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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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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5
Updated:
2026-04-15
Words:
7,788
Chapters:
1/3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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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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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旺蒙生】好孩子

Summary:

无他,虐待老头
老头受不了坏小孩虐待,筹谋反杀的故事
轻微猎奇,ooc预警
囚禁、强制、双性、3P、放置、人皮扣、陌生人偷窥等超级恶俗内容
对不起干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好邻居

Chapter Text

  这镇子很不错,即便是在南法众多不错的镇子里也能脱颖而出。阳光不用钱似地洒,空气甜得黏人,远山淡淡地青着,像隔了层蝉翼纱。

  我是去年夏天搬到这里的,这简直是我梦中的居所。

  近处有条小河,水光细细碎碎地闪,闪得人心也跟着晃。

  附近住户不多,大家都为人和善。有一回下了暴雨,家里电路出了问题,隔壁房子里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还主动帮我修好 他可真是个好人,至少我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别误会,我不是那种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妄下论断的人。

  我喜欢做点改装车,摩托和汽车都有,他对这些也很感兴趣,经常过来和我一起。

  说实在的,他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感觉给他点时间他真的能造出变形金刚。我想过撮合他跟我在镇上做警察的妹妹,但我从来没能成功留下他吃晚饭。可能是中国人都这么含蓄,说到这个他总是很腼腆地笑起来,说要回家陪爸爸吃晚饭。

  他叫熙旺,说是这名字的中文发音很像希望,的确和他非常相称。他和他腿脚不便父亲住在一起,总是推着轮椅把老人带到院子里晒太阳。

  

  我曾多管闲事地过一些,他说他的养父姓傅,工作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即使勉强站起来也很难正常行走。我更加确信他实在是很好的人,因为这非常难得,要知道很少有这样年纪的人有耐心照顾瘫痪老人。

  

  他剑眉星目,英俊得像电影明星,却愿意用大好年华陪伴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即使那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傅先生是个很清瘦的男人,盖着毯子坐在轮椅上,薄薄的像一片蜷曲的落叶。这个比喻也许不是很恰当,但我想不出来更好的话形容。其实你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当觉得像一把刀子,因为他的背总是挺得很直。可惜总是

  低着头,也不怎么讲话,甚至没什么表情,因而又不那么锋利,总有些颓唐的味道。

  

  他好像不大喜欢熙旺靠他太近,总是轻轻地推搡或者躲避,但熙旺不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总是在阳光下帮他按摩双腿,笑眯眯地贴到他耳边说些什么话,累了就在草地上席地而坐,脑袋枕在他父亲腿上,像晒太阳的大狗。

  

  但他的养父脾气很坏,他们的关系也不如我想象的好。这些我是上个周末才知道的。

  因为完全无法让熙旺留在我们家吃饭,我只好带着妹妹主动出击。他愣了一下,很热情地应允了。

  进到他家里,我才发现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戴眼镜,不留胡子,还有一头长长的卷发,所以很好分辨。

  熙旺拒绝了我跟他一起准备晚饭的请求,于是我只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和他的父亲和弟弟一起。

  出乎我的意料,傅先生的法语居然是他们三个当中最好的一个。所以我试着宽慰这个可怜的老人家,说上帝还是眷顾他的,他有两个很优秀的儿子。

  听到我这样讲,他忽然不合时宜地露出一抹冷笑,待客的温润模样完全消失了,甚至看上去有些刻薄:“他们不是我的儿子。”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青年明显变了脸色,但很快又露出一个和善是微笑 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讲话。

  要我说傅先生并不是坏人,或许只是常年瘫痪的关系,他有些阴晴不定。晚饭饭桌上他又变得很健谈,尤其是我提出可以让他们兄弟和我妹妹一起去镇上玩的时候。可能他平时大部分的时候都太阴沉,他的两个儿子都

  频频侧目,显得神色复杂,至少我那时候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天花板上那条滑轨,原是挂床幔的。床幔早被扯下来了,灰扑扑堆在墙角,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

  现在挂着的是傅隆生。

  他被迫重新站立起来,像菜市口挂着的腊鸭。脚尖点着地,断裂的跟腱承受它早不能承受的重量,疼痛从脚跟窜上来,沿着脊骨,一直爬到后脑勺。

  

  他想叫骂,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条狗。口枷是皮的,带着股腥膻的味儿,不知道以前塞在哪个畜生的嘴里,现在轮到他。口水兜不住,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在暗室里亮盈盈的。

