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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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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1
Words:
6,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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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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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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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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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Thesewt】恋爱后的第5天

Summary:

纽特和他的哥哥恋爱了,这是他们共处的第5天૮ ⑉ ᗜ ⑉ 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晨光穿过纽特那间充满奇异声响的阁楼窗户,在木质地板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纽特睁开眼,看见了属于他的巨龙。

 

梅林的袜子梅林的袄,梅林的鞋子乱处跑。

 

纽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忒修斯恋爱了。如果放在半年前,不半个月前有人告诉纽特,你会和忒修斯恋爱,纽特都会觉得这人的脑子绝对是坏掉了,可事实证明,爱情确实不讲道理,反正烧掉了一个动物学家和一个首席的脑子。

 

忒修斯的嘴唇在不设防的睡眠中微微张开着,那样子和他在清醒时完全不同,纽特发现自己在盯着忒修斯的嘴唇,他想“嗯,也许忒修斯的嘴唇柔软的会像弗洛伯毛虫,哦,天呐,他的意思是看起来很柔软。”

 

他凑过去,吻了忒修斯的嘴角。

 

这下纽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烤炉里的面包。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蒸汽,好了,他现在应该退开了,但是很不幸的是,他和巨龙对上了眼。

 

“纽特。”忒修斯说,带着一点清晨的沙哑。

 

纽特没有回答,他又吻了上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忒修斯嘴唇上的干燥和温热,感觉到那两片嘴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张开,像是花朵在晨光中绽放。

 

忒修斯的手臂收紧了,那只一直环在纽特腰间的手把纽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被填满,纽特胸膛贴着忒修斯的胸膛,他们的心跳,两种不同的节奏在这一刻开始笨拙地试图找到同一个频率。

 

“你偷亲我。”忒修斯说,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个微笑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张脸上,让那双总是过于严肃的眼睛变得像是一双星星。

 

纽特的耳朵尖红透了,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滴了一滴红色的墨水,墨水慢慢洇开,一直蔓延到他的脸颊和脖子,他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来掩饰这种不争气的生理反应,但忒修斯的手挡住了他的去路,手托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不得不面对忒修斯的目光。

 

“我没有偷亲,”纽特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理不直气不壮的嘟囔,“我是在亲吻我的……伴侣,你知道的忒修斯,动物们在确定关系后总是会喜欢身体接触。呃,像是……鸟蛇会用自己身体轻轻缠绕人的手臂或肩膀 ,月痴兽幼崽们会在月圆之夜互相缠绕在一起,用柔软的身体彼此摩擦,当然了,这种接触也被认为是它们建立群体纽带的方式……”

 

“嗯,那我想也许可以再加一种神奇动物,它的名字叫做抱抱怪(hugger),不过嘛,他只会对最伟大的神奇动物学家进行拥抱。”

 

纽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到可以在上面煎鸡蛋了,“说什么最伟大也太超过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那里,我只是发现了他们,哦,饶了我吧,忒修斯。”

 

“再亲一次。”忒修斯说,梅林的袜子呀!他甚至还带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从忒修斯·斯卡曼德的嘴里说出来,这简直是一件比发现xxxxx级别的神奇动物还要不可思议的事情。

 

忒修斯的手掌从纽特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颈,指尖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他的嘴唇回应着纽特的吻。纽特终于在一个漫长的、让人头脑发昏的吻之后猛地抽身,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恒星。

 

“早饭,”纽特说,他的声音有点喘,有点哑,但语气坚定得像是某种最后的防线,“必须去做早饭,不然我们今天早上什么都不会吃,然后我们会低血糖,心情也许会变得不好,会变得很暴躁,然后我就要去哄一只暴躁的龙了。”

 

“去吧,”忒修斯说,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融化的黄油,“去做早饭,等一会我去帮你喂那些饿了一晚上的小家伙们,这样分工是不是很合理。”

 

“也许我现在就能……”

 

“不,不行。你会忙起来忘记吃你的早饭的。”

 

纽特眨了眨眼睛,他答应了。不过他没想到忒修斯会主动提出去喂动物,忒修斯对这些神奇生物的态度一直是有距离感的尊重。

 

“你确定?”“我当然确定,”忒修斯说,他伸手揉了揉纽特已经够乱的头发,把那头卷发揉成了一个更加无法无天的造型,“我总得学会照顾它们,这样你也能照顾一下你那可怜的早饭。”

 

“那我们快点吃完饭去喂它们,”纽特说,他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那一瞬间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皮克特今天心情不好,你给它喂食的时候不要直接从上面递过去,要从侧面,它不喜欢任何东西从它的头顶经过,这是一种领地意识的表现,你不要觉得它在针对你。”

 

