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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请你收好南坪的月亮
Stats:
Published:
2026-05-27
Updated:
2026-06-03
Words:
16,179
Chapters:
2/?
Comments:
3
Kudos:
4
Hits:
212

请你收好南坪的月亮

Chapter 1: 今时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大年三十,南坪后堡。

淘米水洗净熏了好久的腊肉,趁着油热把豆瓣酱下锅炒香,最鲜香四溢的时候加上高汤,再把早就腌好的鱼片下锅。等到这锅水煮鱼次第渐开,左航终于能分出一点神来,客厅有些尖锐的女声就这样擦着进了耳朵。


“要我说呀,这种大事还是要听屋头妈老汉的话,不然以后遭到起还是个人吃亏。”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和邓佳鑫又在当反面谈资。那边的鱼还没咕嘟完,这边另一个女声又跟着风刮进来了,“但是好歹这个还算懂点事,还是二妹儿家那个恼人哟,来了坐到就不动,好歹綦江崽儿还晓得做个饭。”左航心里腹诽,自己岂止知道做饭,六年了邓佳鑫外婆家这一大家子的年夜饭都是他在料理,又有一丝庆幸,反正好感度垫底的人不是自己。

外婆就是这个时候进屋的,她手上拿着一大块刀头,下巴朝左航手边的大碗努了努,那里面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红豆沙。“过年蒸锅不冒气,祖宗要叹气,你出去耍”,外婆说着已经到了灶台前。是了,年夜饭桌上的咸甜烧白,总是要外婆亲自来的。他乐得清闲,就径直离开了厨房。

外婆家是处老房子,一到年节人塞得满满当当,小辈们就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落脚。在这一点上,左航这个不怎么被喜欢的“外人”更加明显。他往电炉那边望了一眼,邓佳鑫坐在炉子边出神,感觉他也没在听身边的人寒暄。左航想要是外婆家用的是炉火就好了,火光照在他脸上一定很好看。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径直离开了老宅,走到坡下面的广场想去抽根烟。

朱志鑫早就在这里了,从地上的烟头来看,他抽得还不少。左航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应该不是不敢进门,他今天一早就跟苏新皓来拜年了,还跟在厨房里泡糯米的自己打了个招呼。想到这里左航有些生气,屋里那帮人拿自己当厨子就算了,他朱志鑫跟自己一样的外人怎么也那么自然?

还是朱志鑫先开的口,他给左航递了支烟,在左航吐出第一个烟圈的时候开口问他。“你们俩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们俩约在下个月。”

左航一时有些错愕,问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你怎么知道的?”

朱志鑫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回了家,模棱两可的话从风里传过来“看得出来。”

 

苏新皓陪表姑搓完两圈麻将下来,径直坐到了邓佳鑫旁边,非常自然地开始拿他面前剥好的瓜子松仁吃,邓佳鑫打了一下他的手,苏新皓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边往嘴里塞坚果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邓佳鑫说话,“这不是也没人吃吗?我吃点怎么了?诶,明年没厨子了,我们去外面订年夜饭好不好,总不好再让外婆外公料理吧?”

邓佳鑫是打算离婚,但是他可没想过要在大家庭年夜饭的时候官宣这件事,况且今年的这顿饭还是左航做的。他看向苏新皓的眼神威慑不足,恐惧更多;今天确实不是个太好的时候,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跳出来官宣,我曾经据理力争为此几乎和家里断绝关系才争取来的婚姻果然不幸福,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好在他这个从小贴心的弟弟没有再多为难他,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抓了一把瓜子仁便把邓佳鑫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左航进门之前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味道,邓佳鑫不喜欢自己抽烟。都要离婚了,自己还那么谨小慎微,到底什么时候能像朱志鑫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

那边的朱志鑫无知无觉,正坐下来陪着二舅和三姨母打牌。他本地人又做销售,这几年几乎都是来了就坐下吃饭,对于这个大家族新年聚餐最大的贡献就是坐下来输两把。左航从善如流在邓佳鑫身边坐下,看到那一小碟果仁的时候有些动容。

前面两年是为了讨好,他俩能结婚是因为邓佳鑫从外婆手上把户口本骗出来了,当年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他要来伏低做小亮出诚意逢年过节过来做饭刷碗给足面子。但是那个时候感情还好,邓佳鑫心疼他,每次做完饭出来总要趁全家人不注意给他塞一把坚果再按一按手臂。时至今日这个习惯没有变,他反而变得不自在了。

 

邓佳鑫现在当然不会给他按手臂,这样一来面前的果仁也没什么滋味,他故作镇定地拈了几粒吃掉,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就能被大家看出来了?好在他一直是个聪明人,很快他也看出来了。

外婆家不算太大,亲戚们挤在一起打牌也就能坐下两桌,上不了桌的人可能会坐在旁边看牌可能不会。二舅妈现在就坐在二舅旁边,盯着牌提醒他别打东风。自家人玩嘛,大家都不是很在意。但是苏新皓呢?怎么这种时候,他没坐在朱志鑫身边看牌?

