者进行身体的改造与强化。加贺美的异常分化在重生的那一刻便悄然开启。这次的高烧发热就是分化即将完成的征兆。

“天道……”

加贺美叫出这个名字,天道用柔软的眼神回应着。

他一时无话可说,对新性别的欣喜感渐渐消散。加贺美非同一般的omega,研究表明倘若加贺美并未一度死去,gatack不会主动对他身体进行改造。只是一切在加贺美的心跳停止以后,gatack出于昆虫的自保本能顺水推舟造成而已。

换句话说,加贺美不需要成为alpha才能掌握gatack。对于他这种非典型o,性别的特殊性只在繁衍上体现。

于是这便陷入一个尴尬的情形,他成为alpha的优势已然不显,除了圆满少年时的梦。但那终究是过去式,那么多年了,加贺美早就接受并习惯。而他看重现在。现在,他与天道是合法伴侣,鲜明的beta|omega组合。以加贺美古板老旧的婚姻观念评判,变成alpha只说明一件事:如果天道不妥协,那么所谓一家三口的幸福场景显然与他们无缘。

他将他的忧虑直接告诉了天道,天道毫不在意:“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收养,还是你想在我上面?”

他的坦率与直白直接戳穿了加贺美那缕在传统家庭氛围下成长起来的灵魂。加贺美从小受到的教育理念把他养成了一个正统保守的傻小子,如果没有弟弟没有失踪,自己也一开始便是alpha的话,他也许很早就结婚,稀里糊涂复刻老爸人生,最后生一个孩子再继续走他们一成不变的老路。天道不以为意收拾好那些文件,整齐放入文件夹中。加贺美局促的声音响起:“不是的,这很奇怪啊,我……我做不到!”

天道扬起嘴唇,他对性爱本不热衷。缓解加贺美的情热,满足加贺美的需求,这些超越在性事之上。现在情况变得意外有趣起来。他故意夸张说道:“那怎么办,你想和我离婚吗,我不认为没有性生活的两人可以称之为夫妻。”

室内陷入了一分钟沉默。加贺美应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男子气概和身为一个新生alpha的底气,扭扭捏捏商量道:“怎么就扯到离婚了……”

天道打断他:“加贺美,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恩?”被真正自大狂妄的人批评。加贺美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奶奶就从天道口中大大方方走出来。

但天道没有回应,他露出一个蒙娜丽莎似的笑容,打开了便当盒。新鲜薄荷点缀油亮鲭鱼,均匀划开的细小切口是洒了酱油的白嫩鱼肉,清淡且富含营养。在加贺美直愣愣的眼神下,天道夹起一筷子放入齿间,细细地品尝。

“既然如此,我们分居吧,直到你想通为止。”

天道利落地放下餐具,直截了当宣布。

 

岬佑月把脸上的口罩戴得更紧了些,犹嫌不足地拿起钉书夹钳死透风的口,又在车内喷了一圈空气清新剂,愠怒道:“加贺美,收收你的味。”

加贺美欲哭无泪:“我努力了。”他实话不假,无论口服还是外用,抑制剂都快替代血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大热天裹得宛如一个木乃伊出门,只为屏蔽由腺体源源不断散发的信息素。从前加贺美只在发情期才飘出淡淡的味道,很像太阳晒透被子发出的焦味,这点还被天道戏称为螨虫的尸臭,闻着让人感觉舒服,断然不会像现在这般苦涩难言。

岬佑月形容充斥了整个车厢的气体:“你用腐烂的苔藓泡澡了吗?”岬佑月记起有一个月工作太忙忘记了给花瓶换水,花枝被捞起来腐败的臭味就跟加贺美身上冒出的一模一样,令人作呕。尤其和同为alpha的田所修一对撞时,加贺美信息素的攻击性和侵略性让所有人都不好受。这两天,身为小组队长的田所居然以鼻炎严重为由请假休息了。

“现在你把异虫熏死我也不会奇怪。”面无表情的岬冷漠发言,“莫非你不是锹形虫而是臭虫……”她喃喃自语,低头深思。

眼见岬因为空气质量堪忧,面色越来越差,委婉的个性不复转而毒舌犀利,加贺美察觉到自己该提前下班了。

“我会想办法的!”他撇下这样一句话,匆匆逃开。陷入恍惚的岬许久才发觉臭味源的离去。她望向敞开的车门,不解地问:“他不是有伴侣吗?”