忒修斯也下了床,他从背后环住正在试图找拖鞋的纽特,下巴抵在纽特的肩窝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纽特身上,像是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我觉得它就是在针对我,”忒修斯说,他的声音闷在纽特的颈窝里,“嫉妒我抢走了他的主人,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树杈子。”

 

纽特拍了拍忒修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毕竟我和皮克特以前经常和你斗智斗勇。现在这条恶龙还拐了它最喜欢的巫师。所以可能暂时有一段时间不会对你好了。”

 

“它不用对我好,”忒修斯说,他的声音很轻,纽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要它继续对你好就够了。”

 

*****

 

炉火在忒修斯魔杖轻轻一点之下重新燃起,他找到纽特储存的鸡蛋和面包,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自制培根的东西,这些食材的边缘微微发干,显然它们的拥有者更习惯来喂养神奇动物而不是照顾他自己。

 

忒修斯熟练地操作着煎锅,鸡蛋在热油中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培根的咸香气息开始在整个空间里弥漫开来,他甚至找到了一些新鲜的番茄,切成厚片摆在两个粗陶盘子的边缘。

 

“吃饭吧。”忒修斯把盘子放到那张小桌子上,拉过纽特的手腕让他坐下,“你那些神奇的生物可以等你十分钟,它们的主人已经瘦得跟护树罗锅差不多了,很明显这件事更需要优先处理,我看也许能排上个xxxxxx级。”

 

纽特拿起叉子,培根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脆而中间仍然保持着柔韧的口感,鸡蛋的蛋黄在叉子尖轻轻戳破时流淌出来,浸润了那片已经抹了黄油的烤面包。

 

忒修斯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纽特吃东西,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目光让纽特的耳朵尖泛起了粉色。

 

“别这样看着我。”纽特嘟囔着,试图用杀死一只小番茄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为什么不能看,你说过我们是伴侣关系。”

 

好吧,纽特给这头巨龙亮起了白旗。

 

“我吃完了。”纽特站起身,他的盘子被清理得很干净,这在数10年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忒修斯总是要提醒他不要把食物剩下,因为那些面包边角料可以喂给蒲绒绒,但这并不能成为不好好吃晚饭的借口。

 

忒修斯检查了纽特的盘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挥动魔杖让脏盘子自己飞到水槽里开始清洗。

 

“我陪你下去。”忒修斯说。

 

他们沿着那道木质楼梯向下走去,空气变得越来越温暖湿润,充满了泥土、青草和各种动物身上特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对纽特来说这是令人安心的味道,而现在,忒修斯的身体贴在他身后,淡淡的松木味与这些自然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让他几乎要停下脚步来细细品味的感觉。

 

皮克特第一个跳出来迎接他们,这只性格乖戾的小生物已经好几天没有在纽特的口袋里了,因为某只粘人的大型抱抱怪,皮克特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忒修斯,然后它伸出细长的手指戳了戳忒修斯靠近过来的脸颊。

 

“皮克特,别这样。”纽特轻声责备,但皮克特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噗嗤声,然后顺着纽特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忒修斯没有在意,他已经习惯了皮克特这种态度,事实上他觉得这只护树罗锅和纽特一样,表面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内心却柔软得不堪一击。

 

纽特先去检查了最近刚刚从南美洲带回来的几只巴西毒吻蜥蜴,这些小家伙还处于适应期,对新环境的反应有些紧张,他蹲在特制的玻璃箱前,用一根细长的木棍轻轻拨动着里面的昆虫,观察着蜥蜴们的反应,同时在一本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忒修斯就靠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目光始终追随着纽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他蹲下时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腰,看他咬住嘴唇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看他对待每一只生物时的温柔。

 

纽特花在喂食上的时间总是比他预计的要长得多,他会在每一只动物面前停留,确认它们的状态,和它们说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话。

 

忒修斯从树上直起身,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纽特的腰。

 

“你可以先让它们吃早饭。”忒修斯的下巴抵在纽特的肩窝里,声音低沉而温暖,像是冬天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声响,“你的笔记不会长腿跑掉,你从南美带回来的那些观察记录我已经看你翻来覆去整理三天了。”

 

纽特的身体在忒修斯的怀抱中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彻底放松下来,向后靠去。

 

“我只是想把这些记录整理得完整一些。”纽特说,他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些因为南美潮湿气候而微微卷曲的纸页,“你知道的,那些蛇怪的迁徙模式和我之前推测的完全不同,它们不是按照季节迁徙的,而是按照月亮周期,满月的时候它们会往低海拔地区移动,新月的时候又回到高处,这在整个生物——”

 

忒修斯的嘴唇堵住了纽特剩下的话。

 

这个吻不深,但纽特忘记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他的耳朵彻底变成了粉红色,连带着脖子侧面也开始泛出淡淡的绯色。好的,现在纽特彻底熟了,抱抱怪的菜单上可以再加一道——红烧小月亮。

 