  

  好冷,这房间阴得像坟。皮肤上一粒一粒的,比起鸡皮疙瘩,更像是死人的瘢痕。他低头看自己,白花花一具肉身,吊在这儿,像供品。什么神要吃他?不知道。神还没来。

  

  好疼,他挂得太久,肩关节也开始疼。

  疼痛是活着的证据,他这样安慰自己,他还活着。

  

  “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说我们不是你的儿子。”陈熙蒙推门进来,话说得哀怨,嘴角却噙着一抹暧昧地笑容。

  他们俩一齐进来,看来已经打发走那个要命的邻居。

  

  傅隆生的身子还在半空中晃着,熙旺坐到床沿,圈住他的腰身把额头顶在腰腹上。

  温热鲜活,一颤一颤的,像倒数的挂钟。

  

  陈熙旺把脸埋进去,好像要把脑袋伸进人身体里啃食,傅隆生被他顶得后退一步,又疼得浑身颤栗。

  皮肉底下是软弱的脏器,他想起小时候养过一条金鱼,后来从鱼缸里蹦出来,死之前肚子也是这样一鼓一鼓的。

  

  门那边,熙蒙还倚着门框没动。

  他看着屋里这副景象,灯光白惨惨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投在地上,融成一团黑。他嘴角那抹笑还挂着,却像贴上去的,又撕不下来。

  插在兜里,握着遥控器,忿忿地摁了一通,果然激得傅隆生一阵离水的鱼一般剧烈挣动。

  

  熙旺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干爹。”他又叫了一声,这回走近了,皮鞋跟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怎么不说话?”

  

  傅隆生说不了话,嘴里那团木楔子堵着,舌头都木了,只能用锋利又恶毒的眼神望着陈熙蒙。

  熙蒙走到他边上,站定了歪着头看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早投胎八百回。

  

  他捏住那口枷的边沿,往外一扯。

  “啵”的一声,像开酒瓶。

  

  傅隆生的嘴空出来,一时竟也说不出话。连下巴带舌头都酸得要命,唾液还往下淌。他喘了几口,才哑着嗓子迸出一句:

  “放我下来。”

  

  熙蒙笑了,从嘴角漫到眼睛里,却不到底。

  

  “下来?”他把口枷在手里掂了掂,“干爹,您不好好做康复训练的话,要怎么杀掉我们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熙旺。熙旺还埋在傅隆生腰腹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熙蒙又转回来,几乎贴着傅隆生的耳朵,热气喷在那冰凉的耳廓上:

  

  “干爹,你也抱抱我。”

  

  傅隆生的手吊在头顶,动不了。

  

  熙蒙低头看着那两只手,手腕上勒出紫红的印子,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

  冰凉的,像死人的手。

  

  傅隆生没理他,垂着脑袋看向熙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顶,浓密的,黑的,发旋儿偏左。他想起这孩子小时候也是这个发旋儿。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熙蒙抬起头。那脸上还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

  

  “放心吧干爹,”他退后一步,张开双臂,“我们现在要什么有什么。”

  

  熙旺的双手从他的腰侧滑下去滑过胯骨滑过大腿,自己放下双腿跪在傅隆生面前。火热的掌心一点不差地贴着皮肤,他想躲也没处躲,头顶是绳子,脚下是虚空。

  手停在他两腿之间,轻轻把他的腿扒开一点。

  

  他体内那些小玩意隔着皮肉传来微弱的嗡鸣,熙旺嗤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摸到傅隆生两腿之间一片潮湿,清亮的液体顺着腿根缓慢地淌下。

  他像一个地质学家,逆着河流寻找一切的源头,先是用手,后来干脆换成嘴。

  

  “阿旺……”声音出来是哑的破的不像自己的。

  傅隆生低下头。

  

  熙旺闭上眼睛,舌头伸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颤了一下,傅隆生身上很冷,像一小团火苗忽然落在冰面上。

  从腿根内侧开始,他慢慢地向上亲吻,那一路的皮肤在他舌尖底下烧起来。傅隆生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吊着的脚尖绷紧了,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弧。

  

  他到中间停住 舌尖抵上去,抵在那个不该存在的女性器官。早已微微张开,像一朵不该开的花,像一张不该说话的嘴。与其他地方因为衰老而枯槁的皮肤不同,那个不知道能否孕育生命的地方似乎永远保持一种生命力,不住地淌出水,往熙旺脸上淋下一场淋漓的大雨。

