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你的双亲皆死于“意外”。
先是父亲乘坐的私人直升机坠毁,残骸散落在山脉之上,连遗体都拼凑不全,紧接着你的母亲在去认领遗体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当场死亡。
前后短短不到一个月,你从亿万富翁的掌上明珠,成为人们口中唏嘘的可怜孤女。
身为珠宝商的父亲积攒下了巨额资产,你理应是第一继承人,至少在法律上本该如此,但…
“亲爱的侄女,你还小,在你成年之前,我会替你打理好一切的。”
你的叔叔在葬礼上微笑着将手搭在你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尚未懂事的孩子。
他笑得慈眉善目,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极具欺骗性。
恍惚间想起儿时他曾将你扛在肩头,带你去花园里追蝴蝶,那时他的笑容与眼下虚伪的弧度不同,是真正的温暖。
此刻,他划过你手臂的指尖是凉的,像是爬行类的鳞片,瞬间击碎了所有回忆带来的虚幻暖意。
十七岁的你在法律上还无法独立,在一番操作后,他名正言顺成了你的监护人。
你当然很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以及他伪装之下真正的面目。
父亲在生前就不止一次警告过你要小心他,而现在站在你父母的棺椁前,看着那些前来吊唁的“亲友”、父亲的商业伙伴、公司董事、私人律师…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贪婪的算计。
努力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容貌深深刻入脑中,你很清楚,在故作哀伤的皮囊之下,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十七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的崩溃、绝望、放弃抵抗。
抑或是,直接消失。
你不想让他们如愿,也不愿意就此妥协,但你手上的牌少得可怜,暂时能做的只有如履薄冰地应付。
大衣口袋里放着储存有父亲私人调查资料的硬盘,那是你昨晚用着他教你的方式撬开了书架后的暗格拿到的,你将发凉的手伸进口袋,触碰到被体温熨烫的温热金属,像是握住了微弱的火种。
雨水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结束了与叔叔又一轮的虚与委蛇,你乘车回到了清冷的庄园门口。
而刚开门,漆黑的客厅之中,一道被窗外闪电照亮的身影正慵懒地倚在墙边。
男人微微仰着头,听到动静转动脖子,他头上缠绕着一贯的绿色伪装网,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对上你目光的刹那眯了眯。
Krueger.
你父亲当时出发前特意给你找的保镖,他竟然还没走?
也算是有不长不短一个月的交情,只是交流少得可怜,这段时间他对你而言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尾款应该已经转给你了。”
抬手打开客厅的灯,你看向靠在墙上的男人,蝴蝶刀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刃光冷冽。
“你还不走吗?”
开门见山的逐客令,你伫立在玄关的位置,背脊紧绷。
Krueger闻言神色微动,观察了你片刻,很快像是想到明白了什么,于是轻笑了一声,却并未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现状。”你低声说,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我的叔叔冻结了我的卡,转移了公司控制权,就连我父亲留给我的信托基金,也要等到我十八岁才能获得。简而言之,我现在没有钱继续雇佣你。”
刀尖一顿,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平静地审视过后开口:“可据我所知,你可是有一笔巨额遗产。”
悦耳的沉缓嗓音响起,你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声线甚至称得上华丽。
“哈…客观上确实如此。但我的叔叔现在是法定监护人,在我成年之前,我拿不到遗产。况且显然他们不会让我有机会继承的。”你攥紧手指,猜测着男人的真正意图。
父亲曾模糊地提过与他算是旧识,但具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无从得知。
“哇哦,这听起来你更需要一个保镖了,不是吗?”
“我说了,我已经没有钱继续雇佣你了。”蹙起眉,你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Krueger轻嗤一声,刀尖重新开始旋转,他戴着战术手套却毫不影响手指灵巧。
“你一直站在门口,是担心我是你叔叔派来杀你的吗?”
“是…”面对他的直接点破,你哽了一下,但也因此奇异地放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径自走到沙发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你已经足够疲惫了,身心上皆是。
“不过…你应该不是,否则以你的能力,我应该没机会说这么多话。”
“没错。”长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响声,他绕过沙发来到你的身边。
目光落在他一路留下的泥脚印上,你下意识蹙起眉,又觉得眼下没必要计较这些了。
“不用猜也知道,Krueger,你一定很贵吧?”你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些缓和气氛。
他歪了歪头,语调懒散:“我确实很贵,Little Miss,但现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蝴蝶刀“啪”地合上,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枪,大步跨前,一把摁住你的肩膀往下压。
“…暂时不适合我们继续谈下去了。”
砰!
子弹擦着你们头顶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画框玻璃,你在他怀中随着碎裂声颤抖了一下,换来他收紧环抱的手臂。
Krueger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愉悦的杀意:“趴好,让我先把这群老鼠清一清。”
“然后我们再谈谈今后的雇佣费问题,考虑到你父亲与我有恩,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