“你的笔记会等你的。”忒修斯说,他的拇指在纽特的腰侧,“而我也会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觉得应该多分一点时间给我吗,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也好。”

 

纽特转过身来面对忒修斯,璀璨的绿宝石中倒映着忒修斯的脸。

 

“你是说你嫉妒我的笔记。”纽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并且准备认真对待这个在他看来非常严肃的问题。

 

“我嫉妒一切占据你注意力的东西。”他承认到,他拉起纽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隔着衬衫的布料,纽特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包括那些蜥蜴,包括皮克特,包括你那些笔记本,甚至包括你放在床头的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样稿,你总是愿意为他们付出很多时间,而我更希望善良的月神能在这些时间里偶尔想起他那可怜的哥哥。”

 

纽特眨了眨眼睛,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忒修斯。

 

这个动作笨拙而生涩,几乎吻到了嘴角旁边,但忒修斯接住了这个吻,他的手掌从纽特的腰侧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那些蓬松的棕色卷发里,把这个吻加深、加长,直到纽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皮克特从纽特的口袋中跳下来,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叫,似乎觉得这两个人类的行为实在是有碍观瞻,它飞快地爬上了最近的一棵树,用树叶遮住了自己的脸。

 

*****

 

他们回到阁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在地板上拉出不同方向的影子,纽特把那本南美笔记放在膝盖上,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而忒修斯就坐在他身后,双腿分开把纽特整个人圈在中间,下巴搁在纽特的头顶上,这样他们可以同时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

 

纽特的字迹很小很密,有些地方因为下雨而晕开了墨迹,有些页面上还夹着干燥的植物标本或蛇类蜕下的皮,他的记录方式混乱而充满细节,不是那种工整的报告格式,而是一种充满了个人观察和情感色彩的叙述。

 

忒修斯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喜欢听纽特解释,喜欢纽特在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那种突然亮起来的语气。

 

“这里。”纽特指着某一页上用潦草字体画的一幅速写,“这是一种新的月痴兽亚种,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这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是以月光为能量来源,而是以星光,它们只在新月最黑暗的夜晚出来活动,那时候星光是最亮的。”

 

忒修斯的手指轻轻划过纽特的手背,感受着那些因为长期和动物打交道而变得粗糙的指节和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泥土痕迹。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忒修斯问,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纽特回忆中那些星光灿烂的夜晚。

 

“三个月。”纽特翻到下一页,那里是他画的南美丛林的地形图,“我在当地一个巫师村落里借住,他们用龙粪种植的曼德拉草长得比欧洲的足足大三倍,我还学会了一种新的熬制肿胀药水的方法,用当地的某种水生植物的根茎代替传统的——”

 

“三个月。”忒修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的手臂在纽特腰间收紧了一些,“你甚至没有给我写一封信。”

 

纽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写了。”

 

忒修斯愣住了。

 

“我写了七封信。”纽特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到几乎需要凑到耳边才能听清,“把遇到的新生物画下来,把当地巫师做饭的配方抄下来,把我想对你说的所有话都写下来,然后我把它们全部烧掉了。”

 

纽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些烧焦的纸片残骸,勉强可以辨认出一些字迹,忒修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想你”这两个字,看到了一个画了一半的、显然是试图画出他面孔的素描。

 

忒修斯把纽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纽特的头顶,一只手在纽特的背上缓慢地拍着,就像小时候纽特从噩梦中惊醒时他做的那样,那时候忒修斯还不是什么傲罗办公室主任,只是一个在弟弟尖叫着醒来时会第一时间冲进房间的哥哥。

 

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太阳开始向西边的地平线滑落,阁楼被笼罩在一层蜂蜜色的光里,那些月光和星尘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仿佛在提前预告夜晚的到来。

 

“我们去个地方。”忒修斯说,但他的手臂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嗯。”纽特说,但他也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

 

*****

 

他们走进夜色里,忒修斯没有用幻影移形,也没有用飞路粉,只是牵着纽特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走着,穿过那些已经关闭的商店门前,走过那些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圈,走过一只蹲在墙头警惕地看着他们的猫,走过一个刚从酒吧出来摇摇晃晃唱着歌的男人。

 

他们走了很久,忒修斯带他去的,是一个墓地。

 

准确地说,是一个隐藏在伦敦郊区的、被强大的麻瓜驱逐咒和巫师结界保护起来的墓地,那些墓碑的风格混合了巫师世界的古怪和麻瓜战争的肃穆,有些墓碑上刻着会移动的肖像,有些则只刻着简单的名字和日期。

 

纽特的手在忒修斯的手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

 

忒修斯带着他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这里的墓碑比别处的更加整齐,像是某种经过严格排列的阵列。

 

