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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诺] 阳炎,俯瞰风景

Summary:

黑夜结束之后,小鹰贤政回到了日常,但是一直隐隐约约感到不自在是为什么?

Notes:

一篇含莫量低到尖叫的74,好啊我也来写TV时间线后.jpg,所以有结局捏造和复数原创角色,而且笔力有限或许把意识流写成了谜语人,总之就是这样的世界观,enjoy!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切的事情结束之后,Nox或者小鹰贤政,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重新离开了群体。

他觉得自己与其他人过于格格不入,他离开,因为一旦闭上眼睛,那个瞬间就会浮现,痛苦如同潮水一般袭来,让他被窒息淹没,让他被无助腐蚀。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脱力了,眼睛一片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四肢也似乎被敲碎了一般感知不到。比起一个倒下的战士,Nox更像是破烂的人偶。耳朵嗡嗡的,四处都是噪音,而万津莫的声音却又无比清晰:“黑夜结束了,老师。”

他隐隐约约听见万津莫笑了,应该还是很灿烂的那种,但是他实在是看不到了。然后大脑和世界断了联系,再次醒来是陌生的天花板。

被人群簇拥的他第一个反应是迷茫:宁梦递上来的是关心,美浪递上来的是问候,成华递上来的是紧张,铁也递上来的是……一份复职通知书。

小鹰贤政回到了怪事课,对这件事情最感到迷惑的人就是他本人。

天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午餐,所以当小鹰贤政根据信上面的复职日期走向警视厅时,刚到门口就被请去了警视总监的办公室。

经历过Code那么奇葩的职场氛围的小鹰贤政当然猜到了警视总监不会就这么简单让他回到警视厅。果然,警视总监表面上是让他复职,实际上是把Nox可能被司法裁决的过错作为筹码,逼迫小鹰贤政帮他解决这个棘手的案子。

“Code事件被定义为组织被内部人员利用最后因为失控产生了毁灭。可根据已知的这个案件最大的受害者宁梦的证词,你和失踪人员万津莫才是阻止了这起悲剧的关键。而且,你过去还是Code的核心成员,对吧。”

小鹰贤政没有吭声,警视总监见他神情恍惚,脸色没了血色,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没想到我们警视厅还有这么优秀的人才,不过你不用担心,除了我没人会知道这些东西。”

“怪事课课长富士见铁也单独来找我,并且给了我一份很详细的报告,让我把你带回来。我看过了,虽然说那份报告上写的内容并不能见光,但却给了我信任你的理由。”

说完,老谋深算的男人推给小鹰贤政一个新的阶级章。小鹰贤政接过来一看,比过去的那一枚多了一条金边。富士见铁也把那个章别在他胸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大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空转。

小鹰贤政摸着那个阶级章,有点刺,扎在手上的感觉不太好,让他想起了自己,或者是极梦的肩甲。他攥着胸口的章,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塞在脑袋里面的棉花全都赶出去,怀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责任感冲刷过全身,朝着富士见铁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富士见铁也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小鹰贤政,松了口气:“欢迎回来,小鹰警部。”

“我回来了。”阳光映在小鹰贤政的瞳孔上,赫赫有神。

在那之后,小鹰贤政和富士见铁也记忆中的那个警部补一样,善良热心,脸上时常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警视厅承担了Code事件很多的善后工作,其中怪事课作为案件的参与者之一,难免要被安排了大量的任务去完成。而作为警察又是Code前核心人员的小鹰贤政更是在警视总监的刻意安排下最忙的那一个。

案件报告和资料整理一个不落的都需要小鹰贤政去写去处理,一天到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再强大的人都会散发着一股疲倦的味道。怪事课的其他两人看着他的黑眼圈,试图帮小鹰贤政分担一点麻烦,都被他坚决拒绝:“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自己完成。”

说完他又把整理好的一沓文书抱起来,走了出去,没有看见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两人对视间的担忧。

没有人的走廊,小鹰贤政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他并不是说在这些事情上想要把每一部份都死死地掐在自己的手心,只是如果被繁重工作压着,他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罢了。

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在窃窃私语,回到怪事课办公室的小鹰贤政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两的小动作。交头接耳的人感受到小鹰贤政一瞬间的目光停留,立刻推开了对方,生怕别人不晓得他们两在干嘛一样。

富士见铁也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邀请道:“小鹰,下班之后你有空吗?”

