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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7
Words:
14,757
Chapters:
1/1
Hits:
11

【LU/授翻】与狼同奔|running with the wolves

Summary:

Wind知道群居动物的习性。海豚成群,鱼群结队,海鸥也总聚在一起——它们互相帮助,共同觅食,彼此依赖,建立起如同海利亚人友情般牢固的纽带。落单的群居动物总是可怜兮兮的,就像独居的海利亚人往往更孤独孤僻。当然,有些人或动物确实享受独处,但Wind想到时不时凑到他们身边的小狼,又想起自己现身之前小狼一直在观察的那群野狼。

他不禁好奇——小狼会感到孤独吗?

又或者:林克们试图给小狼找个狼群,而Twilight自从第一次变形以来从没这么困惑过。

Notes:

抱歉我改了这么多次Sum,这Sum真跟我杠上了但是——

我知道自己之前写完《最后生还者》同人后就人间蒸发,现在带着完全不同的新坑回来了。最近我通关了四部不同的塞尔达游戏,这系列直接掐住我喉咙不撒手了。

如果你同时喜欢塞尔达和《最后生还者》,那你今天走运了;如果不是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你得咬牙撑过我的新上头期。

我原本打算给某个具体游戏写点东西(老实说大概率是旷野之息或王国之泪),但LU的世界观一直盘踞在脑子里,这个脑洞怎么都赶不走。我本来计划最多写个五千字,但这双手根本不知道停,所以最后稍微——超了点,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混淆补充点背景信息:故事背景在Wild的海拉鲁(他算是小队里的新人),只有Time和Wild知道Twi就是小狼。

剧情漏洞提前致歉,LU原作我没全看完(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实在没条件补完,真的抱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说实在的,Wind无聊得要命。

 

  Time和Wild去附近河边一去差不多半小时了,说是去钓鱼,把队里剩下的人全丢在临时营地里干等着。Wind简直像笼中困兽般百爪挠心。

 

  他必须找点事做。自打那两位离开后他就一直被迫听Legend和Warriors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拌嘴,Wind开始觉得这两人就是故意来气他的。

 

  问题是别人也没在干什么有意思的事。每次他偷眼去瞧——频率还挺高,毕竟实在无事可做——所有人都维持着同一个状态:Legend和Warriors拌嘴;Sky靠着根木桩昏昏欲睡,板着脸雕木头,显然对这么早被吵醒很不爽;Four就在天选者旁边翻菜谱卡;Hyrule想劝架但毫无效果;Wild和Time出去钓鱼了;而Twilight——

 

  Wind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Twilight!他之前出去巡逻了,巡逻虽然不算多刺激,但总比——

 

  "你懂时尚吗就叫?但凡有点品味的人都知道围着那条破围巾只会让你更没魅力——"

 

  “你说什么?”

 

  ——总之不管这边在吵什么他都管不着了。

 

  Wind跳起来清了清嗓子。“我去撒尿!”他喊了一声,措辞颇为粗俗——反正Time不在——然后脚跟一转就朝林子走去。

 

  “别走太远,”Wind经过时Sky打着哈欠说道,“差不多该做早饭了,我可不会让你逃掉Hyrule的手艺。哦对了,要是看见Twilight,告诉他别老疑神疑鬼,可以回来了。没人有危险,除了我的耳朵——要是再听那两位吵下去的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还在拌嘴的那俩人,Wind笑了。

 

  “行了吧,他们吵架不正好给你催眠了吗?”Wind揶揄道。

 

  “被你发现了,”Sky咧嘴一笑,先前的起床气已经消了大半,“他们的尖叫对我来说就是天籁,让我想起家里的庭阁鸟。”

 

  Wind又笑起来,应了句会小心的,便踏出营地钻进了树林。他打量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树干——虽然别人总讲大海千篇一律,但Wind觉得在林子里辨路要难得多。每棵树都长一个样,头顶茂密的枝叶遮得连星星都看不见。他是真不想迷路。

 

  Wind往前走了一阵,在树丛间搜寻着那个披着狼皮的熟悉身影。又走了一段,他瞥见一团狼毛,正要加快脚步喊出声,却又猛地闭上嘴——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不对。不是Twilight。

 

  是真正的狼。

 

  整整七只,耳朵竖得笔直。幸好背对着他。它们似乎正盯着什么,Wind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从树后探出头,想瞧瞧它们在张望什么。

 

  他没想到会看见小狼正和那七匹狼对视。

 

  狼群中块头最大的那只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凑近小狼嗅了嗅。小狼往后缩了缩,一副不太自在的样子,脸上露出Wind从未见过的表情。Wind皱起眉头。怎么着,小狼还会有社交障碍?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小狼猛地抬眼,与他四目相对。狼眼瞪大并迅速移开视线,但队伍末尾的一只狼已经察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Wind和他藏身的树上。

 

  森林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咆哮,其余六只狼也纷纷转头盯过来。

 

  糟了。

 

  “乖狗狗,”Wind举起双手试图安抚,指望着狼群能把这理解为和平的信号。他现在才意识到他离开营地时真该带上剑,“没必要攻击,我其实和——”

 

  离Wind最近的那只狼扑了过来。

 

  Wind猛然后缩,扑到树后,狼的利齿咬了个空。他踉跄后退正要跑,脚却被树根绊住,一屁股摔在地上。

 

  该死的树!他在心里骂着,手忙脚乱地往后蹭,那只狼和它的同伴们正饥肠辘辘地逼近。面对死亡,Wind只能做一件事——咒骂这片森林和它那破烂不平的地面。大海里哪有树根绊人!

 

  那只狼再次扑来,Wind绷紧身体准备滚开,獠牙已近在眼前——

 

  一道黑影闪过,扑来的狼被撞飞,发出尖细的呜咽。其他狼怒吼起来,但当它们看清情况后,叫声迅速低了下去——被压在Wind的救命恩人脚下的那只狼抽搐了几下,在咬住咽喉的利齿间渐渐不动了。小狼松开已死的狼,抬起头与狼群对视,胸膛里滚出深沉的咆哮。

 

  其他狼识时务地掉头就跑。

 

  直到逃跑的狼群最后一点声响都消失在远方,小狼的毛发才伏顺下来。他立刻转身查看Wind是否受伤。一只野生动物脸上露出如此戏剧化的担忧神情实在滑稽。Wind已经从袭击中缓过神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小心不去碰他沾血的吻部。

 

  “我没事,伙计,”他说。小狼没好气地喷了个鼻息,也不知是因为这个称呼还是因为不相信他。Wind选择相信后者,“我说真的!我可是海盗,什么成群的怪物没见过,比几只怂包狼厉害多了——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一个人也能应付,你在场我更是好上加好。别把尾巴拧成麻花,行不行?”他轻松地站起身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转了个圈展示毫发无伤。