 

自他同天道分居以来,他每日闲暇之余就要回忆那张尊口发下的启示,一个摸不着头脑但注定只有自己才能答上的问题,加贺美专门制备了一张清单把所有的可能都列上,又在一次次的怀疑与否定里划干净列表。其中最瞩目的一条是“他要分手”,主人用潦草的笔迹在其后圈圈点点重复刻下许多划痕,似不可置信也带着些许不安的惶恐。

加贺美确信自己是不想分手的。他怕天道提。怕这段即兴的关系随时开启也可以随时结束。什么时候自己已不想离开他呢,产生的依赖过多以至于“天道总司”的名字入侵自己的生活时也无所察觉。他隐约感到自己正在贪恋着天道身上的一样东西,是脸,还是身体……在短暂的扭曲后,加贺美吐出一声叹息,捂住额头,深感自己像个不知廉耻的色魔。

树花远远便发现有一个行迹诡异的家伙在路灯下蹲守,宛如一团徘徊不定的乌云。

如果那团乌云蹲守的不是自己家门口,树花兴许都不会注意到,因为那抹身影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

待她走近看清鬼祟那张愁眉不展的真面目,灿烂的笑容绽放在稚嫩青春的面孔上。

“加贺美哥,你终于来了!”

加贺美拉紧领子以免气味外泄,他突然想起树花跟她哥一样是个对气味极度不敏感的beta,如释重负松了口罩和围巾打招呼。

“树花,晚上好……”纠结一会儿,他问,“你哥哥在家吗?”

“嗯——你们没有联系吗?”树花狐疑的眼神扫视加贺美,“哥哥已经宅在家里不出门好久了,他说在等人,难道就是在等加贺美哥?不过你来得太晚了,莫非你是真的想和哥哥分手吗?”

树花的语气微微上扬,抱手严肃质问。

加贺美急忙摆手:“绝对不是啦,树花你还小不懂。”

树花摇头否认:“我可什么都知道,加贺美哥变成alpha了对不对,哥哥都跟我说了,他还说要给你举办一个庆祝party,但你居然那么久才过来,哥哥也是,也一直不打电话给你。”

本想辩解的加贺美听完目瞪口呆:天道要为我举办party?他心跳加快,磕磕绊绊说:“最近太忙了……有好多事……好吧——树花,你哥哥最近……心情怎么样?”

树花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最生气的就是这个啦,明明抛下你自己回来了,一个月来你们没见面没说话,我可担心了,但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今天还跟我说让我早点回来吃他研究的新菜品。”一瞬间加贺美蠢蠢欲动的心又跌至谷底。

但不管如何,在树花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加贺美被拉进宅子。

“回来了。”

天道从厨房走出,腰间正系着一条纯白围裙,食物的香气悠悠飘来。一个月没见,他依然光彩照人。反观加贺美,夏季冬季的衣服一件套一件,看起来很滑稽。

加贺美一对上天道的目光,马上垂头,要不就视线乱飘,肩膀也萎靡弯颓。

“今天可没准备三个人的饭。”天道打量了一番加贺美,“想通了?”

加贺美不确定天道让自己想通什么,讪讪道:“大概吧,有个事想找你解决一下。”担心天道不予理睬,加贺美补充道:“我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了。”

树花耸耸鼻子:“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味道。”

天道解开围裙挂在扶手上。他走过来用手扇了扇空气:“还不错,螨虫除得很干净。”

加贺美一脸无奈:“特别糟糕,岬觉得我像腐败植物。”

树花大口呼吸,开怀一笑:“我觉得更像雨林的味道,有点闷但其实很清新呢。”

“真的吗?”加贺美期冀的目光看向自信满满的树花。

“没错,去年夏令营我们就是在森林里度过的,有两天在下大暴雨,早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呢!”