“他们是和我一起在一战中的那些人。”忒修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低很沉,你知道的,麻瓜们管那叫凡尔登,叫索姆河,而我们在那里做的是没有任何美好的事情。”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最近的一个墓碑,那上面刻着一个名字:塞巴斯·克里索尔,生卒年月显示他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二岁。

 

“塞比,他比我小三岁,总是笑嘻嘻的,喜欢在战壕里用魔法加热汤,被布莱克警告过很多次说这样会暴露,但他不在乎,他说如果这些孩子注定要死,那至少让他们死之前喝上一口热汤。”

 

纽特靠近了一些,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忒修斯握着他的那只手,他的拇指在忒修斯的指节上轻轻摩挲着,试图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传递一些东西。

 

忒修斯继续往前走,他一个一个地介绍那些墓碑后面的人,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短暂而明亮,像那些在战场上绽放又迅速熄灭的魔咒的光芒。

 

“战争是残酷的,但我也确实在里面学到了一些。”

 

忒修斯是在索姆河的那个夜晚学会了一件事:月亮不会因为你快死了就变得更亮一些。它还是那个样子,冷冷地挂在天上,苍白得像一枚被磨光了图案的旧硬币,照在那些分不清是泥污还是尸体的东西上。他靠在战壕的墙壁上,墙壁是湿的,他的左手捂着右腹,手指间全是热的、黏的东西,他知道那是血,已经看过太多了,自己的,别人的,流出来的时候是热的,在空气里待一会儿就变凉了,然后变成铁锈的味道,粘在鼻腔里,好几天都洗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靠了多久。时间在战场上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团被揉皱的纸,你打开它的时候发现所有的折痕都是乱的,分不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他只记得他一直在看月亮。……因为如果不看月亮,他就会闭上眼睛。如果闭上眼睛,他可能就不会再睁开了。因为他在太多人的脸上见过。很安静的,不像睡觉,睡觉的时候眼皮会动,眼球在下面滚来滚去做梦。那种闭眼是终点。他不想到终点。

 

“玛丽特·阿比,最好的治疗师,她的手从来没有停止过颤抖,因为她要治疗的人太多了,多到她永远救不完,多到她最后选择冲进敌阵把一个受伤的麻瓜士兵拖回来的时候被对方的狙击手射中,麻瓜的子弹。”

 

忒修斯停在了最后一块墓碑前,这块墓碑比其他的都要大一些,新一些,可是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很多次。

 

忒修斯的声音开始颤抖了,纽特的眼泪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滴在忒修斯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忒修斯转过身来,面对着纽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带你来这里。”忒修斯说,他的声音恢复了稳定,甚至带着一抹温柔,“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一部分,他们见证了我的成长,见证了我失去的,而我想让他们见证这个。”

 

在这个被月光笼罩的墓地里,在这些沉睡了数十年的英灵面前,忒修斯·斯卡曼德抱住了他的爱人。

 

“纽特。”忒修斯说,他的目光直视着纽特的眼睛,“我手上沾了太多血,失去过太多人,你是我从不敢想的。”

 

纽特说不出话,他的喉咙被一种巨大的、压倒性的情绪堵住了,现在他像一只在风中可怜飘荡的蒲公英。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爱人,“我想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每天晚上抱着你睡觉,我想和你一起喂你的那些动物,我想看你写每一本笔记,我想在你忘记吃饭的时候提醒你,在你冷的时候把外套给你,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把你叫醒告诉你一切都没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想和你一起变老,纽特,我舍不得你。”

 

纽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一面即将裂开的玻璃:“忒修斯,你这个笨蛋,你当然要和我一起变老,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忒修斯笑了,纽特也顺着月光看清了忒修斯背后上面的那个墓碑——忒修斯.斯卡曼德。

 

远处的夜风带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哨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很遥远的地方吹着口哨,旋律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忒修斯的手臂环着纽特的腰,他的嘴唇贴着纽特的耳廓,用一种只有纽特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会好好生活的。”

 

纽特把脸埋在忒修斯的颈窝里,“忒修斯,你别胡说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然你的泪怎么会打湿我的衣襟呢?”纽特拼命的摇头,想要否认掉什么。

 

月亮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银色的光芒洒在这两个相拥的人身上,也洒在那片墓碑上,所有的墓碑在这一刻似乎都亮了一下,像是萤火虫的光,……是某个人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纽特,就当是我欠你50万次心跳。”

 

“可我爱你,这句不是谎言。”

Notes:

在努力了之后也想尝试一些别的文风,大概会尽量往白描那方面写,文笔有限。

ps:愚人节到清明节是5天=ᗜωᗜ=,一个健康男性每分钟心跳的次数是60~100左右。所以假如忒修斯1分钟心跳是70的话,5天就大概是50万次(来自生物的浪漫~)

pps:喜欢多用比喻真的不是我的错,一些甜的部分,我就是只能在脑子里面想,但是写的很卡,所以文笔文风会下降300%~各位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