带着这个问题,左航第一次好好地观察自己的这位连襟。

一到过年,外婆家就会拿出大圆桌让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他们几个小辈原本要去另一张桌子上吃,但苏新皓和邓佳鑫是外婆的心头肉,一定要在主桌上吃才行;至于他和朱志鑫两个外人,降低存在感是最好的选择。外婆给孩子们分菜,苏新皓吃鸡腿,邓佳鑫吃鱼腩,自己和朱志鑫这两年才混上了蛋饺。

桌上最大的丸子被外公夹给了外婆、切好的三文鱼腩小姨给小姨夫夹了点、三舅妈打掉了舅舅的筷子,因为她不想吃酥肉。诶,桌上的年轻伴侣怎么没有互动?苏新皓和朱志鑫各吃各的,谁也没在乎对方吃了什么?左航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自己也没给邓佳鑫夹菜,随便夹了一筷子凉拌秋葵到他碗里,等菜落了碗他才反应过来邓佳鑫不爱吃秋葵,又连忙把秋葵夹回自己碗里,给邓佳鑫重新夹了虾仁。

“你是不是有病?”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终于把邓佳鑫整无语了,他瞪大了眼睛小声骂了左航一句。旋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给左航盛了一碗汤。

这饭吃得慌不择路食不知味,根本没注意到外婆探寻的目光他们四个身上转了又转。

一顿饭吃完,左航很确定,朱志鑫和苏新皓领证离婚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亲密和爱意演不出来,疏离和漠视也一样。

当然,没有说他自己和邓佳鑫不是这样的意思。

 

吃完饭家里的小辈闹着要去院子里放烟花,大人不放心也跟了出去,这个刚刚还热闹的老房子一下就空了出来。苏新皓没有跟着出去,他站在外婆家窗口看着外面的烟花,不光是自家人在放,市里应该也有烟花秀表演,外面亮如白昼,他却觉得有点疲惫。*

和朱志鑫装恩爱夫妻装得累、装成恩爱夫妻来家庭聚餐累、等会儿还要装作开心接走红包更累。苏新皓想现在就回家躺着,一句话也不说更不需要假装出自己的雀跃开心。但是邓佳鑫还是过来打断了他,邓佳鑫塞了一杯热茶给他,悄悄跟他说“帅帅,你不开心得太明显了。”

窗外的烟花换了新的品种,火药没有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然后飘飘悠悠地一点点散开,像倾泻而下的星光。三舅的小孙女今年才四岁,在院子里哇地一声叫出来,全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但朱志鑫没有,他回头的时候发现窗边的苏新皓看起来好难过,他想去抱抱他,但他挪不动步子。

苏新皓也知道自己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太好,总不能真的让外婆外公大过年的为自己担心,于是拉着邓佳鑫去了厨房,帮着外婆收拾聚餐后的残局。左航边做饭边收拾,厨房不算太乱,只需要规整一下剩菜然后洗碗就好。苏新皓沉默地接过了洗碗的活儿,邓佳鑫一言不发地给剩菜套保鲜袋。外婆对着他俩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不管你们俩个儿了,都是讨债鬼。”

外婆话音刚落,朱志鑫和左航就回屋了,他们俩倒也做得顺手,很配合地进厨房洗碗刷锅整理剩菜了。厨房实在太小,外婆就被他们请了出去,老人家站在门口看了看这四个孩子,摇了摇头回了卧室,在原本准备好的红包里,又给自己的两个小讨债鬼多塞了点钱。

成了家的孩子按例是不拿红包的,但是在外婆这里习俗都可以作废,只要孩子们好。外公给朱志鑫红包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特意叮嘱了一句“要好生过日子,莫一天像今天勒个,一上桌子都赖到起不来。”朱志鑫乖觉,赶紧解释这不是自己今年没给家里做什么贡献,所以多在桌上贡献点嘛。左航自觉自己贡献足够,但也收获了一句“俩个的日子也要过起走嘛,莫一天到黑都闷起个脑壳不开腔。要多沟通,听到没得?”