天道沉思不语。

“可能因为你们都是beta的缘故,不过岬小姐明明也是beta,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呢?”

天道开了金口:“不,我闻不出有什么味。”

“咦?!”

加贺美的心骤然拉响长空警报。按理说已结合的伴侣即便再不敏感也能在人群中率先捕捉到爱人的信息素。天道在开玩笑吧?他很想问。但天道的表情凝重认真,一个可能却残酷的答案缓缓浮现。

二次分化成alpha的后果,即是他们的终身标记注销为零。除了记忆,什么都一干二净了。

天道平淡道:“先吃饭吧。”

这顿晚餐索然无味。加贺美草草刨了几下就失去了胃口,而天道直接没吃。只有树花努力捧场,大声赞美兄长完美的手艺。

加贺美在堪称低迷的心境里小心翼翼观察天道的神情。天道没有享用美食,难道他也在意着这种无法感知伴侣信息素的微妙处境?

但天道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虑:“都说没有第三个人的饭了,让客人空肚子是对美食的亵渎。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把自己的晚餐让给你。但你却对来之不易的饭菜如此不敬。”

“喂你这家伙,”加贺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加贺美就需要多多照镜子。”

他冷不丁说了一个有关自己名字读音的冷笑话,加贺美新像是撞鬼了一样看着他。

天道轻抬眼皮,“晚上留下来吧。”

加贺美像是真的撞鬼了一样瞪着他。他呆了一分钟左右,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堤坝的水被抽干发出了嘈乱声响:

“呜、什么,真的?哦噢,好……好!”

 

他和加贺美认识交往结婚,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从朋友到情侣,转折点是加贺美发情期把他拖下了水。

不过天道固执地认为他们之间没有朋友阶段,而加贺美则觉得他们还没来得及成为朋友就先做了爱,这段陌生的关系直接跨越许多阶段达到了一个让人尴尬的地步。加贺美生无可恋找上天道想要表达感谢和协商赔偿,但天道径直甩下一句“结婚吧。”两人就这样穿上西装,交换对戒,举办了一个简短的婚礼。甚至宾客里还没有邀请加贺美老爸,天道奶奶倒是从远方送来一封信表达了她慈爱的祝福。

虽然全程下来加贺美似乎被牵着走,但问加贺美的心理活动,第一个就是真要结婚的话没有谁比天道更好吧。

至今为止,他们搭伙过日子将近半年。有时候加贺美望着天道的脸发呆,时不时就会被“他爱我吗?”这样的念头吓一跳。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希冀爱情的那一刻,他的嘴索性再也张不开了。

天道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很少,但让加贺美新脸红了。

一个安全套,一管润滑剂,以及一根束带。

天道微微颔首,示意门口的加贺美进来。他总是这样,不爱用言语,喜欢用动作挑逗。加贺美新犹豫了一瞬,鼻子抽抽,灰溜溜转身把房间门关闭上锁。

天道总司目不转睛盯着加贺美怯懦的姿态:束手束脚地靠近,双手叉腰,仰头挺胸像要讲一番大道理,但一旦他们对上视线,又心虚地撇开头,单手抱住另一只手臂,立在原地仿佛拟作假死以躲避天敌的昆虫。天道动身站起来,加贺美立刻倒退一步。两人的气氛不像要做爱,反而像决斗前的对峙。

“很好。”天道冷冰冰说,“把衣服脱掉。”

加贺美悻悻地咬住下唇。

没想到自己那么没骨气,就这么乖乖地听从指令跪趴在柔软的床铺上。

耳边响起橡胶摩擦肌肉的声音,加贺美微微偏头,用余光瞟见天道戴好胶套的中指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束带边缘。

