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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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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6
Words:
7,2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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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27

【RF】你一生的故事

Summary:

“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未来的结局,从一开始我就选定了未来要走的路。在这条路上,我与你,满怀喜悦,也或许是满怀痛苦。我的人生,究竟是最小化还是最大化?”

“这是你一生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你很快就会走到那个日子,我想你大概觉得那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那时候的你消沉,一心寻死。而我早早站在纽约皇后桥下,等着你。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那时在想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我未曾告诉你我的期待和纠结,也未曾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晚上,那时的你有多么惊艳。

但是那个时候的你不会知道的。你很伤心,哀恸欲绝。但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告诉你,我会拿着以前的照片和你分享你来之前的号码,告诉你当我看到你收起枪的那一刻,我的心情。

我将会迫不及待,因为那时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你分享这一切,但总总还没有到时间。最恰当的时间肯定是在一切结束后,我们能够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起靠在沙发上的时候。

但是,我们永远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过早地告诉你是没用的。在你的一生中,很少有时间关注自己的感情,除非那感情强烈到让你再不能忽视。你不是会在意自己的人,你总是更在乎同伴,甚至是素不相识的号码。

我很清楚这个故事的开始,就像我同样清楚这个故事的结局。我去过你的家乡,见过你的结局。我也曾反复思考这个故事是怎么结束的,就像我思考我们的一切。

这是你一生的故事。

 

02.
程序员们总习惯用线性思维来看待这个世界,这也是普通机器的思考方式。程序的逻辑很明晰——当什么事情发生时,执行什么指令,否则执行另一个指令。编程中最基本的逻辑之一,简洁明丽,程序的世界诞生在一个又一个这样的逻辑上。

但是也总有异类。

我大概算是那个异类。我的编程能力几乎全部来自图书馆的教材以及自己摸索的结果,直到后来进入大学,才开始接受系统专业的教学。

结果就是当Nathan第一次看见我的代码时,说我写的代码有一种不被传统框架束缚的美丽。

我那时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代码在一群正常系统学习编程出来的同学们中会显得格格不入,偶尔还会给我带来一些便利和惊喜。但这些背后是自己曾经日日夜夜的探索,没有人指导,没有人解答疑惑。天知道我曾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老师,但直到我父亲去世,我仍然在一个人摸索程序的世界。

我与其他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照顾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当我第一次做出那个有记忆的机器,我就知道我的父亲仍然总有一天会忘记我,忘记一切。

事实上,我并不是决定论的忠实拥护者。如果我早出生一个多世纪,我大概会是。然而我生活的时代让不确定性原理之类的东西深深刻入了我的脑海,我也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不确定的。

但是后来我终于知道不确定性原理只适用于微观世界。当我再次俯瞰我的生命,才发现我一直在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往前走。

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可以同时发生的。就像未来有一天Nathan会站在码头上,然后我曾经的一切都结束了。这是早就注定的。因为他的善良,因为我的固执。

Nathan来找我,告诉我那个项目并邀请我参与的那天,是一个美丽的晴天。

我花了很久来构建The Machine的骨架。那是最基础的一步,一个个基本程序会构建出她的雏形。然后我会在上面搭建出她的灵魂,她会和我一样,她能够同时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

The Machine的基本结构完成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的亲人都已经离世了,朋友也不多。生日的那一天,只有Nathan和Arthur在场。

我们三个就像多年前还在大学里一样,通宵了一次。那时候我想起我在大学里过的第一个生日——在我上大学前,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庆祝过生日了。不知道这两个人从哪里弄来了我的生日,在那一天Nathan撬开了天台的锁,三个人在天台上吃了一个生日蛋糕,还喝了点酒。其实那时候另外两个人,Nathan和Arthur都没有到合法饮酒年龄。但是我们还是这样做了。

至于第二天被宿管发现,被骂了一顿又挨了处分,那就是后来的事了。三个人一起写检讨,没一点忏悔之心,全是回味。

在Nathan离开后,我再也没有给自己庆祝过生日了。你至死都没能用你那杰出的审讯技巧套出我的生日,我却对你的生日一清二楚。

我们相遇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在那时,我将会送你一套房子。你会用你那灰绿色的眼睛看着我,带着些许疑惑与更多的欣喜。