守完岁,亲戚们陆续告退,几个小的也不约而同一起出门告辞。外婆觉察出他们之间不对劲,只说了句初二早点过来,把人送到门口就回去了。车子只能开到院子里,得自己下一段楼梯才行,左航习惯性把外婆刚给的红包塞给了邓佳鑫,自己先跑下去热车了。苏新皓一边走一边掏出红包,数了一半的钞票递给旁边的朱志鑫,钱递过去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习惯,多可怕的习惯。

这是第一年来外婆家过年时养成的习惯。苏新皓和邓佳鑫是表亲,两人都随母落户在外婆家的户口上,当年邓佳鑫骗了外婆拿出了户口本,让他们两对能一毕业立刻就领证,也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刚开始那两年家里人怎么都看不上朱志鑫和左航,连过年的红包都比别人的少。第一年也是在这个楼梯上,苏新皓喜滋滋地数出了一半的钱,递给有些失落的朱志鑫。

“我的分你一半,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分给你一半。所以不要失落了,外婆外公会慢慢喜欢你的,对不对?”

 

翌日朱志鑫到得异常的早,独自一人先到了外婆家。年初二的街道还有些冷清,加之他出门得实在太早,走在小区的楼梯上,生生走出一点点寂寥的意味。其实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也经常过来的,只是那个时候没过明路,苏新皓不让他直接到家里去,他就只能在楼梯下等。

有一年他们俩吵架了,闹过哭过之后朱志鑫又老老实实到楼梯下等人,委委屈屈又憋着一口气。没有苏新皓的指令,他就只能在楼下硬等,等了快一个半小时左航才来,跟他说今天远亲到访,这顿饭要吃久一点,邓佳鑫特意叮嘱自己晚点来,怎么苏新皓没说吗?

朱志鑫腹诽,他当然没说,他恨不得我被冻死。重庆的冬天阴雨连绵,朱志鑫觉得自己好像在这样的雨夜又被抛弃了一次,感春悲秋的情绪一时无以复加,早知道自己那么多离愁别绪当年就应该学文科。也不至于被《数字信号处理》折磨完,还要被这个苏新皓欺负。

左航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跟着邓佳鑫走了,留他一个人在长长的楼梯下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被苏新皓领走。他是事后才知道的,外婆早就看到他了,天气实在太冷,外婆让把人叫家里来吃点甜酒酿。苏新皓不情愿,说朱志鑫愿意冻就在下面冻着好了。

“莫扯拐了哟,楞个冷的天气。”外婆拿了个小碗出来。

最后还是邓佳鑫打了圆场,他说不用叫人上来了,自己马上回学校了,直接带过去就好。说着塞了保温桶给苏新皓,示意他帮忙盛甜酒酿,总算把僵持着的祖孙俩调节开。

后来两个人是怎么和好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记得那天他坐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埋头喝酒酿,突然笑出声来。然后跟自己说,快多吃一点,两份酒酿都是他打的,他把鸡蛋全盛进这一份里了,左航那边只有圆子。

这一转眼,自己现在也能坐在外婆家吃上新鲜的酒酿了,但是苏新皓再也不会在他面前笑着说快多吃一点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委屈,想了一下不能大过年的在老人面前哭,只能低下头假装吃得很开心。

“我老头儿也搞不懂你们咋个的,互相让一下啥事都莫得。两个还是要好生过日子噻,你看你小左俩口子嘛!”

朱志鑫来不及反驳外公这个例子好不到哪里去,眼泪就先一步掉下来了。“是他不想和我过了。”

 

苏新皓到外婆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已经快到齐了,初二请女婿不比年三十人多,大家也就是简单聚一下。他紧挨着邓佳鑫坐下,放低了声音吐槽对方。

“你们俩好歹演一演,怎么可能送出两份一模一样的礼来?这不是摆明了跟家里说你俩现在都没住在一起了?”