加贺美面红耳赤,一想到这家伙会拿这些东西做什么事心头便沉甸甸的。他又隐隐期待那些玩意儿发挥在自己身上的时刻。他的手腕或者脚踝会被细长硌人的带子死死绑紧,胶质箍住的手指将伸入口腔搅动舌头。加贺美的喘息粗重无力,他压下眼睫,掩藏目光里可耻的情欲和邀请,拧过脑袋,把视线投向洁白的枕头。

天道总司无声观察恋人的一举一动,心下生出一丝捉弄的意味。他故意把束带垂下,轻轻撩过加贺美赤裸的大腿。肌肉曲线肉眼可见的绷紧,凹陷的薄皮微微颤抖。天道退了一步,束带跟着挪了一步,加贺美的呼吸也乱了一步。天道用几乎深不可测的视线快速扫过加贺美,他发觉了加贺美变得非常敏感。

加贺美的声音似乎从手臂与被褥的缝隙里模糊传来:“天道,你在干什么?”

天道总司翻了一转束带,把金属扣放在上层,他顿了顿,然后往前丢出。束带准确无误地落在加贺美的耳前。

“加贺美,想让我继续的话,就把它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想象到此为止,加贺美明白了天道的意图,尽管脑海里确实充斥着情色的妄想,但现实中他对这些弯弯绕绕谢绝不敏。然而,天道的命令含有不可忤背的力量。加贺美在踟蹰片刻后,嗯了一声,攥紧床单的手松开去抓住牛皮制的束带。坚韧的触感令他感到紧张,还未曾到来的窒息已率先侵没了他。这时,他好想求求天道,即使是低声下气,去请求天道的爱抚。他的理智讥讽你不是Alpha为什么下意识屈服于一个Beta?可行动上,加贺美只是用束带圈住喉咙,用手别上金属扣,直白地进行了回答。

扣上项圈,冰凉的指尖抚上脊柱。瘙痒绵软的感受传到神经中,令加贺美直觉到不安与逃避。可似乎在更深的地方,他默许着天道获取自己身体的使用权并肆无忌惮地探索。

天道确实回应着加贺美无声的期待。他以研究者般锐利冷静的目光将加贺美剖开到最底层。那里没有恶心的血肉而是沸腾的岩浆。一只铁锹虫像是被高温灼烧,不停乱窜,直到虚弱至濒临死亡。可铁锹虫越无力,加贺美就越精神,他不再渴望触碰,相反是另一种极端。抵触,抗拒。天道试着将手伸入大腿内侧,加贺美塌下的腰立即挺直,齿缝蹦出阻止的话语:“够了……”

天道没有理会,他绕过加贺美的意志,握紧了勃起的前端。他的声音如同催情的迷药,也如深海的女妖歌唱:“真的够了吗,加贺美?”

姓氏被咬在舌尖上辗转,轻不可闻,可撞在听者的耳膜上宛若空洞的山谷岩壁上悬挂着的钟乳石尖垂落下的一滴水珠,砸在波澜不惊的水面,发出震耳的回响。

“我——”加贺美深吸一口气,天道的右手松开又握紧。

从前很少有照顾到男性体征的一面,omega的第一性征使他们性爱如鱼得水。因此,抚慰其他地方反而耽误时间,也不一定会得到深层的快感。

高中时期,加贺美有过一次手淫,他那时候还没有分化,只是作为一名青春期的少年潦草对待自己蓬勃的欲望。痛,却有一点点受虐的快意。不过就只有一次,甚至他自己都记不得是因为受到谁的启示还是出自自己心血来潮。

此时此刻前端被柔软的手包裹,揉动。而做这一切的人还是天道。

加贺美脖子发起烧来,脑袋一片空白,嗡鸣声不断。偏偏耳边传来一声谑笑,又把他羞愧的心灵打击得偃旗息鼓。

“这么快就射了。”

天道这家伙,这个讨厌的人,这个……加贺美颤巍巍仰起脑袋,牙齿硌得唇肉乌白,终于松口了,水光抹上充血的部分格外显眼。

“求你……”