他刚把又乱作一团的文件夹叠起来,抬头回望:“嗯,我有空,怎么了吗?”

富士见铁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你还记得当时我和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梦魇的话,我请你喝一辈子的酒……的约定吗?我们今天要不先去喝一杯?和成华一起。”

小鹰贤政本来死死攥住文件夹的手轻轻地松开了,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喝一杯吧。”

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相视一笑,这事成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兴奋地讨论吃什么,他们的谈话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是来通知小鹰贤政开会的。

小鹰贤政从乱成一团的桌面中抽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和笔,离开了和谐的办公室。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会议,只是每周惯例的进度汇总罢了,因为涉及到的人和物都过于敏感,有些大人物都坐在会议室里面,即使如此,枯燥的内容总是让人听得心不在焉。小鹰贤政按开了自己的笔,把今日份的工作都给记录下来时,听到警视总监朝着全体人员提出了一个疑问。

“现在被列为失踪状态的被害者万津莫,是否有寻找到他的进展?”

平地一声雷,小鹰贤政猛地抬头,反应大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怎么了,小鹰警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作为搜查本部的总指挥,搜查一课课长向他提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警视总监,他的过去实际上是没有记录在案的空白的真实,在场的人员只有和怪事课成员早就接触过相关事项的警视总监是知情人。

警视总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便幽幽地站起来。

不知为何感觉有寒风在房间里面掠过,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了事情非同寻常。

他开口了:“Code Number 7,也就是被害者万津莫,他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包括实体。”

一片哗然。

主位的人清了清嗓子,以示肃静:“如果不是从现实世界来看呢。”他们早就知道这起案件真正的第一现场不在所有人的常识里面。

“他还活着,不过如果没有特别的问题发生的话,他不会出现。”

“特别的问题?”

“比如说各位资料里面所提到的梦魇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

“那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接触到他吗?”

“至少现在来说是没有的”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果然,搜查本部的总指挥不可能耐得住性子。

“嗯……”

小鹰贤政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警视总监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他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支撑着他的什么在那一刻脱离了:“我们怪事课在这个案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时候,就已经在上千件的暗箱事件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并且搜寻过线索。”

他换了一口气,藏在身后的手绞紧了,继续说下去:“所以我们怪事课长期以来一直有在尝试着把这起案件侦破。”

“我知道了,请坐吧。”

小鹰贤政敬了一礼,轻声坐了下来,借着扯正自己的领带的动作,抓住了藏在衬衫下面的项链,坚硬的质感从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他拿起刚刚放下的笔,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写写画画起来,没有听到会议接下来任何的讨论。

会议后,小鹰贤政猜到了自己会被留下来单独问话,果不其然,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就被点了名字,周围有打过交道的同僚都送来了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让有些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不过自己真的已经把可以讲的一切和盘托出了。

要问他话的人看起来并非警视总监,而是搜查一课的课长。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下来的环节与其说是谈话倒不如说逼问。搜查一课的课长就是这么看到线索就如狼似虎的男子,不过和富士见铁也不同,他的是狠厉而非冲动。

小鹰贤政躲过了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人开口:“抱歉耽误你下班的时间了,搜查一课遇到了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够提供协力。”

“我知道了,如果是我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协助。”

“我们从过去Code的指挥官,Zero的手机里面查到了一些信息,你,是Code的原特工吧。”

如果搜查一课完全彻查Code的资料的话,自己的身份肯定也会被挖出来,小鹰贤政清楚No.4就算在数据库上被清理了个干净,但肯定还在Code的某一个角落放着实体的资料,而且为什么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因为——

“而且,我们从一份结课报告上面发现,你似乎和被害者万津莫还有一层师生关系?”搜查一课的课长平淡地抛出来一个疑问,让旁边的警视总监的双眼睁大了一瞬,但被小鹰贤政捕捉到了。

“是,我确实和他有过一段时间授过课的交情,我曾经作为Code Number 4担任过Code的特工必需的明晰梦能力训练指导员。”小鹰贤政在心里面冷哼了一声,大概猜到了是爱子心切的No.0干的好事。

“No.4?”搜查一课课长回想起报告上写的Code最高权限者的名字叫No.3,意识到眼前的男人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收集到手上的资料还要多。

小鹰贤政听到对方的反问,意识到再不熄灭好奇的火焰就要来不及了:“是,但是我早就是Code的弃子了。”

“我个人想听一下你对被害者万津莫现状的描述,你刚才隐瞒了一些事情,对吧?”