邓佳鑫听完这句话把手机收起来,只说也没几天就要去领证了,早晚都会知道。他面上没什么神情,眼睛盯着空气里某个地方,好像在想些什么。苏新皓看他那个样子不再多言,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起来。

穆祉丞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初二请女婿,小穆没有女婿要请,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初二开门的店家不多,穆祉丞选在了江边的一家火锅店。朱志鑫演员劲头上来了,明明已经在外婆外公面前捅破了他俩过不下去了,还是在苏新皓表明自己和邓佳鑫另外有约的情况下问了一句要不要自己送。

要啊,有人送为什么要自己打车呢?年初二车还不好打。

邓佳鑫更是径直就上了朱志鑫的车,熟门熟路地在后排摸了个蒸汽眼罩开始闭目养神。

“你们俩是演都不演了是吗?你上我车干嘛?”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再跟苏新皓聊一聊的,外公是的对啊,日子还是要好生过啊。

“他今天骑车过来的,我坐哪?坐他脑袋上?”算了,这个邓佳鑫快离婚了火力全开别得罪他了,最后要是没离婚,这还是自家亲戚得罪不了。

 

苏新皓进门就觉得不对劲,穆祉丞只差把“鸿门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本身吃了一顿饭的他就吃不下什么,穆祉丞还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还是邓佳鑫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一边说一边不忘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鸭肠。

“那我先说,我和左航节后去办手续离婚,四月份吧,我那个时候会.......”

“他回来找我了。”穆祉丞给自己灌下去一杯火锅店送的茶,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样,终于开了口。

“王橹杰”

“张峻豪”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苏新皓和邓佳鑫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是疑惑。

“张峻豪怎么会来?他怎么来?”邓佳鑫反应迅速,立刻扭过头问苏新皓,以张峻豪那么多年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怎么会明示穆祉丞些什么让他那么纠结?

“他......他,他开车来。”苏新皓也意识到了不妥当,给自己找补之余不忘表示“对啊,张峻豪怎么会来?”

“王橹杰回来了,他说他想清楚了,他从来没有雏鸟情节。”穆祉丞一边说,一边给苏新皓和邓佳鑫倒水,他把两杯老鹰茶分别推到两个人面前,无比诚恳地再次开腔。

“我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友谊非常脆弱,在彼此人生最需要帮助支持的时候对方从来都没有靠谱过哪怕一次,但是这次你们俩能不能稍微靠得住一点?”

苏新皓回忆起过去的不少事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是我说,王橹杰是去龙场悟道了吗?三四年才能想明白这点事。”

“不错了,有些人快十年了也想不明白呢。”邓佳鑫说着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啊,夹心儿不吃了?蛋炒饭都没上呢?!”穆祉丞做东,结果菜没上齐客人先走了,他怎么都有点过不去。

但邓佳鑫已经走到包厢门口了,他的声音裹着风传过来。“还没离婚,我得去医院捞左航。”

这下大家都理解了,骑机车嘛,终点只能是骨科。*

 

“你勒个,是有些软组织的挫伤,要记到定期回来复查看一下。小腿尤其要好生注意倒起,勒个地方的骨筋膜嘿扎实,容易搞得‘骨筋膜室综合症’。勒几天先回切观察到,记到多休息。要是你发现肿得嘿凶,或者痛得越来越恼火,千万莫拖,赶紧回医院来,该消肿就消肿,恼火起来可能还要做手术减压才得行。”

医生叮嘱完之后便把开好的处方单递了过来,邓佳鑫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琢磨自己等会儿怎么安置左航再去开药。

“你们这些年轻人嘛,耍还是要有个哈数。勒几年看你们往骨科跑得哟,熟得很了。实在不行嘛,个人早点考虑生个娃儿,收哈心。一天莫总楞个伤筋动骨的,身体是自己的嘛。”

邓佳鑫讪讪地应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推着左航走了,生怕自己走慢点被扭送到楼上不孕不育专科去看门诊。

离婚在即心情不好想骑车散散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摔成这样显然就不在左航的预料之内了。本来说好明天他和邓佳鑫就回綦江,现在只能听着邓佳鑫在旁边装孝子给自己父母打电话解释他们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回去了。怕老人家着急,只敢说是自己和左航都要临时出差,节后一定回去看看。

左航觉得有点可惜,他明年就不会跟自己一起回家了,早知道前两年就多带他在綦江转转了。

 

再别扭还是要回家,邓佳鑫没问左航前面几天住在哪,不用猜就知道他猫到单位的宿舍去了,美其名曰实验离不开人,其实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对话罢了。算了,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把主卧让给他住吧。

左航左腿软组织挫伤,手上也有擦伤,邓佳鑫扶他其实并不顺手,总是顾忌着别碰疼了他,结果两个人都摔在了主卧的床上。可能是今天实在做了太多事,两个人摔下去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对方呼吸,对于他们这种已经分居快三个月的夫妻来说,现在的状态实在有点过于暧昧。左航手臂下意识收紧,这个动作却让邓佳鑫蹙起了眉头。

“你要是今天实在有邪火要发的话,实在不行你出去找个人呢,反正我也不年轻了。”邓佳鑫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一点也不饶人。话虽然那么说,但他起身的时候还是格外小心,怕自己动作太大,蹭到左航的伤处。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左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邓佳鑫,我们俩之间如果没有爱的话,这十几年会不会太难熬了?”