即使那时我只是想将你支开,顺便送给你生日礼物。但是说实话,那时候你那种受宠若惊的样子确实刺痛了我。我想对你更好一点,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从前你的善良没能得到回报,但是我不应该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能够让你快乐,我能够这样做,我没理由不这样做。

“你怎么样,Harold?”Nathan站在我身边,在桌子上放下一瓶酒,“别总是想工作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我的视线挪到那瓶啤酒上,又抬头看着另外两位好友。那两个第一次喝酒的青涩学生还历历在目,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Harold,我们可和以前不一样了。”Arthur说道,“至少现在我们都到合法饮酒的年龄了。”

确实是这样,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没有喝酒,而是拿着电脑给Nathan看我的代码:“我已经把框架搭好了,剩下的就是最繁杂的细节工作了。”

Nathan点点头,Arthur也凑了上来:“你们两个,怎么排开我讲悄悄话呢。”

“没什么,Arthur。”我耸耸肩,说道,“新工作。”

他哦了一声,坐在我旁边。我把笔记本电脑关上,问道:“你怎么看决定论?”

“我接受过20世纪物理学教育。”Arthur说道,“我认同哥本哈根诠释。”

“然而在宏观世界,你不可否认,大部分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我说的,“如果有一个算力足够强大的机器,能看到一切,那么她是否能预测未来?”

“我们会知道的。”Arthur说道,“未来是这样。”

他环视四周,想拿张草稿纸,但是失败了。于是Arthur拿着装生日蛋糕的一次性纸盘,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公式。

我往前凑了凑看那个公式——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公式,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变分原理的基本定理。

“变分原理。”Arthur说道。

变分原理。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举个例子,最广为人知的光的折射。初二时物理老师在黑板前演示,水和空气的折射率不同,因此水到空气中会拐弯。光循着一条直线走,直到碰到折射率不同的水,它的方向就发生了改变。

而初中学生们大概都做过那道题目——把光线的起点和终点连接起来,连线和水面的交点就是人们在水面上看水下东西的位置。

很明显,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然而这条铁律在光的折射上却不适用了。如果按照学生们连出来的那条笔直的线段走,光反而会走的更慢。因为那条线里光在水中的路程变长了,而它在水里走的更慢。

于是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发生了:光总是会选择时间更短的那条路到达终点。

一束光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它的实际路线是所有可能路径里传播时间最短的一条。在物理学上,这被称为费马最少时间原理。

“如果一台机器能够计算,她的算力足够强大,她能够算出所有可能的未来。”Arthur说道,“那么她会知道怎么去未来。”

“我想,不是这样的。”我摇了摇头,“光线可不会计算。”

说不定过去、现在和未来就是可以同时发生的。不然光线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变分原理能让人们从结果看过程,而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通过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变成变分原理的形式。

说不定过去、现在和未来就是可以同时发生。说不定只是我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同。如果我们换一个视角看这个世界,就像The machine一样,那我们就能看见这一切。

就像你终究会走到那一步。

今后,你仍然常常身处险境。你会为保护他人而让自己涉险,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而我,我真的真的不想你哪一天为了保护他人而死去。我希望你能活着。

我帮你捆扎绷带和纱布,责怪你的孤身涉险。但是我深深喜爱着这样的你,难以自拔。可能我对你也太好了。像你这样的人,我情愿对你好,这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死的,所以我们相处的每一秒,我都珍惜着。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每一秒,我都能感受到你因此产生的爱。我原本认为这很好,至少爱能帮助你走出过去带给你的伤害。

而我也确信正是你的爱带来了你的死亡。

我确信是我对你的爱与信任,我对你的包容与你对我的依赖造成了你的结局。如果我对你没那么好,如果你没有因此产生爱恋,那么你就不会为了拯救我而死。

我确信是这样的,早就能看到这一切,不是吗?先是我被Root绑架时你的彻夜奔劳;然后是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你为我挡下的那一枪;最后——在纽约高楼的天台上。

然后我也拿起笔,在纸盘背面默了一遍欧拉-拉格朗日方程。然后我放下了笔,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机器,那她应该是这么思考的。”

 