 

  虽然最后那句话是调侃,但前面都是真话。Wind虽然比其他勇者年纪小,可也和他们一样经历过可怕的险境。几只狼顶多让他受点擦伤——拜那树根所赐——但他肯定能脱身。小狼只是个瞎操心的毛球。

 

  小狼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动物发出这种声音实在好笑——似乎接受了Wind安然无恙的事实,用鼻子往营地方向拱了拱他。Wind反应过来这是在让他回去,就好像他不放心Wind一个人待在外面。

 

  Wind抱起胳膊:“我其实是来找Twilight的。他出去老半天了,早饭都快好了。Wild说这片森林没什么怪物,Sky让我告诉他别疑神疑鬼了,再不来就要错过‘早餐体验’了。”“体验”这个词用得妙。是好的体验还是坏的体验,全看今天替Wild掌勺的是谁。

 

  (多数时候体验偏向不好。Wind加入队伍没几天就明白了食物中毒可不好玩。)

 

  小狼又喷了个鼻息,这次拱得更用力了些。看来是坚决不同意。犟种狼。Wind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话到嘴边却突然打住,脑子里冒出个新主意。

 

  Wind挤出他所能做出的最可怜巴巴的Sky式眼神,蹲到小狼面前捧起他的毛脸,手指轻轻揉着他毛茸茸的腮帮子。小狼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但Wind没松手——反而发出了一声悲壮的深情叹息。

 

  “我想Twilight出去保护我们也是情理之中。他人就那么好,你知道吗?总替我们操心。只是……”Wind移开视线,停顿片刻后又抬起眼与小狼对视,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末子能量,用从阿莉尔那儿学来的招数孤独地凝视着小狼,“Four在睡觉,Sky脾气不好,Legend和Warriors在吵架,Hyrule忙着劝架没空理我,Wild和Time又不在——唉,我实在无聊,还想Twilight会不会愿意跟我说说话呢……”

 

  他这是在跟一只真的狼打感情牌?没错。

 

  小狼严厉地回望着Wind的眼睛,但渐渐地——非常缓慢地——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呜咽,用鼻子拱了拱Wind。

 

  这招有用吗?

 

  ……还真有用。

 

  Wind咧嘴一笑:“那——”

 

  小狼站起身从他身边踱过,见Wind没跟上来便停下来吠了一声,朝营地方向扬了扬头。Wind顿时会意。

 

  “哦,你跟我一起回去?”他本来还指望小狼会心软带他去找Twilight呢,不过这样也不错。Wind从没养过宠物,而小狼举止既太通人性又太野性,实在算不上宠物,但是……

 

  跟一头巨狼在一起玩应该挺酷的。所以当小狼又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吠叫,Wind咧嘴笑着快步追了上去。

 

  ——

 

  Wind不想吃面前这碗东西。

 

  他甚至不确定碗里放的是什么食材。水果?但里头有什么东西硬得像石头,仿佛有人往里面掺了石子增加脆度。完全有可能,Wind心想,瞥了眼Hyrule和Legend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算这坨他戳来戳去被叫作“早餐”的东西是掺了泥巴的石子他也绝不会吃惊。

 

  啊,早餐体验。Wind宁愿吃自己和小狼丢在林子里的那具狼尸。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脸上纹丝不动——奶奶从小就教导他要礼貌友善,而且Legend和Hyrule已经尽力了。大概吧。但愿如此。也许?

 

  Wind没来得及验证他的猜想,他趁Hyrule和Legend转过身去的工夫舀起一勺倒在地上小狼面前,拼命指望这狼能把东西吃了。记得有一次,他和阿莉尔在初始岛捡到一只迷路的小野猫并带回家养着。当时阿莉尔正挑食,就把晚饭的食物分了些给桌下的猫吃。小猫吃得可欢了,奶奶一点没发现。他希望小狼也能这么干。

 

  (他下意识略掉了一个细节:第二天那只小猫就病了,被他们不知道对猫有毒的食物毒的。他确信小狼不会死——毕竟那食物连Sky都能一边强笑着一边往下咽,又没当场毒死人,肯定毒不死小狼。

 

  ……大概吧。)

 

  蜷在他身旁的狼凑近嗅了嗅地上的糊状物,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那股味熏着了。他没好气地瞟了Wind一眼,水手则无辜地耸耸肩。“你是狼诶,”他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促狭的笑,“狼不就跟狗差不多吗?狗不都喜欢脏兮兮的东西?”

 

  小狼冲他龇牙低吼,尾巴在身后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显然是在闹着玩。Wind实在不想吃面前的食物,又正想找点乐子,便放下碗也冲他低吼回去。小狼瞬间绷紧身体,耳朵竖起,Wind则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

 

  谁也没动。

 

  Wind猛扑过去,撞在小狼胸口上使劲一推,狼一声惊叫翻倒在地。有那么一瞬间,Wind把巨大的狼摁在地上,得意洋洋地咧嘴笑——但得意过头就会翻车,下一秒小狼蹬腿把他掀翻,整个身体压了上来,重重地喘了口气。Wind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半边视线就被浓密的狼毛糊住了,沉重的身躯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哇啊——”Wind大叫着,拼命想把身上这头狼推下去,却连一寸都挪不动,“下去!你这毛乎乎的海鲈鱼!”

 

  小狼非但不听,反而开始喘气。Wind抽空瞄了一眼,只见一溜口水正从那犬科动物嘴里缓缓淌下,朝被他压住的猎物滴落。

 

  Wind挣扎得更凶了。“不!”他尖叫着又蹬腿又捶打狼身,却毫无用处,“停下!Warriors!Hyrule!Sky!救命!他在往我身上流口水!”

 

  他听见同伴们传来叛徒般的笑声,没一个人动手帮忙。

 

  “你自找的,”Legend叹了口气,“你向野兽发起挑战,现在长教训了吧。”

 

  “小狼不算真正的野兽吧?”Sky问——该死的,他在地上拼死挣扎,他们倒聊起来了?一群叛徒!“他有点像我们家的庭阁鸟,只不过更小只,更毛茸茸,还没有翅膀。野生动物一般不跟海利亚人亲近吧?除非狼不一样——云中阁没有狼,我不太清楚。”

 

  “我也不确定,”Warriors承认道。Wind开始觉得小狼压根没感觉到他的拳头,“小狼跟我见过的任何动物都不一样。我觉得应该算驯化了吧,毕竟他跟我们一起行动,保护我们,总体来说也挺温顺的。但同时他又在野外游荡,并不总跟我们待在一起——这算驯化动物吗?”