“我可没让你求我,——干得不错?”一抹促狭的笑挂在唇角,天道移动手指,抚上紧实的臀肉。

加贺美现在觉得自己给自己戴上项圈的行为简直多此一举。

因为他悲惨地发现自己对天道的纵容已经在短短几个月飞涨到不需要束缚他就可以乖乖地把头靠在天道手上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

大腿急切地夹住作乱的手指,天道眯了眯眼,用了点力气想抽出来,加贺美乞求的语气响起:“别弄那些了,快点吧。”

天道不为所动,带有薄茧的指腹剐蹭睾丸根部,酸胀的快意踊跃而来,加贺美的腰身像撑满的弓绷紧,一时间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身体习惯性地想要有东西填进来狠狠抽插,但在新的生理结构影响下,似乎解决蓬勃的欲望更加急切,也无意地提醒着自己,这副身体无法同之前一般能够轻松接纳异物的入侵,处理不妥的性爱将是一场漫长磨人的酷刑。

“你还没准备好,新。”天道突然说,轻飘飘的语气伴随天道加快的动作摩擦着加贺美的身体,加贺美浑身一颤,勃起的阴茎射出一股稀薄的精水,但这一个瞬间理智却争先恐后地超过释放的快感,超过对自己名字被念出的惊讶:“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准备好。”

身后一直没有回话。

天道向来是一个行动比言语快的人。他的指尖伸向紧闭的入口,钻了一个指节进去。就像把一团充满水的海绵塞入一个狭窄的水管,不由分说往前挤入。加贺美遭罪了,他痛得脸一下子苍白至极,心下认同起天道的话。所幸那几声“停!”还是被天道接收了,但分离之初天道坏心眼又扭了一圈,蹭过那块腺体,加贺美又在疼痛之中攫取到一丝丝缠绵的快意,他的舌尖又软了下来,却没有人再顾他想要继续的心情。

“我好心提醒你了。”天道好整以暇地摘下指套。

加贺美尾骨还有点受痛地轻微哆嗦着,可无论怎么无视,那抹消逝的快意变本加厉鞭策着不坚定的内心。

“现在来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天道弯下腰,嘴唇离加贺美的脖子只有一寸之遥,“你说,咬这里还管用吗?”他的口吻莫名显得有些轻佻,但言语却是在追询别人的意见。加贺美勉勉强强挤出几声没有任何含义的气音,身体早因天道的靠近变得紧张,思绪也像被抛进了沼泽不断下陷沉沦。

“唉,加贺美,你还真是……”似乎是一声短促的笑声,“你又忘了,beta咬哪里都没用。”

套索被拉起,加贺美感到不仅自己的颈子被扯动而且脊椎也要被抽出似的带着整个人往发力点靠去。他刚想挣扎摆脱钳制,身后那道气息猛然接近,停止,温热的呼吸扑打着那块发红的软肉以及加贺美近乎停止跳动的心。

“这是给你的庆祝礼物。”

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注入,只有单纯的锐痛透过腺体传递神经。天道松开口满意瞧了瞧那圈齿痕,轻轻扭转束带,碰到金属扣的一个部位,他略施一点巧劲,金属扣侧边弹出一个小薄片,束带松落掉在手中,天道抽出那块小薄片,盖住咬痕。

“我专门定制的抑制贴,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天道话锋一转,“你还是更适合项圈。”

他揉了一把加贺美僵硬的肩,拍了拍加贺美僵硬的屁股,起身,转身,开门,关门,没有任何道别地走了。

加贺美僵在原地半晌,才抬起手捂住后颈,似乎更该捂住他那张通红的脸,但后颈的冰凉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算什么啊。”

他咬着牙,失望溢于言表。

 

向树花谈论起加贺美的趣事时,树花直率地问道:“哥哥很喜欢加贺美哥吧。”

他放下报纸,望向树花:“我有喜欢那种笨蛋的眼光干脆闭眼吧。”

树花拿着勺子的手一转:“哦~哥哥就是很喜欢嘛。我本来还以为你面对加贺美哥经常把眼睛闭上是被无语到了!”

他难得被自己的妹妹梗得没有反驳:“看来你对无关紧要的小事特别注意,不过上学不着急吗?”

