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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他妈的真够长的。
尹范把碗里的粥拌了又拌，一只手托着碗底，感受刺痛的温度慢慢变得只剩下温暖。
“喂。”床上的男人叫他。
“？”尹范抬头看他。
“还不喂，打算把它当凉菜给我吃？”
吴尚宇的眼皮从来都没有真正抬起来看过自己，每次半睁着眼，眼球随意的一瞥，傲慢且无礼，双唇一张一合还要说一些难听的话。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尹范又想起来了，就算自己的人生已经过了二十几年，最难的事还是把这个男人偷出来。
熊熊燃烧的大火吞没整座房子，木制的框架和地板纵容火舌舔舐蔓延，他被杨警官半赶半骂着逃出去了，轰然炸开的火焰还是驱使着本能，他定定的站着，像应激的草食动物被吓得本能装死起来。
不行，要装死也不是现在。
有多少人被吴尚宇推着上的刀山，
现在是他要为吴尚宇下火海。
多情深意重的誓言，居然是为了一个变态杀人犯。
他几步冲进去，温度很高，几乎可以成为炙热的高温灼烧着心智，感受都变得模糊起来，好痛苦，好烫。
这座房子变得更像地狱了，虽然尹范一开始就这么觉得。
和尚宇的地狱被烧得面目全非，他反而想起来每一个角落的记忆。
门口，玄关，狭小的卧室，疼痛还是欢愉都全然混杂在一起。衣柜里藏有的地下室，他们没在那里做过爱，但那是和尚宇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然后是走廊，厨房。
那不是最重要的，他要找的是吴尚宇。是他的尚宇。
“你是白痴吗？！去报警！”杨胜浩趴在地上，一张正义的脸烂了一半，皮肉都皱起来，藏在烂肉里流出来的水是黄得黏糊的。
“去啊———”
任他嘶吼，却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怯懦瘦小的背影毫不犹豫的往长廊深处跑去。
“我得出去…我…”
浓烟滚滚，尹范几乎要睁不开眼。但他看见了。
“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咳咳咳…”尹范被他吓了一跳，唾液噎在喉咙不上不下地，险些就要呛进气管里。
尹范连忙把一口粥喂到他嘴里。
“赔礼也这么没诚意。”
尚宇见他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话里是几分嫌弃。
话外……
“在想什么？跟我说说。”
不是商量，他要知道。
想说没什么，但尹范犹豫了几秒。
“尚宇的手…”
医生明明说没什么啊？难不成找的黑医不管用？
“让你喂就喂。”吴尚宇冷哼一声，手抬到尹范面前，看他猛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
“头发不知道梳一下，能看见路？”
好吧，只是要把刺在他眼睛上的发丝拨开。
“噢…”尹范接着把下一口递到他嘴边。
尚宇瞧了瞧，一口吃下。
然后拿掉勺子，往碗里勺了一口，塞到尹范嘴里。
“唔…咸。”
“傻瓜，煮的时候也不知道尝一下？”尚宇没忍住笑。
吃饱喝足，尹范呆呆地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
“尚宇…”
尚宇没作声，也没看他，等他继续说。
“那天…你在想什么？”
那天？哪天？
看见尹范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双腿，才知道他问的是房子着火那天。
“在想，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