单刀直入最核心的问题,该说不愧是搜查一课的课长吗?小鹰贤政安静了一秒,眨了眨眼睛,目光聚焦在对面的两人身上,都问到这种程度了,好像自己在模糊过去有不配合工作的嫌疑,他微微地搓了搓放在腿上的双手。

“万津莫,Code Number 7……他现在的状态……”小鹰贤政望向警视总监,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警视总监只是点了点头:“嗯,我保证接下来只是我们三人的闲聊。”

“Code手上掌握到的监控资料,应该留有过梦魇第一次大规模入侵现实时候的影像记录。”

小鹰贤政看着已经陷入回忆的二人,继续说了下去:“那个红色的,在Code的监控记录上标着404 NOT FOUND的未知生命体有着和梦魇类似的体征波动。”

“我听到过分析,那个是万津莫的梦魇通过他的身体来到现实的样子吧?不过为什么Code把它单独归类?我们还没有找到答案。”

“……可以这么说。”看来自己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完美,他这么想着,内心苦涩地笑了。

虽然说不知道现在搜查本部对于Code的了解到了什么地步,然而小鹰贤政对于他们搜集到情报可能的空白了解得一清二楚。那是因为是他在搜查本部得到权限进行调查之前黑进了Code的资料库,把Zeztz和No.7的全部的情报给消去了关键点。

这一切都是万津莫拜托他,删掉所有涉及到Zeztz,Code No.7还有万津莫的资料的,当时的小鹰贤政还没有理解为什么在面对Somnia的真实之前,万津莫会突然向他提出这个请求,权当是万津莫害怕这份从梦境里面诞生的力量被有着和Code同样野心之人所准备的预防措施。

现在小鹰贤政他想明白了,原来从那个时候,万津莫就没想着要从梦境世界里回来。

真正把Code资料库上面所有相关的内容全都拉出来时,小鹰贤政看着电脑屏幕一脸茫然,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完成这件任务是否是一份正确。看着资料页里面的照片,穿着朴素的格子衫的青年让小鹰贤政没有勇气去按下删除,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泪水滴在了面前的稿纸上。

他居然落泪了,他不会哭的。

小鹰贤政抹掉了还藏在眼角的泪,从座位上站起来,找遍了整个房间,翻出一条已经有点积灰的蝴蝶项链,把藏在里面U盘扭了出来,一股脑把资料库上面所有的材料全都复制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一遍又一遍滚着鼠标,心内的焦躁最终变成了无声的拒绝。小鹰贤政留下了一些真相,记录着作为Code No.7的万津莫为了阻止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静静等待着情报通讯部的发掘,以使看到这些资料的人们能够记住他。

“它的脚下展开的水幕就是通往梦境世界的门,也就是说,万津莫在现实的躯体,因为那个存在,已经成为梦境的一部分了。”形如机械一般将话语吐露出来,没有人发现小鹰贤政的声音在提到名字的颤抖了一瞬间。

“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得到的答案太过超自然,给两位坚信大半辈子唯物主义的老一辈刑警不小的震撼,话虽如此,他们现在需要监督的案子本来就是设想不到的领域,再得到更加天马行空的解释,也是可预见的范围内了。

“所以就算我们潜入到梦境世界里面寻找,是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的。”

“那个未知生命体,也就是过去是万津莫的存在,能把自己藏在某一个梦境并且随时移动到现实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现在是处于边缘地带。现实,和梦境的狭缝,所以才找不到他。”

搜查一课的课长叹了口气,看起来是终于确信了自己手上的线索断了的现实:“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不能直接找到他问话,那么很难对这个案件是否有造成的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损失进行评估了。”