“当然没你终身大事急。”话是这么说着,树花已经一只脚迈出门外了,“哥哥你要正视自己的心啊!”

这或许也是天道望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加贺美时顺口便提出结婚的原因之一。天道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喜欢亲自践行而知。

但似乎没有把握的不止他一个。

他把戒指戴向那根退缩又犹豫迎上来的手指,换来的是对方颤抖的手指又夹着戒指过来。天道没有说一句话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加贺美的面容化了淡妆,唇也涂了一点颜色,西装挺拔,乱蓬的炸毛被整齐捋顺,看起来很干练精神。

他十分看重这个唐突的仪式,正好,天道也不是来和他玩过家家的。

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婚礼发生改变,大家各忙各的,每个月固定的时间约定,拥抱,做爱,比起夫妻更像炮友,但如何更进一步,两人都没有讨论或思考过。

可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发生变化,最近一段时间,天道觉得加贺美在面对他时越发焦躁了。

他好像有什么想告诉天道,但总是在即将脱口的一刻缄默下来。这张忍耐许久的唇在发烧的时候单纯至极,倒出一些胡言乱语不断刺激天道的耳膜。当那冰冷干燥的唇碰上脸颊,天道闪过念头:原来做爱以外的亲吻也不错。

第一时间得知加贺美分化为alpha,天道松了口气。他也不由地为自己的心情转变感到好笑,以至于喜悦展露在外,前来通报的医生都蛮惊奇这位beta家属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天道不以为意,加贺美还是加贺美,这就够了。

因而加贺美询问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倒产生了些许责怪意味的情绪。加贺美竟然在这种事上依旧没有主见,他希望他能跟从自己的心声。而不是——他从加贺美的话语里读出加贺美另一种未来,不和他相遇,不会爱上他。

「直到你想通为止。」

他不介意加贺美的性别,他真心为加贺美实现自己的梦想感到高兴。但是加贺美不再需要他,他也不确定加贺美是否还愿意继续和他相处下去,所以他想听一个答案。天道需要唯一的爱。

树花无奈地看着加贺美哥单手提着西装满目哀愁地独自离开家,自己的哥哥翘着二郎腿视而不见,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津津有味地阅读报纸。而她手里还拿着哥哥刚刚交给她的party准备清单,她摇摇头,心说这样真的能和好吗尼酱。

 

异虫被消灭干净,加贺美正处理收尾工作,岬佑月走到身边。

加贺美刚想问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吗,就听见岬在大口呼吸,他一瞬间警惕起来,跳到三米以外远,窘道:“岬小姐,这是做什么?”

“啊……对不起,加贺美。”岬犹豫了一下,“前几天我说的一些话太过分了,今晚我请你吃荞麦面,你别记在心上。”

“噢噢这个啊,我本来就出了问题嘛,不过现在似乎有所解决,岬小姐觉得呢?”

“是的,加贺美,问题不止是解决了。”岬露出欣慰的笑意,“虽然可能有些冒犯,但我必须坦率地说,你身上很好闻。”

“让人想到暴雨后的森林,是雨过天晴的气息呢。”

又是森林吗,这次还出太阳了?

加贺美暗自腹诽,情不自禁想起天道。

这几天,他想起天道的频率频繁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清晨出门,日光一缕洒落,他因这微凉的温暖想起天道;在餐厅兼职,收拾盘子时看见碟子上油渍和薄荷叶,闻到飘来的食物香气,又想起天道,还走神打碎了碗,迎着小煦的眼神,他更是想到天道,这个时候天道会说什么呢,肯定是毫不留情的口气吧。现在岬只是评价了句他信息素的味道,他又立马想到了他,这算不算自作多情呢。

加贺美摸上脖子,抑制贴渐渐无法贴合肌肤,他突然有些想见他。

“我先走了岬小姐,下回我请你吃荞麦面!”

他跑入阳光中。

“所以这是你想跟我说的,跟我重新结婚?”