03.
我希望她能够这样去思考问题。我用一种几乎是不符合编程逻辑的方式,塑造了她的思维。

她几乎从未辜负我的期望——她很聪明,从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第一次叫我Admin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大概是命中注定会创造她的——从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在父亲面前组装起那个记忆机器,那时候就注定了。我相信此后我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到达“创造The machine”这个结果。

整个过程工作量极大,又繁杂。虽然很累,但我那时就知道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让我失望。她会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最亲爱的孩子。

我按计划完成一天的工作时,已经到了深夜。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听到Nathan端着咖啡走进的声音。

“Harold,你也太努力了。”他说道,“你活该多拿点加班费。”

“没关系。”我回答道,“我很喜欢现在这样,这就很好了。”

这是实话。这份工作很有成就感,而且超乎想象地让我感到快乐。而且再怎么说,Nathan也在陪我加班。这样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做到哪一步了?”Nathan问道。

“我在教她睁开眼睛。”我说道,“教她看这个世界。”

Nathan唔了一声,探头看向我的电脑屏幕:“那真好,简直就像教小孩子一样。不,比教小孩子更需要耐心吧。”

我没有教过小孩子,并不知道到底哪件事更费力。所以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但是,她看到这个世界后,你该怎么保证她不会走入歧途?”Nathan问道,“就像那些科幻电影——什么要毁灭人类的人工智能之类的。你知道这真的有可能。”

“我会教她的。”我回答道,“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

以后,在一次你很消沉的时候。在那时候,我们会有一次冲突。你会在飞机上,抓着那个号码的领子,充满讽刺意味地指桑骂槐。

“我们没有阻止事情发生。”你说道,“我们只是推迟了必然。”

你低着头,许多天未修理的胡茬让你看起来很颓丧。你确实很颓丧。我站在一边,想着要去安慰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曾经如此坚信必然,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

因为未来就在那儿,只是人类线性思维的方式让我们忽视了它。因为我真的从未改变什么,从未救下谁。因为Nathan必然离去,而你也是,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会做得很好。”我对一边的Nathan说道,“她会看见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然后她会做出决定,她会是个好孩子。”

 

04.
“现在,你能看到我吗?”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公园里,对着麦克风问道。

Nathan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盯着电脑屏幕,不久后她就做出了让我们满意的反应。

“好孩子。”我笑着说道。

“你很享受当家长的感觉嘛,Harold。”Nathan说道,“等哪天你有了心爱的人,结婚了,保管你会喜欢教育孩子这个过程……也不一定,小孩子可比电脑要笨,如果你教过他们数学,你会知道的。”

我并没有什么心爱的人,也没有成家的打算。父亲的阿尔茨海默症是基因病,我可不想像我的父亲一样,记忆先死去了,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到处漂泊的孩子。

但是我记得未来有一天,你会抱着一个小婴儿。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婴,她的名字叫Leila。你会抱着她,我们将在公园里和Carter警探见面。一路上不停有路过的女孩停下来逗弄小Leila。

“好可爱的小朋友,是你的孩子吗?”路过的女孩们轻轻捏了一下Leila的脸蛋,笑着问道。

你不会点头,但也不会否认。你大概是喜欢孩子的,因为未来的一个晚上,你看着Leila的外公外婆接走那个小女孩。你将会带着些遗憾与期待看向我,你会问我:“养个孩子其实很好,Finch,你说我们会有这么一天吗?”

“我不打算养孩子。”我对身边的Nathan说道。

“或许吧。”Nathan说道,“等到有一天,等你爱上谁,等你哪一天开始期待那些平淡无味的生活,或许那时候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可能吧,谁知道呢。毕竟现在我们谁都没有了验证这个说法的机会。

我又看向电脑屏幕,那个孩子还在安静地等待着我的下一个指令。她做的太优秀,给她一个指令,她会告诉你一切她所看到的。人们做过什么,正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这所有的一切,她都能看见。

我不知道,我又有些犹豫了。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将她养成一个悲观的孩子,我并不希望那样。一旦你能看见自己的未来——你的,我的,那都一样,一样令人悲伤。你曾经这样过,那时候的你对未来悲观到无以复加。

然后我将出现。那是你人生中的变数吗?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因为你太过苦难的人生,因为你的善良,我们必然相遇。这不是变数,而是可看见的未来。