小鹰贤政没有接下这句话,只是站起来鞠躬:“如果有什么能帮上的,请务必再联系我。”

警视总监挥了挥手让他走了,黄昏的阳光透过了窗户,映在了小鹰贤政的脚下,他把衬衫下面的项链翻了出来,光芒在上面闪烁着。或者是在祈祷那般,把紧握着的项链贴到自己的额头,哀伤留下的水渍染开在了心上。小鹰贤政慢慢悠悠晃回怪事课的办公室,没想到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还在。

见到人终于回来了,还有点疲惫,两个人急急忙忙围上去,富士见铁也率先问话:“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没有什么,只是被留下来问话了而已。”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南云成华追问道,两人组情绪有点激动,更靠近了一步,逼得小鹰贤政不易察觉地后退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反问起来:“不用担心,不过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喝一杯吗?”

“课长兴奋得不得了呢,先把糟心事放一边,我们去吃饭吧。”

看着兴奋的二人,小鹰贤政摆出了笑容:“嗯,我们走吧。”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抽屉的深处,拿上自己放在一旁的包就跟了出去。

居酒屋从来都不缺热闹,两杯酒下肚,会说出什么是人不能控制的了。富士见铁也本来就吵吵闹闹的,没想到南云成华在喝了几杯之后也开始变得话多,而小鹰贤政被气氛感染,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过去聊到了现在,叽叽喳喳地说起了那些旧事情,富士见铁也是最为积极那个,描述起过去那个温柔且富有正义感的小鹰警部补,手上的动作都多了几分,而南云成华则是在一边拆台似的向小鹰贤政介绍起她在遇到富士见铁也之后的那些鸡零狗碎的事。

作为听众的小鹰贤政脸上微笑着,最近被思绪影响的胃绞痛也缓和了些许,夹多了几次碗里面的乌冬。

“而且呢,关于我和小鹰的那个赌注啊,那个时候他给我拿来一副画,然后跟我说这个东西是梦魇,那个时候的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啊,我是正经的刑警又不是喜欢迷信的人,所以我才敢跟他赌啊,谁知道他是认真的。”富士见铁也和小鹰贤政碰了碰,爽快地闷了一口啤酒,爆开来的气泡冲掉了玩笑里面藏着的不甘。

“但是前辈应该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吧,对吗?”南云成华已经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了,前辈这个称呼张口就来,让小鹰贤政照常被吓一跳。

他只能强撑地微笑,点点头:“嗯,不过我那个时候,应该是挺认真的吧。”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会开玩笑的关系吗?”

“富士见先生你不还是没有见过前辈开玩笑吗?之前和我吐槽过来着。”

“成华,不要在他面前说啦!”富士见铁也大声嚷嚷,脸上的红色不知道是酒还是害羞。

南云成华从来就没有在富士见铁也面前处于弱势过:“不要随便喊我名字!”

小鹰贤政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的开始僵硬,忽然之间感觉自己坐在中间有点妨碍到他们俩互相吐槽了。

喝完出来已经快要到深夜了,小鹰贤政大方地给自己的同僚叫了出租车,让已经迷迷糊糊的人顺利地回家,而他自己则是走在了街上。从无尽的梦里面醒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小鹰宅,之后Code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本家的家人也没有联系过他,像是已经知晓小鹰贤政回不来的事实一样。

不过归根到底,是自己先斩断了和家人的关系吧。

这么想着,海风吹过发尾,他眺望着远处出神。下一秒,他停下了脚步,自己好像跟某人的目光对上了。战士的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自己望向的是海湾对面大约一公里开外的城市天际线,如果是狙击,那么远的距离似乎也不太现实。

那么是什么东西,在那靠近月亮的地方?