  他听见傅隆生的呼吸骤然粗了,那呼吸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他后颈上,烫得像要烙进去。

  

  傅隆生的腰往后缩,却被头顶的绳子拽着,晃了晃又荡回来。熙旺干脆使劲掐住他的腿根,舌尖抵着最要命的地方,打着圈儿,滑开又再回来。每动一下傅隆生的身子就跟着颤一下,像风吹过的幡。

  

  腿也开始抖,抖动从近在咫尺的股骨传过来,传到熙旺的手上、脸上、心里。听见傅隆生喉咙里滚出连声混着咒骂的呻吟。

  

  熙旺把舌头伸进去。

  里面更热更软,紧紧地裹着他,像要把他的舌头吞进去。傅隆生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熙旺听见他叫了一声,想被人掐住喉咙似的。

  

  好像得到什么鼓励,他把脸埋得更深,舌头往里探,尝着那又咸又腥的味道,听着那越来越乱的呼吸,越来越觉得傅隆生是一条鱼。

  

  傅隆生的身子往上缩,绳子勒进手腕,却几乎感觉不到疼。他浑身上下只剩那一点知觉,被裹着、被含着、被一下一下地舔进深处。呼吸越来越短,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喘不过气。整个人像被从中间劈开,又像被托到半空,没完没了地飘荡着,却掉不下来。

  

  他浑浑噩噩,听到身旁有一声轻笑。还没来得及反应,熙蒙推着滑轨往前一送。

  傅隆生整个人荡起来,像一口被猝然撞击的钟摆。滑轨到头急停,绳子拽住手腕,身体往前甩出去。脚尖被迫点着地踉跄往前冲,断掉的脚筋像两根被人扯住的弦,每踩一步都从脚底炸开一道疼,顺着小腿蹿上来,收紧到骨头都在尖叫。

  他没撑住几步,膝盖便磕在床沿上,闷的一声响。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他的脚腕,傅隆生的身体猛地绷紧,汗从额头上滚下来。

  那只手从脚踝一直滑到膝盖,猛地从膝窝一使劲。熙蒙在弯折他的腿,像折一枝花,找准了角度,摆弄成漂亮的姿势。

  两条腿都被折过去,膝盖顶着床单,脚掌朝天翻着。他跪在床上,上半身还被绳子吊着,像一匹被人抽掉了蹄子的马。

  熙蒙在他身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搭在傅隆生背上,轻得像一片落叶:“干爹,上次依了你,你还是不听话,这次再躲不掉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握住影子因为生理反应半硬的性器,硬生生反掰到小腹上,用铝箔胶带贴住。环着腰围了整圈,像条漂亮的腰带。

  

  熙旺不知从哪捧了个手术托盘出来,银针在托盘里排成两列,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他跪在床边,捏起第一根。

  傅隆生大腿内侧布满牙印,腿间水光粼粼,被舔的充血红肿,像一只被翻过来钉住的蝴蝶,翅膀摊开了,露出称重最柔软的那一截身子。

  熙蒙还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膝弯,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他两腿之间,聚精会神望着哥哥的动作。

  熙旺的指尖轻轻拎起那片皮肤,针尖慢慢刺进去。

  傅隆生的腰猛地弹起来,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弓着身子,在空中停了一瞬,又重重地落回去。

  他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只有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嘶的,像漏了气的皮囊。

  血珠从针眼渗出来,细细的一线,在柔嫩的皮肤上化开,顺着大腿根往下淌。熙旺用拇指抹掉了。

  “没事的,很快就好。”他语气温和地安抚父亲,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捏起第二根针,在另一边对应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又刺进去。这回挣扎得更厉害,熙蒙几乎按不住,手掌底下全是汗,一片滑腻,仿佛握着一尾要跑的鱼。

  后来每一根穿过去的时候傅隆生都浑身战栗,像一台散了架的机器,零件还勾连着但每一颗螺丝都在松动。

  最后一枚银环落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傅隆生无助地仰起脖子,又第无数次重新垂下,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紧紧闭着,眼皮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疯狂滚动的眼珠,嘴唇被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和泪水混在一起。

  胸膛深一下浅一下地起伏不定,鼻腔里泄出猫一样的哀鸣。

  

  “好看吗?”