 

  “小狼肯定不是什么宠物狗,”Legend接过话头。但Wind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全副注意力都在那越滴越近的口水和越来越无力的拳头上。把他摁住的这头怪兽看起来毫无慈悲可言,Wind心里涌起一阵恐慌,意识到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们见过他打架的样子吗?咬断喉咙,撕开肚子——家养狗可干不出这种事。”

 

  小狼低头瞥了一眼,Wind赶紧闭紧嘴巴——那滴口水就悬在他脸前几厘米处。他死死闭上眼睛,在心里向泰特拉道了最后的别。

 

  “可野生狼不会打怪物,”Hyrule指出,“至少在我那个时代不会。它们捕猎食物。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会尽量避免战斗。况且狼是群居动物——我压根没见过小狼跟狼群待在一起。他是条孤狼,却帮我们在海利亚女神制定的旅途中一起打怪物。听起来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狼。”

 

  Wind停止了挣扎,坦然接受他的命运。

 

  Four终于插嘴了:“他是一头魔法狼,跟九个勇者之魂的转世一起穿越时空。行为举止让人困惑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都没发生。

 

  Wind睁开一只眼,发现口水不见了——小狼正舔着嘴唇俯视他。Wind怔了一瞬,如释重负地哼唧出声。“谢了,”他哑着嗓子说,从身下抽出一只手抚摸着小狼的毛,“我还以为你真要往我脸上滴口水呢。你是头好狼。”

 

  小狼歪了歪头,随即俯下身,张开嘴,结结实实地舔了Wind一脸口水。

 

  他惨遭背叛的尖叫声淹没了之后的所有对话。

 

  —

 

  Wind凄苦地把河水泼到脸上,朝小狼的方向投去哀怨的一瞥——那只狼已经蜷在Sky的铺盖卷旁准备打盹了。这叛徒连头都没从爪子上抬起来,但发现Wind在瞪他时摇尾巴的样子让水手明白这狗东西对自己糊了他一脸口水的事毫无悔意。

 

  Wind叹了口气,趁小狼没看见自己嘴角的笑意转过身去。他其实没真生气——恶心是恶心,但好歹解了闷,哪怕就一会儿。他闷闷不乐地琢磨着Wild和Time什么时候钓鱼回来。他们在下游某个地方,搞不好要待一整天。

 

  Time想跟新林克多熟悉熟悉,他那聪明的老脑袋瓜就想出了钓鱼这主意。Twilight作为Time的后裔觉得这想法很不错。队伍里其他人则默默为Wild祈祷——这场钓鱼之旅要么是绝佳的增进感情的机会,要么会是他人生中最无聊的经历。

 

  总不会比在营地里干坐一整天更无聊吧,Wind暗自嘟囔,思绪飘到刚才自己被“囚禁”时其他人的对话上。他从小在初始岛长大,四面环海,家乡小岛上和泰特拉船上都没有狼。他对狼的了解确实比期望的要少——尤其考虑到有头狼99%的时间都跟在他们身边——直到今天他才从别人那里听说小狼居然是“群居动物”。

 

  Wind知道群居动物的习性。海豚成群,鱼群结队,海鸥也总聚在一起——它们互相帮助,共同觅食,彼此依赖,建立起如同海利亚人友情般牢固的纽带。落单的群居动物总是可怜兮兮的,就像独居的海利亚人往往更孤独孤僻。当然,有些人或动物确实享受独处,但Wind想到时不时凑到他们身边的小狼,又想起自己现身之前小狼一直在观察的那群野狼。

 

  他不禁好奇——小狼会感到孤独吗?

 

  熟悉的哈欠声把Wind拉回现实,他转过身来看见那头孤狼正站起来伸懒腰。

 

  “要回森林里去了?”Sky问道(独自回去吗?Wind脑海中有个叛徒般的声音低语着。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陪着你?)“找到Twilight叫他回来,好吗?他出去好一阵了,我有点担心。”

 

  小狼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等Sky拍了拍他当作告别后便踱回森林,消失在阴影中。就这么走了。Wind从河边站起身,走到营地中央。

 

  他正出神,直到差点被Four绊倒才反应过来——Warriors一把捞住他,才没让他脸朝下摔在小个子勇者旁边。

 

  Four惊讶地眨了眨眼:“哇,Wind,我知道我个子小,但也没小到那种程度吧。你没事吧?”

 

  “是啊,”Warriors附和道,等风站稳后松开手,“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Wind脸红了。他应该说自己没事,只是走神了,应该看着路,下次不会了。要不是满脑子都是那个念头,他大概会奇怪他们怎么这么会察言观色。但他没说出这些话,反而脱口而出:“你们觉得他会孤独吗?”

 

  Four皱起眉:“谁?”

 

  “小狼,”Wind解释道,虽然觉得有点傻,但还是说了下去,“你们觉得他会感到孤独吗?”

 

  “他怎么会?”Sky关切地问。

 

  与此同时,Legend嗤笑一声:“他是条狼——他不会孤独。”

 

  Wind猛地转身面对Legend。“动物也会难过!”他厉声道,“初始岛上有只海鸥,伴侣死了以后难过得什么都不肯吃,几个月后我们在岸边找到了它的尸体。动物是有感情的,Legend。”

 

  令Wind意外的是,Legend竟然真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痛色。Wind不知道Legend这么在乎海鸥,不过——嘿嘿,管用就行。

 

  “等等,小狼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难过?”Four重复了Sky刚才的问题,“我看他挺开心的啊。”

 

  “我就是在想狼群的事,”Wind坦白道,一屁股瘫在最近的铺盖卷上,谁也不看,“你们刚才说狼是群居动物,可小狼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他偶尔会跟我们一起待着,一起战斗,但其他时候就独自在树林里。”

 

  Four皱起眉头。“孤狼是存在的,”他指出,“也许小狼就喜欢独处。”

 

  “孤狼是存在,但不会持续太久,”Warriors反驳道,“Wind说得对,狼是群居动物,孤狼要么是去组建新狼群,要么是去找别的狼群加入。它们不适合长期独处,这是天性如此。”

 

  “也许小狼不一样?”Sky提出。

 

  “不,”Hyrule轻声说,所有人都看向他,“还记得那次我们聊起各自想念的人吗?当时小狼也在,”Wind记得。那次谈话的气氛相当沉重,“我听见他呜咽了,就像——就像他也在想念谁。也许是他的狼群?”

 

  “我今天出去找Twilight的时候看见他跟几只狼在一起,”Wind补充道,“他就那么盯着它们看,但也许……也许他觉得自己被排斥了?他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Legend终于开口了:“听起来蠢爆了,但你可能是对的。他从来不会跟我们待太久,对吧?大多数时候他一定都是独来独往的。”

 

  六人之间陷入沉重的沉默。然后Sky低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决心涌上心头,Wind抬起头,环顾身边的兄弟们。“我们,”他站起身,胸中信念笃定,“帮他找个狼群。”

 

  —

 

  “你知道吗,你动静一点都不小。”Legend边和Sky穿行在林间灌木丛中边气喘吁吁地说。两人既要避开岩石和树根,又得尽量保持隐蔽。

 

  Sky知道这根本没用——他呼吸粗重,脚步踉跄——但Legend也没好到哪去。他敢肯定老兵自打出发起就一直在低声骂骂咧咧,而他们才出来没几分钟。

 

  “真对不住啊,潜行大师,”Sky反唇相讥,语气带着玩味。他险险躲过Legend故意撩开又弹回来的树枝,“可我不习惯走这么多路。你的借口呢?”