注意到了月亮似乎在隐隐泛着红光的小鹰贤政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隐藏起自己的身形往过去和The Lady一起设立的安全屋赶去。

摩天大楼的顶部,空气的流动触手可及,有一个人影突兀地坐在那里。气流把他身上黑色的风衣吹得呼啦作响,棕色的发丝亦是在狂舞。他看着小鹰贤政忽然走远的身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被发现了,一声懊恼的叹气飘入了空气里面,下一瞬人影在大楼的边缘倒下,如同镜花水月一样消失了。

小鹰贤政在那晚之后却没有再感受到过异常,或许是他的身体已经被雪花般一片又一片的文书报告压榨到了极限的边缘,感知都被钝化了。而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二人的存在感也时隐时现,像约好了不要再来打扰他似的。

报告在日历张数的消失下逐渐减少,小鹰贤政不知道第几次敲响了警视总监的门。再一次检查完了,警视总监没有立刻把文件收好,抬头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面前的男人。手指有顺序地敲在桌面上,思考了几秒:“小鹰警部,从今天开始你的报告就转交给怪事课的其他人吧。”

“诶?”

“你和他们的任务交换一下,你去做受害者问候吧。”

小鹰贤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问为什么,只是一味地应下。

情报通讯部的动作很迅速,他刚回到怪事课的办公室,名单就已经传真过来,小鹰贤政仔细把上面的名字看了一遍,起身和一旁同样接到通知的南云成华进行任务的交接。该说不愧是高材生吗,南云成华在小鹰贤政的指导很快地完成了学习并且整理出了一份质量不错的报告。

见到后辈如此可靠,小鹰贤政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把手上还没收拾好的东西全都转交给了南云成华:“抱歉南云,接下来要靠你了。”

“是,我会努力完成的。”南云成华用力地点了点头,让小鹰贤政放心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跑外勤这种事情对小鹰贤政来说算是久违的差事,上一次在警视厅的工作时间里面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虽然说秋日已经快要过半,今日的天气却依旧炎热,就连空气被热浪扭曲,小鹰贤政身上的衣服不算厚,不过走在阳光的底下确实有点燥热。好在,他已经看见目的地的门口了。

小鹰贤政深呼了一口气,敲响了属于佐藤家的门:“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警视厅怪事课的小鹰,今天前来拜访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佐藤莉子小姐。”

门开了,一个长相大概20代的女子探出了头,犹豫的样子让小鹰贤政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请问您是佐藤小姐吗?我是小鹰贤政,我的同僚应该有通知过您我的到来,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确认了身份之后,女子点了点头,拉开了门:“抱歉,还要让你来一趟,我就是佐藤莉子。”

“不,是我们麻烦您了,在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要前来拜访您。”

“没关系的,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佐藤莉子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弱气,神情也是一副憔悴的模样。她把小鹰贤政带到客厅里面,让他随便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两杯茶。

“对不起,最近没有好好收拾屋子也没有心情去买些招待客人用的零食……只有茶可以吗?”佐藤莉子低下了头,散发着忧伤。

小鹰贤政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内心极其不想和人打交道,精神也是处于随时会神游的边缘,也就是说心理状态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差劲。

或许这场谈话会没那么简单。他接过了佐藤莉子递给他的茶。

“嗯,失礼了。”小鹰贤政抿了一口茶,杯子里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上好的茶叶和精准的冲泡方法激发出来的极品茶汤。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来佐藤莉子可能还没有到真的需要去见医生的地步。

小鹰贤政随口称赞道:“佐藤小姐很喜欢茶吗?今日的茶非常精彩呢。”

“嗯,我们家就是做茶叶生意的,长大了以后我自己搬出来也保留着从小养成的那份喝茶的习惯。”谈起了茶,佐藤莉子紧绷的表情慢慢展开来。

“原来如此,谢谢您提供如此周到的茶。那我们事不宜迟直接进入今日的正题吧。”小鹰贤政没有过多地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了此行的目的:“以下的谈话我们会进行录音,先告知佐藤小姐您一下,可以是吗?了解了。好,那么根据我们的记录,佐藤小姐您曾经有遭遇过梦魇的攻击,能具体和我谈谈吗?如果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请及时告诉我。”

她扶着自己的眉头,有些艰难地开口:“嗯,实际上我记得的东西也不多,毕竟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就是跟幻觉一样,我梦见了自己去参加宁梦酱的演唱会,然后忽然之间冒出来了几扇门,那些门自己打开了,飞出来了很多个长相很恶心的东西,然后我好像被袭击了,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

佐藤莉子停下了声音,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小鹰贤政伸出手示意她可以不用再说下去,她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描述:“我只记得我站在街上,身体好像不是我的了,一边的路人看到我都尖叫着逃跑,而且我好像在袭击他们……”

“嗯,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佐藤小姐,您先喝杯茶吧。”看见佐藤莉子一副想要吐出来的样子,小鹰贤政立刻出声打断了她:“那个场景一定很吓人,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谢谢你,警官先生,我真的还好……”

“佐藤小姐,我知道您很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而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调查和走访,如果您有什么不想要说的话,我们也可以不说的。”小鹰贤政解释着让她放松下来。

“但是,你们不是想要知道那个红色的身影的信息吗?”

