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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思道曼，今年16岁，一个月前收获了自己的英超首球。照理说职业生涯有这样的起步他应当可以在学校和训练场横着走了，然而他偏偏陷入了青春期的苦恼：身边的朋友们都分化出第二性别了，连看上去更为瘦弱的同龄队友萨尔蒙都成功分化成为了alpha，然而道曼自己的激素水平却像阿森纳的英超积分一样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反复测了几次都没动静。不管是队医还是外面的内分泌科医生，甚至是自家父母，看到报告单都不以为然：好孩子，你何必这么紧张呢，trust the process。道曼听了这话反而更紧张了，我们纯血阿森纳人，相信过程，于是连续获得了三个联赛亚军，这过程还能继续相信下去吗？
道曼在一线队里的导师，德克兰赖斯，听了这一通没道理的青春期抱怨，伸手揉乱了道曼的头发。他低下头看着道曼的眼睛说：“麦克斯，我当年和你一样，分化的时间也很晚。切尔西青训的主管当时觉得我不可能发育成alpha，就把我劝退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他们错过了世界上最好的B2B中场！”
“没错，麦克斯，分化的时间越晚，天赋上限就越高。切尔西的青训错过了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耐心等待青春少年的发育过程。”赖斯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样子。
道曼被他的蓝眼睛看得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好像又嗅闻到了好闻的气味，脑袋晕晕乎乎的差点就信了赖斯的鬼话。
“赖斯先生，提醒你一下，麦克斯还没考GCSE，他要是在科学考试试卷上也这么写可要扣分了。”是布卡约萨卡。作为一个GCSE全A的学霸，他说出的话似乎赖斯要更有科学依据一些：“科学家已经证明，第二性别的类型和分化时间不会影响运动员的场上表现。我分化很早，德克兰分化很晚，然后你看我们。”
“我们都在阿森纳！”
“就是这样，麦克斯，不管你什么时候分化，不管你分化成什么，都前途无量。来，道曼先生，请拼读promising这个单词。”
拼读错误的道曼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马丁厄德高在给凯哈弗茨传球，后者在球门前练习凌空抽射——一个都没踢进去。厄德高抱了一下哈弗茨安慰他：“我们发情期就是这样的，脚下感觉会不太一样。”
“那我万一分化成了omega该怎么办？”道曼突然插嘴。
哈弗茨被吓了一跳：“我没读过书我不知道啊……”
厄德高笑笑：“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些人受激素波动影响很小，而我和凯都是容易受到影响的类型。别担心，有弊也有利的。就我们两个而言，发情期的时候，虽然脚感有变化，但灵感也增加了。说起来你可能会不信，凯当年欧冠的绝杀就是在发情期踢进去的。”
“如果有机会选择，你还会继续做omega吗？”
厄德高被问住了。脚下的球没有传到位置，但哈弗茨精妙地把球停住推射入网。
哈弗茨说：“做omega很好啊！我就喜欢做omega。”
威廉萨利巴和加布里埃尔默契十足地互相传球，指导萨尔蒙如何防守。他们听到哈弗茨的自豪宣言也加入了讨论。
“ABO搭配干活不累。”
“别小看了omega，omega防起来可难啦。”
“我当时为啥不去皇马？皇马这队伍几乎清一色的alpha，更衣室都斗成啥样了。”
“别看太阳报，什么‘omega队长没有领袖气质容易掉链子’，都是胡扯。曼联名宿的垃圾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厄德高听到这句话脸一红。他忍住尴尬拍拍道曼的肩膀：“你可以再去问问埃贝雷奇，他的妻子是ICU护士，对于ABO性别的观察肯定比我们要到位。“
埃贝雷奇埃泽正在陪小狗Win宝。Win一看到这个十六岁的朋友，尾巴摇得更起劲了，一下下拍在埃泽腿上，弄得他有点狼狈。埃泽笑了笑，说：“我有时候回家还在想球场上的事，我妻子就会跟我讲她在ICU里见到的那些情况。和生死比起来，很多事一下就变小了。人还是要谦虚一点——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这么喜欢足球，这很好，我们也都是这样。”他把球轻轻往前拨了一下，“但人不可能只活在足球里。ABO性别和足球当然有关，但它更是你整个人生的一部分。”他看了道曼一眼，语气放得很轻：“发育这种事，顺着它走就好了。你越是想抓住，它反而越不听话。稍微放一放，对很多事情也就不会那么敏感了。”
联赛1:2伯恩茅斯赛后。
联赛杯出局，足总杯出局，联赛丢分。更衣室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米克尔阿尔特塔低头把战术板上的磁铁一颗颗收回盒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节奏。
三天后踢葡萄牙体育。他在脑子里已经把那场比赛走了无数遍：谁压上，谁回收，哪一侧会被针对，哪一脚传球如果慢了半秒会发生什么。所有变量都在那里。没有一个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战术板边缘。
更衣室角落里，道曼还在。
那个孩子站在原地，像是刚刚被所有人轮流安慰过。
阿尔特塔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十六岁的时候，他也站在类似的地方。那时候他以为，只要把每一件事都准备好，未来就会按计划发生。后来他才知道——足球不会，人生也不会。
“你还在想那件事？”他走过去。
道曼点了点头。
阿尔特塔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想自己刚刚的更衣室训话——关于比赛，关于准备，关于“继续踢”。那些话对吗？当然对。但它们也和所有正确的话一样，不一定有用。他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道曼愣了一下。
“不是分化，”阿尔特塔补了一句，像是自嘲，“是别的事情。”
他看向墙上的赛程表。
“你会觉得，如果某一件事没有发生，或者发生得不够快，那你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你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你不够好。但后来你会发现，大多数时候——事情只是还没发生。”
他没有再多解释。
更衣室外有人喊了一声，球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吧，”他说，“我们周中还有一场比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很平常：
“你不需要在那之前把一切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