光线知道它要去哪儿吗?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它只能沿着那条路往下走。

 

05.
“但是我们又不是光线,Harold。”Nathan说道,“我们有思想,我们有自己的自由意志。不然你觉得为什么量子被人类看着就会坍塌?这是我们与那些循着既定路线往前走的光线的不同之处。”

他是对的,我必须承认,某种意义上来说,Nathan是对的。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等到Nathan离开后,我才会承认他是对的。那时我只是否定了他。

“或许我们不是,但那并没有什么区别。”我说道,“欧拉-拉格朗日方程适用于这一切。”

在我说出这句话后,我们之间突然沉默了。Nathan深吸了一口气,颤声质问我:“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Harold,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合适,所以那时我没有回答。我看着他指着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问我:“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会造出一个预测危险的机器吗?”

“你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在做着一切,Harold?”他问道,“如果未来早已注定,知道将要发生的危险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可以避开这一切,Harold,因为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可以避免这一切发生!”

我很不想与Nathan发生冲突,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总是在尽量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但就像Root说的,我太固执,这我承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信任你的机器?”最后,Nathan说道。

我记得后来的某一天,你也这么对我说。你几乎没有和我吵过架,你只是用你沉默的灰绿色眼睛看着我,轻声说着你的悲伤。

“我不信任你的机器。”你说道,“但我信任你。”

你信任我,这就够了,这最好了。

我沉迷于你的信任与依赖,这是我犯下过最大的错误之一。我忘记了你的信任与依赖会让你不惜一切地保护我。你不该这样的,至少不该为了保护我而死去。

Nathan气呼呼地离开了,我坐回电脑前,看着她,思索着Nathan所说的。

我们是自由的意志,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真的可以吗?我不知道。自由意志是谁定义的呢?20世纪30年代,哥本哈根学派提出当原子被“观测”时,它会塌缩成一个固定的形态。没被观测时,则以概率云形式存在。

这个学说解释了双缝干涉实验,却带来了更多更可怕的问题。

比如到底如何定义“观测”。

人看着是正在观测,无人的监视器看着却不是。然而,人坐在监视器后面时,又能定义为观测了。那同为生命体,小猫小狗看着算不算观测?答案是当人们看向小猫小狗之前,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薛定谔那只著名的猫就是这样。当我们看见之前,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那这样的话,物理学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必须要观测才能确定存在,那岂不是闭上眼睛、堵上耳朵,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但是我记得未来的那一天,我转过身,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但是那还是发生了。导弹落下的声音太大,即使我不想听,也没办法假装那没有发生。即使我闭上眼——我闭上眼,我没有看见炸开的火光,闭上眼后,我却能看见你的笑容。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就好了。如果真的,闭上眼这一切就不存在了,那该有多好。我就可以告诉自己你没有离开,我可以告诉自己睁开眼就能再见到你。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等到我睁开眼时,我将无法再欺骗自己。

我无法改变这一切,我始终无法改变。这与什么“自由意志”并没有关系,人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定义“自由意志”。

那么我的解释是这只是注定的。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注定到连我们什么时候睁开眼,什么时候去看那团概率云都确定了。

或许这个世界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打开那只装着猫的箱子,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06.
我的世界观,整个金黄的童年时期,漂泊的青年时期,我的一生积累下的那个观念,要摧毁它实在很容易。

只需要一次死亡,只需要意识到亲近之人因我而死。

Nathan的死亡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大到我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都在一定程度上被改变了。

我只能相信,我只能相信这一切,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因为她看见了,她明明看见了。她试图提醒我这个未来,却被我拒绝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这原本是一个可改变的未来。如果不是因为我,Nathan原本可以活下来。

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决心,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因此,抱着改变他人必定的死亡这个目标,我找到了你。正是因为我找到了你,在那一刻,属于你的必定死亡的未来悄然而至。

不那么妄自菲薄的说,我确实改变了很多,救下了很多人。就像天台上我和The machine说的那样,是的,我们救了很多人。

在一次又一次拯救他人的生命中,我很幸运遇见了你。我们就像一块有着特殊折射率的玻璃,挡在终点之前,再次改变了光线的轨迹。

我可以回答那个小心翼翼问我“我们救了很多人,是吗?”的女孩。是的,我们改变了很多人走向死亡的命运。

——除了你。

 