  熙蒙伸出手,从丝带卷里牵起,一头,拉到傅隆生眼前,笑盈盈地发问。

  丝带也是银色的,窄窄一条,亮得刺眼。

  金属环两列穿在外阴,两列穿在大腿内侧。丝带在其中串联,每一个动作都牵动新鲜的伤口,但身体的主人已经毫无挣扎的力气。

  只是垂着脑袋闭着眼睛,两腿被强迫分开,任凭身体最敏感的皮肉被环扣扯得门户大开,露出无处隐蔽的花核和一翕一动的洞口。

  

  傅隆生挂在那,两腿之间缝着两道银色的痕迹,像分支交纵的溪流:“你们放过我好不好?小蒙?你们放过我,以前的事情我都不……”

  

  熙蒙松开手,绕到前面,弯下腰看他的脸。那张脸全是汗,全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像雨后的蛛网。嘴唇上咬破的口子还在渗血,熙蒙用拇指抹掉,又渗出血来,又抹掉,再渗出来。

  

  “干爹,”他说,声音低低的,“很漂亮。”

  

  熙旺直起身子,看着那对银色的丝带在傅隆生两腿之间微微晃动,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忽然觉得那像一处引线,系在这具身体上。一根给他,一根给熙蒙。

  

  

  “就算我不是一个好爸爸,”傅隆生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疼痛完全吞噬,就好像战场上被地雷轰掉半个身子却没反应过来的可怜虫,“可哪里至于你们恨我到这种地步?”

  这两个讨债鬼软硬不吃,跳蛋被一下一下凿到很深的地方,扔在孜孜不倦地震动。影子被夹在他们之间,一具没筋骨的玩偶似的在参差的碰撞中磕碰摇摆。

  “现在哭哭啼啼给谁看?”熙蒙轻轻抬起手,抹去傅隆生眼角的泪水,“最开始我们可是客客气气跟你讲,要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的。”

  “王八蛋!”

  熙蒙笑了,手指捻着傅隆生腿间打结垂下来的丝带,慢悠悠地环着手指绕了一圈,又惹得人哀叫连连:“你看,又骂我。如果你的手没有被绑住,你就要踹我;如果你的脚没被废掉,你还要踹我。”

  傅隆生浑身都在抖,声音七零八落卡在喉咙里:“天天在……在一个老头子身上发情,你们不恶心吗?那个邻居知道你们是这样的变态吗?那位姑娘看上去对你……对你很有意思,她要是知道……”

  

  话没说完,熙旺从后面顶进来,把他整个人顶得趴到熙蒙肩上,他闷哼一声,疼得浑身发僵。

  

  “干爹吃醋了?”熙旺的声音闷闷的,掐着他的腰又顶了一下,“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小蒙这样的,不过他也不常出门,只要不再往家里带就是了。”

  “放你妈的狗屁!”傅隆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声音破了音,“啊…就…在…在澳门就该把你们都弄死!”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熙旺贴在他耳边,湿漉漉的胡须剐蹭着他的脸颊,话音被房门外头一点清脆的异响打断,“有人。”

  

  “嘘———”熙蒙轻轻地吻他,把床头的遥控器一把推到顶格,“您把客人吵醒了。”

  

   

  

  黑暗是彻底的。蒙眼的黑布勒得紧,眼珠子在底下转了转,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动。

  那两个引狼入室的小崽子去处理多事的邻居,留他一个人在这。时间被挡在外面,他已经被丢进了某个连光都渗不进来的地方。

  不过实在是好机会,他可没有什么落单的时候。

  嘴里叼着烛台,冰凉的生铁咬在齿间,硌得牙床发酸。牙关咬得生疼,腮帮子酸得像被人拧了一把。烛火在他脸上方一寸的地方烧灼,那团热烘着他的鼻尖和额头,一颤一颤,像野生动物的呼吸。

  一滴烛泪落下来 落在锁骨窝里,实实在在的烫,像有人拿烟头摁在他皮肤上。那一点灼痛顺着神经窜上去,激得他整个人一哆嗦。他没躲,也躲不了。手吊着,脚废了,嘴里叼着东西,他只是一坨被捆好了放在案板上的肉。但那滴烛泪烫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痛快,毕竟这是在一片漆黑里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

  第二滴落在胸口。更烫,也更捅,蜡油在皮肤上凝住,凝成一小块梅花似的薄壳,底下是烫出来的红印子。

  