“诶?”小鹰贤政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我有一个同样被梦魇袭击过的朋友,他说警察那边一直想要知道那个一直在救人的红色身影是谁。”

“原来是这样,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们的走访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到被梦魇袭击过的一般人是否会因此产生一些不好的后遗症,比如精神方面的问题,而不是来搜集线索。”小鹰贤政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平淡的微笑,散发出一阵奇特的魅力,让人感觉到心安。

“那,你知道那个红色身影是谁吗?”佐藤莉子往前倾身,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小鹰贤政转了转手上还在录音的笔,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没有权限知道这件事的详细内容,您所说的红色身影,可能是我们的同僚和我介绍过的未知生命体吧。”

佐藤莉子心领神会:“是吗……”

“为什么,你会想要知道这种事情呢?”

“诶?”佐藤莉子僵住了,她闭上了眼睛,艰难地抽泣,有些痛苦地说到:“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伤害到了他人呢……又庆幸自己遇到了那个人救了我。”

“所以您才想要找到那个人,对吧。”

“嗯……”佐藤莉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失礼了。”

小鹰贤政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了出去:“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要是搜查本部真的找到了那个红色身影,我会向本部询问是否可以将消息转告给你的。”

她擦掉了忍不住落下的泪水,点了点头:“真的很感谢您,警部先生……”

“那今天的谈话内容就到此为止吧,再次感谢佐藤小姐您的配合。”小鹰贤政又转了一圈手上的东西,温柔的声音被录音笔悉数收了进去。

还有被访问者公式的回复:“嗯,我也很荣幸能够帮上警官先生的忙。”

在佐藤莉子的目光下,他按掉了录音笔,顺手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朝着佐藤莉子鞠了一躬,起身往门外走去。

佐藤莉子也站起身给他开门,在小鹰贤政踏出门之前,她试探着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声音有点沙哑:“真的不可以知道吗?”

小鹰贤政离去的步伐顿住了,佐藤莉子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真相的大门前:“而且,警官先生我们也在梦里面见过,对吧?”

明明是秋日了,却还存在着蝉鸣,横冲直撞地划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他站在门边没有回头:“Zeztz,拯救你的人的名字叫这个。”

“是吗……谢谢你。”

继续接话没有任何意义,小鹰贤政离开了佐藤家。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云彩被霞光染上赤红,如火般点燃了天空,沿途却没有喧嚣的人声。站在一片安静的路口,小鹰贤政等待着绿灯。他找出手机,忙碌了一整天,确实找点东西填填空瘪的肚子了。

“怎么忽然没信号了?”小鹰贤政看着一直在加载的页面,疲惫带出了烦躁。手指刷新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小鹰贤政无奈,把手机放下,看来只能根据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地址去找了。他抬起头,看向了交通灯边的字,想要确认自己身处何处。

零散的灯光在他的眼里开花,即便瞳孔奋力聚焦,依旧无法确定世界的形状,扭曲了的视界里面,小鹰贤政先看到的是远处站着的那个人。

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是他身边有着不断摇曳飘荡的红。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心灵能感受到。世界变得安静下来,一切的噪音化为了耳边的轰鸣。

嗡————

小鹰贤政感觉自己被固定在了那个坐标,嘴巴里面挣扎着吐出来两个音节,被风轻而易举地带走了。

他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那个身形也如同烟花一般消散了。

乌鸦的嘶吼把他带回了现实世界,晚霞还没有消失。

“莫……”

他嚼着刚刚说出来的话,冷淡的夜风吹了过来,想通了一切一样微微地笑了:“错觉吧。”

他沿着街道慢慢地前进,空气中已经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香味,手机的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是富士见铁也。

“是,课长,有什么事情吗?