但邓佳鑫没有回答他。

 

穆祉丞的菜明显是点多了的,这一点在邓佳鑫走了之后尤为明显。最终他和苏新皓只能各自拎着四个打包盒走,推门出去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争那个鸭血到底是谁点的谁应该带走。朱志鑫就这样作弊一样地开着车出现在他们面前,让苏新皓走了。

穆祉丞气不顺,但也只能认命的去开自己的车,拿着鼓鼓囊囊四盒剩菜回家。

车是入职那年张峻豪买的,他说工作了还是在高校这种地方,没个好点的车子容易被人家欺负,他要给恩仔一点东西撑一撑场面。两个人从4岁开始就认识,这些年互相赠送了不少礼物,但收到车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心虚,这份心虚在被苏新皓和邓佳鑫调侃他在张峻豪那里只涨待遇没有title的时候尤为更盛。

聪明如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但是这么多年的时间像水一样流走,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是多年前一样。那个小小的,像摩尔一样的张峻豪冲肉乎乎的自己伸出手,仰起脸对大人们说我是哥哥,以后恩仔就交给我照顾了。

但也只是照顾了。

一路上他都在走神,好在年初二路上也没什么车,穆祉丞也算顺利地开回了自己的小区。还来不及感叹自己今天运气和车技都更上一层楼,眼神就看到了在自家楼下等着的那个身影。

他不知道王橹杰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这个人一旦粘上就甩不开,十分粘牙。大家都说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他还是没忍住对王橹杰心软了。他没把车子开下去,就直接在路边随便停了,然后走到王橹杰身边。

“大过年的不走亲戚吗?天挺冷的,我帮你打个车回去吧。”说着穆祉丞就掏出手机作出要叫车的样子,王橹杰不至于真让他打车,这就是个假动作罢了。

“我不喜欢这辆车,我现在有很多钱了,我后面给你换一辆好不好,哥哥?”

 

比起另外两个冤种,苏新皓这边的氛围就实在是好了太多了。他和朱志鑫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最近的油价上涨说到了外婆的甜烧白实在有点腻,中间他不忘提醒朱志鑫节后去拜访合作伙伴的时候注意一下衣服的搭配,对方还在热孝里实在是不适合穿得太艳丽出现。

“你今天那么早就去后堡,外公跟你说什么了?”苏新皓的问题就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上一秒他还春风和煦,下一秒这个问题就让人无法招架。

朱志鑫一下子有点紧张,半晌没搭话。

好巧不巧,前面有个很长的红灯,迫使他不得不直面苏新皓的问题。

“总不可能是你陪着外公下了一早上的象棋吧,那是左航的活儿。”

“我跟外公外婆坦白了,我说我们过不下去了。外公跟我说,日子还是要好生过。苏新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过下去了?”

 

穆祉丞真正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你跟他说他会跟王橹杰在自家小区楼下僵持快六个小时他也是不会信的。他劝不走王橹杰,也不可能让他上楼,更不可能再干一次莫名其妙收下一辆车这样的事了。王橹杰就这样站在楼下,等着他松口坐下来重新选一辆车,或者说是重新选一个人。

后来穆祉丞觉得这样实在太过诡异,连哄带骗的把人劝到了车上。王橹杰好像觉得那个车有刺一样哪哪都不舒服,他本想把人送回家,谁知道王橹杰路越指越偏,差一点就开回学校了。这到底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带着前任回到最开始相识的地点,企图用这样的办法让对方回心转意,这是什么小妞电影套路?

最后还是作息健康的穆老师开始打哈欠,王橹杰终于决定放过他,随便找了个路边下车自己打车走了。你说说你说说,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平白浪费了好几个小时。

穆祉丞终于和自己的柔软大床亲密接触,舒服得喟叹出声,转过脸他就看见了窗外的月亮,凉月如眉,好像也在叹息什么。

Notes:

1、重庆市内除巴南区,渝北区、北碚区外,禁燃烟花,仅为剧情需要
2、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最近半个月去一次骨科每次都能遇到机车男/女,基于身边的大数据做了这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