 

  Legend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哼了一声,撩开另一根树枝,等Sky过去才松手弹回去:“随便吧。话说回来,为什么Wind不跟我们一起去找那些狼?明明是他出的主意把我们全拆散了,也是他最先看见那些狼的。”

 

  “他是在Warriors帮忙下出的主意,”Sky指出,又被一根树根绊了一下,差点脸朝地摔个正着,好容易才把骂声咽回去,“他说他要留下来给小狼准备告别礼物什么的。”

 

  “真够蠢的。”Legend抱怨道。

 

  “我觉得挺有心意的。毕竟,如果小狼选择留在新狼群,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他了。”

 

  说到这里,两人心头都笼罩上一层惆怅。Sky和那头狼算不上多亲近,但他与队伍并肩作战、在难得欢快的夜晚围火嗥歌的那些时光,总让Sky觉得这头狼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Sky胸口有些发闷:“我会想他的。”

 

  “是啊,可是……”Legend低声说,难得没有回怼,“有时候想让别人开心,就得学会放手。”

 

  Sky轻轻哼了一声。他多希望不是这样——他本以为那头狼和他们在一起很满足,但其他人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他不是狼类专家,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小狼某种形式的孤独。不管是不是海利亚人,都不该是孤单的。

 

  “不过我们打算怎么跟Twilight解释这些?小狼不是他的狼伙伴还是什么吗?而且他怎么离开这么久?你觉得——”

 

  “等等,”Sky一把揪住Legend后领,把这位勇者拽停下来,“你看见了吗?”

 

  Legend停下来朝树林里张望。两人站定,目光扫过林间,却什么都没发生。Legend皱起眉头:“什么?我没看见——”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Legend立刻闭了嘴。六道黑影从树丛中潜出,龇着牙,毛根根竖立。两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Wind有没有说过,找到狼以后该怎么办?”Sky压低声音问,那些生物似乎正悄悄逼近,他努力保持纹丝不动。

 

  “带到东边一个古怪的池塘边,”Legend压低声音回答,狼每进一步,他就退一步,“有主意了吗?”

 

  “随机应变?”Sky提议。

 

  狼群咆哮着扑了上来。

 

  Legend从腰间袋里掏出个鲜红的东西,冲狼群挥舞着。“退后!”他吼道,“都听我们的!”

 

  每挥一下,Legend的武器就喷出一团火焰,狼群惊叫着四散退开。这招用来吓退狼群倒是不错——可问题是,他们周围是绵延数里的干燥森林。

 

  “Legend!树!”Sky惊叫道。

 

  老兵猛地转身,正看见一棵树窜起火苗。

 

  —

 

  “但愿我们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别惹出什么大乱子。”Time坐在水边握着鱼竿对Wild笑道。跟这个年轻人待了一会儿就再清楚不过了——他这辈子显然从没碰过鱼竿。Time不得不从怎么握竿和怎么抛线开始教起,而且很明显——英杰自己根本没有鱼竿,Time只得把备用的借给他。

 

  此刻,年轻人正摆弄着手里的鱼竿,脚不安分地蹭来蹭去,抠着指甲边的倒刺,仿佛一刻也静不下来。他们已经钓上好几条鱼了(没见过鱼钩的鱼就是好骗),虽然Wild第一次用鱼竿钓上鱼时又惊又喜,但现在他显然纯粹是在陪Time。

 

  “他们肯定没事的,”Wild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至少肯定没死。”

 

  Time干笑一声:“要是真有麻烦,他们准能撞上。我们也只能相信在咱们回去之前他们自己能搞定。”

 

  Wild被逗笑了,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过去几小时里,Time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Wild似乎更喜欢安静地坐着听别人说,所以总得由Time来打破沉默。他不停地问问题、发表评论、甚至讲些故事,这大概是Time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不过Wild似乎挺爱听他讲的,Time也渐渐意识到大厨大概更喜欢听别人说而不是自己开口。

 

  “我一直想问,Wild,”Time开口道,英杰抬起头,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既然你那个时代没有鱼竿,那你们怎么钓鱼?”

 

  Wild脸上绽开一个笑容——Time最近越来越常见到这种笑容,而这笑容只意味着一件事:要出幺蛾子。

 

  “光说不如亲眼看看。”年轻人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收好鱼线,把鱼竿轻轻放到一边。Time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什么,Wild就把上衣从头上拽下来扔到一旁,二话不说就纵身跳进了水里。

 

  Time抬手挡住飞溅的水花。放下胳膊时,赤裸上身的Wild映入眼帘。他在河里扑腾着扑向水中游弋的鱼影,仿佛真能徒手抓到似的。Time还没来得及把疑虑说出口,Wild就发出一声得意的“啊哈!”,举起一条扭动的鱼。

 

  Time知道自己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震惊,肯定很蠢,但他控制不住:“你这疯子——还真抓到了?”

 

  “这很简单!”Wild欢呼着把鱼收进希卡石板,又伸手去抓下一只,“只要比鱼快就行!来吧Time,你也试试!”

 

  Time差点就要拒绝了。他本可以安坐岸上,看着Wild溅起水花,徒手抓起滑溜溜的鱼。但那孩子转身朝他咧嘴一笑,眼里闪烁着Time自打在他的海拉鲁找到他以来从未见过的光彩——于是Time发现自己正脱掉盔甲,跟这个浑身伤疤的小子一起跳进这海利亚女神在上见鬼的河里,根本不在乎其实每一条鱼都从他手中溜走,也不在乎衣服吸饱了水越来越沉。

 

  Wild很开心,他也很开心。其他人总能消停一天吧,他乐意让他们自个儿待着——就算有条鱼跳出水面糊了他一脸,只要能再多听一会儿Wild的笑声,也值了。

 

  一切都好。

 

  —

 

  一切不妙。

 

  “艹!”Legend把火焰杖塞回包里,但为时已晚。火舌从那棵树蔓延开去,从一片叶子窜到另一片叶子,顺着树干往下爬,贪婪地伸向附近的灌木丛和落叶堆。橙红交织的火焰在他们周围跳动,烟雾开始升腾,堵住Sky的口鼻,呛得他只能站在原地咳嗽。

 

  狼群惊叫着四散奔逃,跑得比Sky希望的快多了。

 

  Sky咳了起来,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不是——”