天道若有所思咀嚼着加贺美新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他咀嚼不了了,因为加贺美一步步逼近,同时他脱下外套,另一只手触碰衣领,解开衬衫扣子,忽视他大义凛然的神色,这行为可谓无礼又浪荡。

天道不解,却没有阻止,默许加贺美走向他。剩下一件白背心的加贺美走过来,双手直直伸向前,摊开掌心,低下脑袋,闷闷说道:“抱我。”

“加贺美……”天道没忍住笑了,“我记得我们还在聊求婚的话题?”

“不冲突。”加贺美耳根子发烧,“我做好准备了,我是认真的。”他见天道总司没有动作,急不可耐握住那垂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摸去。天道下意识抽手,却发现加贺美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掌心传来震耳的心跳,他毫无准备迎上加贺美灼热的目光。

“天道,我看了书,上了网站,做好了功课,只要做好前戏,就和以前一样。”

“而且我也在学习,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快乐。”加贺美鼓起勇气告白,“因为以前你根本只是考虑我,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也太不公平了。”

“我喜欢和你做这些事,喜欢被你触碰。成了alpha是很高兴不错,但早就没必要了。要是性生活不和谐都不能称作夫妻,天道你是这么说的吧……你那么自大的一个人肯定不会愿意被我抱的,我害怕你因此离开我。”

天道的神色在黯淡的黄色光线下显得很柔和:“我不是说过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没有改变什么。如果你想改变,我也可以考虑。比如抱我?”

“我……但我……”加贺美的全身像被沸水滚过,也好像阳光照耀红纱后的土墙印出绯色,他捋直舌头,双眼笃定:“可我已经习惯你的触碰。”

加贺美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他确实摇摆不定,但那份直视爱的能力不可小觑,再搭配努力追求的毅力,超乎常人的执拗以及冒进过头显得莽撞又愚蠢的行动力,有时他身上乍现的光芒连太阳也无处可避。

在今天以前,加贺美是在一加一等于几的后面写下自己名字然后擦掉偷看别人的脸色的笨蛋。可现在偷看的力气也省了,死死盯着天道,不达目的不罢休地锢住自由自在的太阳神,让自诩无坚不摧的天道也迟疑起来,转动眼球,关注着面前的人。

烈日把不注意保养的皮肤从小麦色烘得黝黑,那两颗眼珠亮得像水里跃动的波光。天道凑上前,慢慢脱下加贺美那聊胜于无的衣物,轻轻亲吻那双含有一些胆怯和难为情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说的话那么大胆,却要摆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胸腔中跳动的节奏正在加快,似乎即将脱离天道的掌握。他低声问:“加贺美,你不是喜欢我的触碰吗,为什么那么紧张?”加贺美喘息着,双手捧起他的脸,痴痴地凝望:“天道,我不知道,我好爱你。”

在说什么呢这家伙。

内心猛然积聚了一种酸涩的情感,他啮咬袒露在外光洁的胸膛,倾听澎湃的心声,慢慢,千顷海浪拍击石岸的汹涌心潮回荡在两个人紊乱的呼吸中。森林悠扬自由的气息漂浮在发热的空气里。他们两人一下子都变成了不会穿衣的稚童,手忙脚乱在衣物间挣扎。加贺美的手指勾在天道衣领上,指腹滑过圆滑的纽扣。天道的手心正被加贺美讨好似的吻着,瘙痒的感受就像被小狗舔舐。谁也没说话,甚至谁也没看对方。只有水声与呼吸声交缠,心跳与心跳的碰撞。

时间被拉得像线一样长、细。那些正在此刻发生的举动随之绷直发颤。没有得到期盼已久的嘉奖,加贺美难耐地把视线投向天道的脸庞,一下子,他的心跳了跳,疑问撞击着胸口从嗓子眼迸发:“天道,你也很兴奋,很想要,是吗?”他的脸发红,目光却热切而大胆。

天道总司没有否认,他叹息一声:“我从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担心加贺美榆木一样的脑袋反应不过来,天道用更直白的话语袒露心意。

“对的,加贺美。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