吵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哦小鹰,我现在还在办公室,刚才日向课长过来找过我们了,问我们去不去聚餐,好像邀请了挺多人的,他还特意问了我你来不来。”

“是情报通讯部的日向课长吗?但是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可能暂时没办法……”

“是吗?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别太累了,他那边我会去解释。”

“麻烦了,富士见先生。”

“别这么说,小鹰,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小鹰贤政笑了笑,回复道:“谢谢您。”

电话被挂断了,小鹰贤政收起自己的手机,转身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夜晚,时针已经走到了最顶上,小鹰贤政没有躺在床上,他握着玻璃杯,坐在窗边出神,脚边放着瓶空掉了的威士忌。咔嚓咔嚓,玻璃杯里面的冰球在发出尖叫裂开,小鹰贤政又添了一些威士忌,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烧过了咽喉,攥紧了胃。他深刻地意识到胃是情绪器官,痛苦反而使自己更加确切现在活在现实。

回到安全屋的第一时刻小鹰贤政就把自己丢在了沙发上,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他才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打开了灯。肚子应该是饿的了,身体却没有发出像样的信号,他盯着打开的冰箱发呆,最后缓缓关上了门走进了浴室。

总之就是清洁完了身体,精神也随之回笼。洗涤过的灵魂终于挤出新的精力思考数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理性占了上风之时,总是先思考着更多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自己的幻觉,那有可能是什么,一个相似的人吗,还是梦魇?不,现在梦魇不具备来到现实的可能性。如果是一个相似的人,那又是怎么做到一瞬间从自己死死盯着的视线里面消失的?

那要是真的是万津莫呢?不得不重新拿起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小鹰贤政感觉自己的喉咙跟干涸的河流一样。

出现在那的他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那?他是怎么出现的?

小鹰贤政混乱的大脑思考不出答案,历历在目的是在空中舞动的红。

那些富有生命力的,未曾知晓其真面目的,好像在竭尽全力发出声音的,大概是火焰的红。

不由感到自己更加口干舌燥,小鹰贤政拉开了橱柜,想要找个杯子,灯光的照耀下他看见了藏在角落里面金色的光。明明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小鹰贤政依旧较劲一样盯着那里反射出金色光的来源,狄俄倪索斯在邀请着暗夜,恍惚着闻到了一股抓住他空洞的心的香味,他伸出手,打开了尘封在橱柜深处的那些瓶子。

原本是借口的不适变成确实,冰凉的酒液带来的痉挛感和这天极少的营养摄入造成了饥饿导致的空洞感化为两把利剑反复刺穿着这具本来备受折磨的躯体。小鹰贤政预感着自己说不定要请个假了,摸来了一边的手机,上面有着几条未查收的留言,是来自富士见铁也的。

“呀小鹰,你没来这次聚餐真的可惜了,大伙都玩得很开心呢,没想到这群天天在办公室绷着脸的家伙这么的有趣,下次你一定要来啊。”

还附上了几张照片和视频,不仅有连领带都扯掉,和日向课长勾肩搭背的富士见铁也,还有在一众女士的鼓掌声里面站起来豪饮的南云成华。

小鹰贤政看着热热闹闹的照片,虽然仍然因为痛楚捂着胃,但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打起字来:“看见你们能玩得高兴,我也很开心,但是很抱歉,我明天可能要请假了。”

富士见铁也的回复很快就到达:“是吗?要保重好身体,别累垮了,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他安心地丢掉了手机,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酒,继续望着窗台外持续川流不息的车,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自己似乎与现实剥离了。