 

  “我没事,”Sky打断他,“但再不行动咱俩都得有事!”他带魔法壶来了吗?烟雾正快速涌入鼻腔,在咳嗽声中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Legend开始翻包,嘴里骂骂咧咧,身边的火却越烧越高。“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啊哈!”他拽出另一根通体银白的法杖,一挥之下,一股强大的冰浪喷涌而出,沿途的火焰尽数熄灭。他转着圈挥舞,瞄准高处的树冠和低处的余烬,冰块取代了火焰,爬上树干,冻结草尖。

 

  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周遭只剩焦痕与冰霜。Sky深吸了几口没有烟味的空气,让肺慢慢适应这清透的感觉。不过还是好热——

 

  “你的头发!”Sky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冰冷的劲风便扑面而来。热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Sky深吸一口气,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他那不争气的肺一如既往地拖后腿。

 

  Legend急忙赶到Sky身边。“抱歉,”他连声道歉,“你的头发着火了,你没事吧?我也没料到这破林子这么容易烧起来,谁设计的这么易燃的地方?说真的我非得找海利亚理论理论——”

 

  “我没事,Legend,女神啊,”Sky喘着气拨开好心兄弟的手,“谢谢,但你再这么拍下去会比烟还呛。我真没事——就一点点,反正我呼吸本来就这样,不会更差了。想让我肺出问题得再烧大片的林子,再烧久一点才行。”

 

  Legend后退一步,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装不像:“行了行了,我知道。就是确认一下。Time会砍了我的,知道吗?”

 

  “知道。”Sky翻了个白眼,就这还老说他像只老母鸡呢。他倒吸一口气(又引发一阵咳嗽),呛声道:“狼跑了!”

 

  Legend骂了一声,转身扫视这片烧焦又结冰的森林:“没事——我还记得它们往哪边跑了,还能补救。”Sky看见树枝上挂着的冰凌还有被烧得焦黑的灌木丛,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希望Wild别太生气,毕竟他们毁了他的森林——不过以Sky对大厨的了解,他肯定干过比这更出格的事。

 

  “往那边跑了。”Legend回忆道,把Sky从思绪中拉回来。他转头看向兄弟指的方向,片刻后笑了起来。

 

  “Legend。”

 

  “咋?”

 

  “那边是东边,通往池塘。”

 

  两人对视片刻——满脸烟灰,衣缀冰碴——随即爆发出大笑。

 

  “我们成了,你个鸟脑袋!”Legend嗷了一嗓子,一把夹住对方的脑袋晃了起来。

 

  “烧林子的又不是我!”Sky笑着挣脱Legend的钳制。

 

  “是你说随机应变的!我听你的。”

 

  “管用不就行了?”

 

  两人击了个掌,匆匆往东赶去,留下那片狼藉的森林独自解冻。

 

  —

 

  Four不是厨子。

 

  他相当确定旁边那个把食材乱扔进锅里的小孩也不是厨子,不管那小子怎么嘴硬。

 

  “我在家经常帮奶奶做饭!”Wind边把一个南瓜(他到底从哪弄来一整个南瓜的?)放到旁边的树桩上边争辩道,“我知道该怎么做,Four!听我的就行了!”

 

  “行,”Four抱起胳膊,没好气又毫不信服——总之各种“不”字打头的词他懒得列举——任由他们当中最年幼的成员对自己发号施令,“你要什么?”

 

  “刀。”

 

  哈哈。问题之一这就来了:“我们没有刀。”

 

  Wind猛地转身,双手叉腰,试图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大概是在模仿他奶奶生气时的样子:“什么叫‘我们没有刀’?你不是勇者吗?没下过迷宫吗?想办法啊!我们周围全是刀!”

 

  Four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我们不能用剑切食物!那不是用来干这个的!会伤刀刃,而且很难找到一把没挂上怪物内脏的刀。”

 

  Wind皱起脸:“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讲道理?唉,早知道就不把Sky派出去了。他总把大师剑擦得锃亮,而且那是圣剑,根本不会受损。”

 

  “Sky绝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他把剑擦得锉亮是因为剑里的精灵是他的朋友——他绝对不会让你用大师剑切南瓜。

 

  “才不是呢,”Wind争辩道。Four已经不是第一次希望自己被分去别的组而不是自告奋勇来帮Wind准备什么给小狼的告别礼物,“他跟我说过,刚踏上冒险那会儿,他把一个南瓜直接插在大师剑尖上。他管那叫剑上顶瓜!”

 

  Four还没反应过来,Wind突然眼睛一亮,盯住他身后某处倒吸一口气:“我有主意了!”小孩飞奔而去,留下Four傻站在原地。Sky干了什么?对他的圣剑?

 

  “看!”Wind从身后快步跑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走向那个可怜巴巴等着被处理的南瓜,“见证我解决问题的惊叹之举,然后为我惊叹吧。”

 

  “你说了两遍‘惊叹’,”Four叹了口气,“行吧,来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智慧有多让我震惊和佩服。”

 

  Wind咧嘴一笑,举起手——Four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一块石头?——水手已经把石头狠狠砸在南瓜上,瓜瓤和瓜籽炸得到处都是。Wind一下又一下地砸,Four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在Four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过后,Wind终于笑容灿烂得转过身来,却迎上了Four惊恐万状的脸:“咋了?”

 

  “你奶奶是怎么让你进厨房的?”Four气若游丝。Wild要是在这儿怕是要尖叫了。或者也不会。既然Sky能把蔬菜插在剑上,那Wild没刀用的时候拿石头砸食物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Four知道什么呢?

 

  “我奶奶家本来就有菜刀。”Wind反驳道。

 

  Four翻了个白眼:“还要什么?”就算他俩都不是厨子,他至少还能补救补救。

 

  Wind顿时来了精神:“问得好!我还需要好多东西呢!生火用的树枝,最好再弄根火焰杖,还要从河里打点水。对了,昨晚来营地路上你看见那些蘑菇了吗?你说那会有毒吗?试试又不会怎样——”

 

  算了吧。小狼根本不需要什么告别礼物,那倒霉家伙闻一口就得当场魂归海利亚。

 

  —

 

  Twilight知道其他人大概已经开始担心了。

 

  他“巡逻”了几乎一整天,在确认安全的林子里从早上溜达到过午不可能不让人起疑。他得编个像样的说辞,可他在林间踱步寻找隐蔽处变回人形后,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

 

  就说遇上怪物了?不行,他身上没伤,连疲惫都看不出来,肯定会被拆穿。闹肚子?他立刻否定了——对谁都尴尬。发现了危险的东西?那所有人都会紧张起来,况且这片林子确实安全。也许可以说自己迷路了?Wild的海拉鲁这么大,倒也不是不可能。对,这个可以说得通——

 

  “小狼!”