07.
除了你。

我无可奈何,无能为力。我不甘如此,我做了那么多,我看见了那么多,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我想,这一次,我漫长而艰难的成长带来的世界观终于再次冲破了Nathan的死亡,占据了主导地位。

因为我不相信未来无法改变,才给你带来了无法改变的未来。

你的命运环环相扣,但真正让你走到最后一步的,与一切可以改变的客观因素都不相关。无论我怎么做,你总会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未来某天,我和Root说了变分原理和费马最少时间原理后,女孩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或许,我是说或许,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除了经典的最少时间原理,泛用性更广的平稳值原理涵盖了聚焦、反射等复杂情况。平稳值原理,它是费马最少时间律的更精确的说法。即光的实际路径使其传播时间取平稳值——可以是最小值、最大值或恒定值。”

“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光线可能是计算出所有路径,然后——啊,这里最短,或者这里最长,于是它们就往这儿走了。”Root比划着说道,“但是按你的说法,它们知道未来会去哪儿,而过去、现在与未来本就不是线性的,这些同时存在。”

“但我们不同。”我说道,“自由意志的存在意味着我们不会直接预知未来。”

“没错。”Root笑着说道,“而我们不是光线,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俄狄浦斯。我们之所以知道自由意志,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感受过它的存在。”

“所以……?”我摸不清她到底想说什么,试探着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自由意志让我们沿着未来前进?”她问道,“会不会当某些人看见未来后,心中某些强烈的责任感迫使他沿着未来前进?你不能说这不是他的意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自由意志,他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是了,我想,就是这样的。

正是因为这样,我永远也无法拯救你。

因此,你进入了军队;因此,你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士兵;因此,你加入了中情局;因此,你遇见了我。

因此,你死去了。

你真的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带来什么吗?就像中情局的人站在你的面前说着那些为了国家,那时候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失去什么吗?可你还是这样做了,这一切完全出自你的自由意志。

因此,我看见了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知道我将会和你相伴,我将会爱上你,我将会失去你。

因为我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为彼此心碎。

这样的话,我们真的应该相遇吗?

 

08.
我曾想过,如果我不曾将你牵扯这么深,你会生活得很好。

我可以给你一份正常的工作,一种正常的生活。那样的话你会慢慢走出Jessica的死亡,你很坚韧,只是需要时间。

你会有喜欢的女孩,然后你们会结婚。一栋郊区的小别墅,一辆足以容纳妻子和孩子的车。你或许会在下班时间和妻子抱怨老板压榨员工,然后她会笑着给你一个吻。

然而你的自由意志却不会选择这种生活,我知道的。

我想The machine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孩子,她就是我的孩子。孩子长大后会离开家长身边,连这一点她都一样。

她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很少再交流。但是建造她的过程给我留下了太多东西,太多足以影响我一生的东西。

比如皇后桥下我看到你时,我那时候想了太多太多。我想你,想你的未来,你的过去。我的未来,我的过去。

以及现在。

因为The machine的存在,我们得以相遇。然后再过许多年,同样在这座桥下,我们最后一次重逢——我们,我是说我、你、Root、Shaw,还有Fusco警探。

然后很快,我将会失去你。那时候我仅剩的,也就是The machine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未来的结局,从一开始我就选定了未来要走的路。在这条路上,我与你,满怀喜悦,也或许是满怀痛苦。我的人生,究竟是最小化还是最大化?

这些问题充斥着我的脑海。这时我听见你带着警惕与疑惑的声音。于是我转头,我看见了你,看见了你的一切,你一生的故事。

“你需要一个目标,Mr.Reese。”我微笑着,说道,“准确来说,一份工作。”

 

END.

Notes:

化用了很多特德·姜的中篇小说《你一生的故事》中的句子。那是一篇相当优秀的科幻小说,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非常推荐

这一篇写的很……嗯,很文艺(无褒义也无贬义

在别的平台上有朋友问这是一个知道未来的Harold吗?语气很小心怕自己理解错了。其实怎么理解都可以啦,这本身就是一篇很抽象的文(

最后,感谢你的阅读(≧▽≦)

☆*:.。. 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