  感谢这种疼痛,令他保持清醒。

  他的意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每一次要断的时候就有一滴烛泪落下来,烫他一下,那根弦就又绷回去了。

  他在想事情。想熙蒙小时候发高烧,抱在胸口,也是这样一团火;想熙旺说不要礼物,只要他一直做他们的爸爸就好了;想他们小时候会叫他老爸,头一次叫的时候,两个都口齿不清。

  小王八蛋。

  

  他仰起脖子。烛台的角度变了,烛火歪了一下,差点灭了,又亮起来。他整个人往上窜,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蛇拼命拱起身体。

  

  蜡烛渐渐烧短,烛泪淌得更勤,一滴接一滴落在他脖颈上、锁骨上、胸口上。有些滚下去,沿着胸骨的沟壑往下淌,有些当场就凝了,像一颗一颗暗红色的痣,烙在这具被剥光的身体上。

  

  够到了,火焰舔上麻绳。

  

  烟先窜起来,焦糊的气味钻进鼻子,呛得像烧头发。然后是一片灼热。火焰包上来,燎着他的手腕,燎着那些麻绳。麻绳被烧得吱吱响,纤维一根一根地断。手背也燎着了,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刺痛,像千万根针同时扎。他咬着烛台,牙关咯吱咯吱地响,蜡油甩出去,甩在蒙眼的黑布上,烫得他眼皮直跳。

  疼得要命,但他没松开。他把手腕更紧地凑上去,像飞蛾扑火。几乎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焦的味道,和麻绳的焦糊味搅在一起。

  他要活着。等他的手从绳子里脱出来,他要去掐死那两个小王八蛋。

  

  蜡烛烧得只剩一小截,烛泪淌得更凶,像在替他哭。他仰着脖子,双手高举,手腕上的火苗窜起来。

  

  绳子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断。很慢,慢得像这辈子最漫长的等待。等熙蒙退烧,等熙旺变成合格的头狼,等他们长大,等他们来杀他。

  

  最后一根纤维崩开的时候,傅隆生的手腕猛地往下坠,火辣辣的疼从烧焦的皮肉上炸开,他没顾上。双手从绳圈里抽出来,胳膊已经僵硬,像两根被人拧过的钢筋。

  他放平身子躺倒在床上。手腕上的烧伤蹭着床单,疼得他嘶了一声,但另一处的疼更急更密。腿间那个东西还在嗡嗡地响,像一只活物在他身体最深处扑腾。他侧过头,咬住身下的床单,一只手摸下去,探到那根线,攥住了往外一拽。

  那东西滑出来的瞬间,他的腰猛地弹起来,像被人从体内扯出了一根弦。一声闷哼从咬紧的牙缝里漏出来,含在床单里,变成湿漉漉的呜咽。

  血跟着淌出来。从腿间涌出,漫过会阴,浸到床单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混着一片透明粘腻的水液,拉出长长的丝,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单上,发出潮湿的声响。

  他侧躺着,蜷着身子,腿间还在往外淌,整个人像一只被掏空了的蚌。

  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他膝盖先着的地。疼从脚腕炸开,他来不及顾忌,伸手够了衣架子上那件风衣,随便往身上一裹,冰凉的面料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窗子是推拉的,他翻上去,半边身子探出去,废掉的脚使不上劲,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肩膀直直撞地,闷的一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又连滚带爬地翻进冬青丛里,枝条刮在脸上、手上、烧焦的手腕上。

  

    

  “艹!我就说他要跑!”熙蒙的叫骂声从头顶的窗户里传出来,很近,近得像在耳边。“他跑不远!院子里看一圈,开车出去找!”

  

  傅隆生猫在窗台底下,缩成一团,风衣裹着他发抖的身子。他听着头顶的动静,脚步声,开关门声,熙蒙的声音在远处又响了一次,然后是一串车钥匙的哗啦声。院子里有人跑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在潇潇的夜风里散开。

  要耐心,要等待时机。

  等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等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头,等到这栋房子重新变得像一座坟。

  爬出冬青丛的时候,手掌按在一块碎玻璃上,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脚腕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踉跄着扶着墙往车库那边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断掉的脚筋在骨头缝里尖叫,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摸到车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湿透。

  

  车门是锁的。他抬手就是一下,肘关节砸在玻璃上,玻璃应声碎裂。他伸手进去拉开门,滑进驾驶座,从手套箱里翻出那团备用的铁丝。手在抖,烧焦的手腕上起了水泡,淌着透明的液体,他拿那两只手拧着铁丝,捅进点火开关里,拨两下,引擎就响了。

  他几乎是瘫在座椅里,听着引擎的轰鸣,像听一首曲子。然后他抬起头,却正看见后视镜里的一双眼睛。

  

  傅隆生的血一下子凉了。

  

  像有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下来,从头顶凉到脚底,心跳都悬停一拍。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在黑暗里亮着,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熙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很轻:“爸爸想去哪里?”