 

  Hyrule的喊声差点把Twilight吓得魂飞魄散。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耳朵担忧地耷拉下来。通常小狼离开时大家不会来找他。他刚走没几分钟,怎么突然急着叫他?除非出事了。

 

  “小狼!”Hyrule的声音更急了。Twilight低吼一声作为回应,朝声音来源奔去,爪子有力地敲击着林间地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有危险?要打架?有人受伤了?也许是找不到Time和Wild了,也许Wind又撞上那群狼而他不在场帮忙。无数可怕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他冲进Hyrule视野时几乎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血光。

 

  “小狼!”这次的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你还在这里!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你不想被找到的时候可真难找。”Twilight无暇理会Hyrule的絮叨,冲上前去,耳朵依然紧贴着头,在少年身上嗅来嗅去,检查有没有受伤或受惊。他喊自己来干什么?他没事吧?

 

  “别担心,伙计,”Hyrule被他检查着,安抚道,“什么事都没有,”他身上气味正常——没有血腥味,没有恐慌,没有任何危险气息,非要算的话,大概只有早饭那不知是什么东西残留的余味。那Hyrule这么急着找他干什么?“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们需要你,但不是因为什么可怕的事。哦!对了!”

 

  Hyrule转向林中一个看似毫无方向的地方,扯开嗓子喊道:“Warriors!”Twilight被这动静吓得往后一缩——这竟然是Hyrule喊出来的,太意外了。旅行者一向重视在陌生危险之地保持安静——在Twilight看来这是个好习惯。就算他们在Wild的海拉鲁待了这么久,知道这片林子很安全,但也不至于……Twilight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没事的,”Hyrule安抚道,把手搭在Twilight头顶轻轻抚摸。Twilight允许他这样做,因为他是Hyrule(也因为他对哪个兄弟都凶不起来,尽管他并不想被人当宠物),“这里没有邪恶的魔法。动物能感应到这些,对吧?你闻闻周围就知道了。方圆几里最糟糕的东西大概就是Legend的臭脾气了。”

 

  Twilight差点被逗得喷个鼻息——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猛转身龇起牙,下一秒就看清来人只是Warriors,便放松下来。“抱歉伙计,”队长伸出手挠了挠Twilight的脸侧——Twilight绝对没有把头往他手心里蹭,“不是故意吓你的。”Twilight别开头。他才没被吓到!他这是警惕!Warriors直起身,无视Twilight面无表情的瞪视,对Hyrule说:“干得好,找到他了。我还担心得去告诉Wind他的辛苦全白费了呢。”

 

  辛苦?Twilight轻轻咬了咬Warriors的指尖,好奇心占了上风。他们在说什么?他真希望自己现在是海利亚人的形态,能好问问清楚。

 

  Warriors低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某种惆怅,让Twilight有些不安。出什么事了吗?他讨厌有这么多疑问却没法开口问。

 

  “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吗?”Warriors问道,“我们想带你去个地方。”Twilight歪了歪头,还是低哼一声表示同意。他当了一整天的狼,并不想继续维持这个形态,但要是拒绝,他心里肯定不踏实。Warriors是个守时的人,不会花太久。

 

  “Wind说要在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把他带到营地东边的池塘——我觉得我们已经迟了,”Hyrule插嘴道,“不过现在出发的话应该还赶得上。”

 

  Warriors皱了皱眉:“我们晚了?

 

  他就说嘛,守时。

 

  Hyrule翻了个白眼:“找他花了不少时间,Wars。但我们还能赶上的!其他人说不定也迟到呢。”

 

  “那倒是,”Warriors叹了口气,朝Twilight做了个快跟上的手势,三人开始往前走,“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让Wind来策划这事。这么多环节,随便哪个都能出岔子。”

 

  “你也帮忙了,”Hyrule指出。Twilight差点当场变回去质问这到底是什么计划,“不全怪Wind。而且如果能成就都值了,对吧?为了小狼。”

 

  “你说得对。”Warriors低声说,两人之间又笼罩上一层伤感。Twilight呜咽着蹭了蹭Hyrule的手心。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难过?

 

  Hyrule用另一只手抹掉眼角的泪,然后弯下腰搔了搔小狼的耳朵。小狼向来能从别人摸他的方式判断出很多东西——Hyrule显然没什么和动物相处的经验,手指笨拙地摸索着该放在哪里;而Wild则完全不懂动物习性,更乐意蹲在旁边喂食然后看着他吃,而不是上手摸。

 

  “你真是条好狼,知道吗?”Hyrule吸了吸鼻子,“既强壮又勇猛。你帮了我们很多。”Twilight真希望自己现在是海利亚人的模样,好告诉Hyrule他对自己的意义有多重要。最后他只能舔了舔旅行者沾满灰尘的手心,希望这能传达足够的心意。

 

  更让他震惊的是,Warriors也开口了。“Hyrule说得对,”他没敢与狼对视,但Twilight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和Hyrule一样的伤感,“你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希望能回报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这两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让Twilight更加困惑,但他还是舔了舔Warriors的手心,尽管那味道像冰冷的金属和剑柄。他懊恼地舔着嘴唇想驱散那股味道,真希望自己狼形态时有更好的方式表达感激,也真希望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剩下的路什么也没透露。走得很快——Warriors一路上都在焦虑时间,但除此之外一路沉默。当他们终于到达池塘边的空地,那里空无一人。

 

  “开什么玩笑。”Warriors面无表情地说。

 

  Hyrule耸耸肩:“我就说吧。”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往池塘这边来了。Twilight竖起耳朵抬头望去,但并不担心——他认得那些气味,是Four和Wind,还有一股明显的……南瓜味。两人从树林里跌跌撞撞走出来时他低吼一声表示问候,Wind一看见他就笑开了花。

 

  “你来了!他们找到你了!太好了。”水手的声音里确实透着找到他的欣喜,但底下还压着一层伤感,让Twilight浑身毛都不对劲。他们来这儿干什么?找他来干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难过?

 

  “抱歉来晚了,”Four道歉道,“我们厨艺不精。”

 

  “别带上我,伙计,”Wind哼了一声,“我可是天生的厨子。”

 

  Four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怜的奶奶”,然后提高音量:“另外两个呢?”

 

  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和咆哮,Twilight猛地转身面对池塘。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被树木和林中阴影遮挡着,却能清楚地看见水边的情形。所以当六只吓破胆的狼从树林里冲出来并在池塘边刹住脚步,四位勇者完全没被发现。

 

  “那只怎么着火了?”Wind问,但Twilight没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群跳进水里扑灭身上火焰的狼。

 

  “我不是让他们别伤着它们吗!”Wind嚷道。

 

  “你派去的是Legend,”Warriors回嘴,“还想怎样?”