分针再次走了一圈,时针从最高处落下,又一个空瓶子落到了地面。到底是体质问题还是身体的耐受度被Code过去的训练提高了,喝到现在才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开始接触不良。眼前的光开始变成了光斑,起身也不得不靠着一旁的墙。迟钝的身体莫名其妙感知到自己似乎被注视着,他扭头一看,玻璃映射着的只有他的 狼狈,给了小鹰贤政当头一棒——他不该是这样的人。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身体里面升起,他的步伐东倒西歪,手掌死死扣在一边的洗手台上,把自己胃里面仅剩的残渣和液体全都淘了个干净。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小鹰贤政终于捡回了被自己丢掉一边的自我。他顶着逐渐爆发的头疼迅速把自己收拾了一遍,倒在床上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夜无梦,他是被秋风冷醒的,被酒精麻痹的身体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房间依旧弥漫着酒香。小鹰贤政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到10点了。他无比庆幸请了假,让时间空出来能够整理好自己。小鹰贤政抓起昨天放在床边的项链,走上了楼,那里的门通向的是Lady留下来的,和梦境连接着的花园,花园里面放着自从回到怪事课之后就没动过的文件,是自己早就从Code那边挖来的关于Somnia计划,仅此一份的完整版本。

第二天,富士见铁也和南云成华的眼睛被拎着包走进来的小鹰贤政爽朗的问好吸引了过去,虽然带着平日的微笑,但是那个人好像有什么不同了。放好了东西的小鹰贤政离开了办公室,门被掩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南云成华忍不住问道:“课长,小鹰前辈他……”

“你也注意到了啊,小鹰他自从回到这个地方以来,就没有过那样释然的微笑,前天的访问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说不定在更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富士见铁也摸着下巴,稳重地思考起来。

南云成华有点焦急:“但是,如果小鹰前辈就这么……”她想起来那个最后一面在梦里见到的挚友。

“那也是我们无法插手的事情,现在还不确定呢,如果他真的放下了,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如果他选择离开,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们只需要一如既往地,做好我们的工作就好了。”富士见铁也打开了电脑,示意南云成华坐下:“来吧,该干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小鹰贤政一丝不苟地把名单上的人员一个接一个都探访了一遍,一份完整的报告也逐渐成型。

桌上的日历又被划掉了几个格子,在又一天将要下班的时刻,打印机还在咔嚓咔嚓地运作,它把最后一张纸吐了出来,立刻就被小鹰贤政利落地订上。他走到富士见铁也的位置,敲了敲桌面,让神情已经有点恍惚的男人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富士见铁也转头:“怎么了,小鹰?”

“来,这是我这段时间工作的报告,想着你可能感兴趣,我就多印了一份,你看看吧。”小鹰贤政递出一沓厚厚的报告,富士见铁也茫然地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那,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我得先去一趟警视总监那边,先走了。”小鹰贤政挥了挥手,拿起他放在桌面上的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富士见铁也瞟了一眼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桌子,上面已经空无一物。他想要拿起手机给还在开会的南云成华发信息,思考了一会又放下了。

第二天,小鹰贤政失去联络的消息直接把搜查本部炸开了锅。富士见铁也作为最后见过他的人自然是被列为了盘问的对象,岁月已经落在脸上的男人神色很平淡,他只是一而再三地坚定自己的话:“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件事情自然会惊动警视总监,他翻了翻面前的报告,是昨天小鹰贤政交给他的,看了几页,又看向有点不知所措的搜查一课课长,他沉闷地叹了口气:“不用刻意去找了,把小鹰贤政列为失踪人员吧,我们找不到他的。”

也正如警视总监说的那样,搜查一课检查过监控里面小鹰贤政最后待过的屋子,里面出人意料地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痕迹,也就是说那是一间空房子,小鹰贤政和这间屋子该有的东西跟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Nox走到了自己在那个夜晚感知到异常的那栋摩天大楼,被警戒线拦着的建筑人烟稀少,却无法拦着他前进的脚步。像是猜到他会来一样,电梯设备还在运作,Nox没有一丝犹豫就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按钮。轻微的轰鸣随着他上升,叮的一声,门开了,Nox走了出去,寒风打在他的身上,吹得人发麻。通往天台的大门敞开着,今夜的月亮格外的鲜红,月光漫了进来,向上走的台阶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走到了天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胶囊,对着月亮一划,水面浸湿了Nox的脚边,在天台上弥漫开来,映着一轮血一般的月。Nox深吸一口气,坠入了那片水面,身体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么清爽过。

Nox再次睁开了双眼,红月在天上高悬着,而在那下面,他看到了阳炎的真实。

Notes:

原本没打算献给520但是就是这个时间写好,天意的大手啊……74请99!最后感谢你的阅读^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