  

  “阿旺。”

  熙旺没有应声,没有表情,没有回应,像一潭死水。

  傅隆生忽然想起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不闹脾气,什么事情一个人闷着。他那时候觉得这是乖,是是省心,是好小孩。现在才知道,闷着的人心里装的东西最多。

  又过了一阵,熙旺还是不说话。

  “你放我走吧,”傅隆生只好继续说下去,“我不会再回来找你们麻烦,不会在这碍你们的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涩的空气。

  “你们才二十多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何必把生命都花费在报复我上呢?”

  说完,车里重新陷入沉寂。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钟,把两个人罩在里面,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一只手从后座伸过来,绕过了座椅的缝隙,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碰着指尖,指缝嵌进指缝,慢慢地扣住。

  “您说什么呢?”熙旺像在哄一个说胡话的病人,“我们从没嫌您麻烦,也从没想要您走啊。”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地方呆了多久,空气厚得压在身上,吸进去带着铁锈的腥味。

  我从没想到熙旺是这样的人,他和他的弟弟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不知道他往我肚子上捅了多少刀,连手指都动不了,也许动了,只是感觉不到。

  就在意识缓缓离我远去的时候,一阵巨响震破这个安静到有些粘稠的地下室。

  又一个人从楼梯上跌下来,眼前一片血红,我看不出他是谁。

  

  

  “干爹。”

  我听见恶魔的声音,看来这个人是傅先生。

  他看上去太狼狈,我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连他也这样狼狈。

  

  

  熙蒙那一脚踹在腰上。傅隆生双手被捆住,整个人往前栽下去,肩膀磕在台阶上,脊背一路刮下来,滚到底的时候脸朝下趴着,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想把手掌按在地上,烫伤的腕子使不上劲,撑不起身子又趴下去。好不容易把上半身顶起来,膝盖往前挪,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

  整个地下室黑得像一片浓雾,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来。

  衣领微微敞着,烛泪留下的红印子从脖颈一路淌到胸口,密密麻麻像被人拿朱砂点了一身的咒文。

  他缩在墙角,单薄的风衣裹着发抖的身子,点点红痕就在衣襟开合之间忽明忽暗地闪。

  熙蒙阴恻恻地又踹了一脚,正蹬在胯骨上,然后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傅隆生的脸被迫仰起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闷的一声响。那束从门口切下来的光照在他脸上。

  熙蒙居高临下地弯着腰,脸凑得很近,近到呼吸喷在傅隆生的额头上,凉的。

  “干爹,”他的声音颤抖,眼睛在镜片后头快要被怒火点着,“你穿成这样跑出去,还要勾引谁啊?”

  他松开头发,指尖顺着傅隆生的鬓角滑下来:“我们不能满足你吗?”

  

  “小蒙……小蒙不要……”

  傅隆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碎得像玻璃。他的眼睛盯着熙蒙手里那副分腿器,瞳孔猛然缩紧。上一次在地下室这玩意儿锁了他整整两天,昏过去又醒不来。

  

  “我没有……我……”他嘴唇哆嗦着把字吐出来又吞回去,“你不能这样对我……”

  熙蒙蹲下来,分腿器的金属扣在他手里晃,叮叮当当地响。

  傅隆生往后蹬了一下,后背在湿冷的墙壁上磨得生疼。

  熙蒙的手指扣上青紫的脚踝,傅隆生整条腿都僵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弹。他开始真正地挣扎,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甲虫,所有的脚都在空中乱划,却翻不过身来。

  熙蒙一只手按住他的膝盖,另一只手扬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像有人在空屋子里摔碎了一只碗。

  

  傅隆生的脸被打歪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地响,他整个人愣住,眼睛怔怔地瞪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只剩肩膀还在细细地抖。

  金属扣咬合的声音非常利落,傅隆生闭上了眼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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