 

  “Legend对动物可好了。”Hyrule争辩道。

 

  Four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最近那只呜咽的狼,Hyrule只能耸耸肩:“Sky不是跟他一起去的吗?”

 

  “我亲眼见过Sky把一只猫扔下云中阁,”Warriors叹了口气,“当然,那猫会飞,据说还是‘邪恶的’,但它毕竟是只猫。谁知道这事是不是他干的。派他俩去追狼群怕是最糟的组合了。”

 

  “我们按你说的把事办妥了,小白脸。知足吧,好歹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Legend和Sky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Sky的发梢又焦又冰,Legend脸上糊着黑乎乎烟熏火燎的痕迹。两人闻起来像邦兹仓库不幸……爆炸后的味道,Twilight暂时顾不上狼群了,开始琢磨这俩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俩怎么回事?”Four问出了Twilight问不出口的问题。

 

  “火。”Legend叹了口气。

 

  “冰。”Sky同时开口,然后转向Warriors,“还有你看见我扔的那是雷姆利,那玩意儿邪恶得很,活该被扔。都准备好了吗?”

 

  一片肯定的应和声。Twilight决定不再忍了。他低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免得惊动池塘边的狼群,但足够让兄弟们听见。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他的意思传达到了。“抱歉,小狼。”Wind走上前说。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最小的成员放下一个碗——Twilight一直闻到的浓烈南瓜味就来自这里——放在Twilight面前。碗里装着南瓜泥状的东西,上面大概还淋了蜂蜜。虽然卖相……不太专业,但闻起来出奇地不错。

 

  “我和Four做的,”Wind解释着退后一步,Twilight凑过去嗅了嗅。是给他的?他不由得起了疑心。碗里闻不出任何恶作剧的成分,但眼下这情形处处透着古怪,“我们——所有人——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多在乎你,有多感激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你是条好狼,虽然我们对狼了解不多,但我们希望你能开心。”

 

  Twilight摇了摇尾巴让Wind知道他很感激,然后把鼻子埋进碗里吃了起来。南瓜味有点冲,虽然味道远不及Wild的手艺——甚至差得远,但Twilight连蜜蜂幼虫都吃过,紫丘丘黏液也喝过,这绝对算他吃过的好东西之一了。

 

  他正吃着,Warriors走上前来。“虽然你是条狼,”他开口道,“但你依然是名好战士,每个好战士都值得拥有家人。你也不例外。”

 

  Sky接过话头。“我对狼了解不多,”他坦承道,“天上没有狼,在地上我也没见过。我对你们的习性一无所知,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但我不需要了解狼也知道没有哪条狼比得上你。”

 

  “真的,”Wind补充道,“你是所有海拉鲁里最棒的狼。”

 

  Twilight抬起头舔掉鼻尖的南瓜泥,困惑地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感恩大会吗?那为什么每个人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还有——Legend那是要哭了吗?

 

  Twilight关切地上前一步,发出呜咽声,Legend却挥手赶他。“眼里进灰了,”他哑着嗓子说,“离远点。”Sky伸手揽住老兵的肩膀安慰,自己的眼眶也湿了——Legend居然没推开他,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们注意到,”Four终于开口解释,“你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如果你想跟那群狼一起走,我们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

 

  哦。哦——Twilight差点笑出声来。他们是想让他交朋友?想来也是——他们不知道他的秘密,在他们眼里他大概大多数时候都是孤苦伶仃的可怜样。哭成这样是有点过了,但说实话,兄弟们这么操心他的幸福,Twilight心里挺暖的,尽管他们不知道那其实就是他。

 

  他上前一步,用鼻子蹭了蹭Four的手。没关系,我不孤单,他想说。我有你们。

 

  Sky摇了摇头:“你不用硬撑。尽管走吧,就如我们希望的那样。”

 

  Twilight忍住了叹气的冲动。他的兄弟们是可爱,但也是真的傻。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池塘走去——那群狼已经开始察觉附近的动静了。他一靠近,它们立刻绷紧身体,他垂下尾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他并不特别想跟它们打交道,但如果这样能让兄弟们不再难过,打个招呼就走也无妨。

 

  他多少有点紧张。队伍的其他人显然不知道野生狼群有多凶悍,尤其是对着有魔法气息的陌生孤狼。他们是一片好意,但Twilight真心希望自己不会被攻击。他试探性地朝那边打了个招呼。六只狼眯起眼睛盯着他。

 

  这显然是它们的领地,而它们显然不欢迎他。他猜它们之所以还没展示太凶恶的嘴脸是因为有五个带武器的陌生人在旁边盯着——其中两个还烧了它们(到底有没有这事?Twilight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最近的那只狼上前一步,谨慎地嗅了嗅Twilight,他忽然觉得它们有点眼熟……

 

  林克们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所有的狼——包括Twilight——都转头看去。只见勇者们一个、两个……全部转身走进了树林,把Twilight独自留在了狼群面前。

 

  Twilight转回头面对那只狼,心里比刚才慌张多了。他们怎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这是什么玩笑吗?

 

  离他最近的那只狼龇起牙。杀狼犯。其他狼也跟着它们的首领开始低吼。

 

  Twilight心里一沉。他终于明白这群狼为什么看着眼熟了。这就是今天早上他打了一架甚至还杀了一只的那群。

 

  艹。

 

  杀狼犯,狼群围着他低吼,步步逼近,低沉的咆哮声在池塘水面反射着灌入耳中,像在提醒他加入林克小队以来犯过的每一个错。配合这场闹剧,无疑是迄今为止最大的错误之一。

 

  他的兄弟们是群白痴。他自己也是。

 

  第一只狼扑上来时,他仿佛听见了米多娜的笑声。

 

  —

 

  Wild和Time浑身湿透,咧嘴笑着往回走。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可见他俩在河边待了多久。他们是在Time徒手抓到第一条鱼之后不久离开的——当时两人欢呼的声音大得惊人,就算队伍其他人从营地听见了跑过来查看他也不觉得奇怪。白昼的余晖开始消退,被夜色吞噬。

 

  尽管笑声淹没了林中的声响,Time和Wild靠近营地时还是听见了男孩们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听不清的喊叫,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哀嚎,两人都安静下来。两个湿透的勇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达成默契,加快脚步。

 

  “……不得不离开!……”Legend愤怒的声音穿过树林传入Time耳中,“……你哭什么哭……把它们都吓跑了!”Time皱起眉——Legend的语气固然一贯带着怒气与嘲弄,但此刻听着,里头分明有种哽咽的感觉。

 

  “哭?……”这次是队长,“我明明很克制!你……”

 

  “根本不是那样!”声音更大了,这么大声嚷嚷还没引来远处的怪物简直是奇迹,“我们为什么离开根本不重要!我们得给他独处的空间,又不能整天守在那里!我看着它们相处得挺好的!”

 

  “你觉得我们做得对吗?”Wind的声音,平时那么清亮活泼,此刻却带着一股让Time心里发凉的悲伤。

 

  “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Warriors回答,对最小的那个说话时明显温和了许多,“重要的是我们出发点是好的,现在得想想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Wild会杀了我们的,”Legend哀嚎道,“Time也会气得——”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Time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从树丛的遮蔽中走出来,Wild跟在他身后,“会让我们这么生气?”

 

  Legend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跳起来,其余人本能地去摸武器。一张张脸上闪过认出他们后的惊恐,所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Four率先打破沉默:“不是我。”他伸手按住鼻子。*①

 

  Legend、Wind、Hyrule——甚至出乎意料的Warriors——都重复了这个动作。慢慢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Sky身上——他正靠着一根木头,脑袋歪向一边,显然已经半截入梦,没跟上对话。Wind手指还按在鼻子上,蹭过去用脚碰了碰他。

 

  天选者哼唧着醒过来:“嗯——什么——”

 

  “Time来了,”Wind压低声音,“他要你解释。”

 

  Sky眼睛猛地睁大,坐直身子,睡意瞬间全消:“啊哦。为什么是我?”

 

  “你没按鼻子。”Wind小声说,然后蹭回到其他人那边。

 

  Sky发出一声与他年纪不符的长叹,抬起头用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怜巴巴的狗狗眼望着Time,那副凄风苦雨的模样让Time几乎为自己居高临下而又严厉地站在他面前感到愧疚。但他没有开口,而是留给Sky组织语言的时间。

 

  “我对狼了解不多,”Sky喃喃道,“但我听说它们是群居动物,不能独处。我们注意到小狼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个,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我们给他找了个狼群。现在他走了。对不起——我们应该让你告别的,但我们怕等他回去就没有狼群了……”

 

  Wild困惑地看了Time一眼。可惜Time没法对Sky的解释做出任何说明——他自己也一头雾水。他们给……小狼找了个狼群?给Twilight找了个狼群?狼群?到底什么狼群?牧场小伙的狼身份除了Wild和Time之外没人知道,此刻他却被弄糊涂了。

 

  “抱歉,”Time开口了,所有人都被他不紧不慢的语调吓得一缩,“你是说,你们把小狼送去跟……狼群在一起了?”

 

  “我们觉得他太孤单了,”Four说,又补了一句,“不是我的主意。”

 

  “是Wind的主意。”Legend附和道。

 

  Time抬手制止了Wind正要爆发的叫嚷:“你们对一头狼有顾虑,然后你们选择采纳一个连狼都没怎么见过的孩子的建议?”

 

  沉默片刻。Warriors说:“他说的有些道理?”

 

  “T——小狼现在在哪儿?”Wild从Time身后问道。

 

  说谁谁到。还没人来得及回答,Twilight本人就从树丛里踉跄着走进营地,气喘吁吁像跑了很远的路,浑身是土,还带着划痕——他耳朵上是咬伤吗?Time关切地迈步上前,却被Twilight喘着气挥手挡开了。

 

  “Twilight!你没事吧?你一整天都去哪儿了!那是血吗?”Hyrule惊叫道,与此同时Legend哀嚎一声:“我们怎么跟他解释这事啊?”

 

  “出什么事了?”Wild快步走到Twilight身边,像只焦急的咕咕鸡一样围着他转。

 

  “没事。小冲突而已,”Twilight喘着气说,“伤得不重,已经解决了。”

 

  Wild皱起眉,但似乎从他的话语中确认了实情,脸上浮现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我们听说小狼找到新狼群了。”

 

  Twilight呻吟一声:“我知道。”他那声音里的疲惫让Time不禁笑出声来。Twilight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队伍其他人,又转回来看向Time。

 

  Time想,现在正是告诉所有人的好时机,这肯定能解开误会。他点了点头,Twilight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我……我得告诉你们……”他慌张地看了Time一眼,Time尽力回以门生一个鼓励的眼神,“那个……”他盯着地面,“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小狼了。”

 

  Time转过头,忍住一声叹息。Twilight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但要是为此太生气,Time自己就太虚伪了。这小子得自己吸取教训。

 

  “你看见他了?”Wind顿时来了精神,“他没事吧?”

 

  “……没事,”Twilight含糊地说。Wild和Time交换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如果“没事”是指“浑身脏兮兮、到处是伤、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睁着眼说瞎话”,那小狼确实好得很,“他,呃——没有加入那个狼群。”

 

  “没有?”Wind泄了气,“哦。”

 

  “他——不是因为他——他很感激这份心意,但是——”

 

  “Twilight想说的是,”Time趁Twilight越描越黑前开口道,“小狼不需要新狼群,因为他已经有狼群了。”

 

  Wind眨了眨眼:“他有?”

 

  “有,”Time一把搂住Twilight的脖子,半是安慰,半是防止他逃跑,“你看,他不需要靠一群狼来获得快乐,因为他真正的狼群是你们所有人。”

 

  众人茫然地愣住。然后Hyrule似乎绽开了笑容:“真的吗?”

 

  “真的,”Time郑重地说,“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Time轻轻晃了晃Twilight,他涨红了脸,Wild在后面偷笑。

 

  众人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好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和欣慰的低语响起。Sky带着平静的微笑又靠回木头上,眼皮又开始打架;Legend则拒绝与任何人对视(Time觉得这大概跟之前听到的哭鼻子指控有关)。

 

  “那他生我们的气了吗?”Wind问,“我是说我们想让他加入狼群那事。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他送走的,我们以为那是他想要的。”

 

  Twilight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他没生气。他理解的。不过,下次——”他边说边瞪向队伍所有人,“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所有人商量商量,尤其要跟当事人——或者当事狼——商量好,再把人送走,听见了吗?”

 

  “听见了。”六个惹事的齐声答道,大多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Time松开Twilight摇摇头。“我一天不在你们就捅娄子,是不是?”他抱怨道,Wind冲他吐了吐舌头。

 

  “好像您老人家好到哪儿去似的,”Twilight调侃道,“你们怎么全湿了?不是说去钓鱼吗,怎么改成游泳了?”

 

  Wild这时从Time和Twilight身后蹿出来,对着夜空大声宣布:“Time徒手抓了一条滑溜溜的鱼!”

 

  Time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回来之后叹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气了。这群人早晚要了他的命。

 

Notes: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有的是勇气三角力量而不是智慧三角力量,这一点显而易见。

这篇写得要是节奏拖沓或者人物走样我先道个歉,我真没打算写这么长,而且我对每个人物的性格把握得还不够稳。不管怎么说,希望你喜欢这篇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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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
*①:“按鼻子”是一个常见的即兴游戏规则,即谁最后一个按鼻子谁就要负责回答问题或承担某种惩罚。Four喊的那句“not it”(不是我)代表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