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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不死川……”伊黑小芭内在律所门口喊住挚友,虚软的声音简直是祈祷,他见完委托人累得几乎快晕倒过去,脚步虚浮,额头沁汗,早上打理清爽的高层次头发黏成一缕缕贴在脸侧,可尽管如此还是不愿意摘下口罩,“不死川晚上我们去吃点好的吧。”西服胸前的手巾袋里探出一条通体雪白的玉米蛇,镝丸点点头表示同意。
“伊黑动保还没告你吗?四十度的天气你带镝丸上班?”不死川实弥甚感震惊,他伸出手指抚摸镝丸脑袋,今天东京的体表温度直逼四十度,“可怜的家伙。”
镝丸蹭完不死川的手指,摇摇身体,意思是:我不苦、我不累。
“它一条蛇在家太孤独了。”
“那都怪你平时下班后要约会啊。”
提及女友,伊黑小芭内的异瞳霎时间像枯井生泉般迸射出柔情,“哎呀我是上班族,公主又有门禁,只能一下班就赶着约会,到家后也很晚了,所以我只能上班时间带着镝丸咯。”
公主便是甘露寺蜜璃,如今在音大学芭蕾。她家境优渥,父母对长女也宝贝得紧,每晚十点前必须回家。今天伊黑主动邀请不死川下班后聚餐,也是因为甘露寺有晚课。
“什么公主……真够肉麻的。”不死川实弥有些庆幸上一世伊黑和甘露寺还处于恋人未满的状态,否则他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情侣无处散发而漫溢出的恩爱攻击。
“你考虑得很周到,宠物和女友都要陪,川场村的村民一定很高兴有镝丸帮他们抓老鼠。”
伊黑小芭内主攻环境法,最近正在处理群马县川场村化工厂污染居民集体诉讼的案子,乡下又多老鼠。
“好重的怨气,镝丸才不吃野生的。”伊黑和镝丸同时翻白眼,“不死川你真该谈场恋爱排解一下情绪,脸色越来越凶险,你助理被你吓得已经患尿频症。”
“他膀胱有问题关我屁事。”
伊黑耸耸肩,意思是:这还不够凶吗?
妈的,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会变得啰里八嗦。该死的伊黑上辈子绝不会那么对他的,之前可是很欣赏不死川的人生态度。
两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讨论晚上要不要去麻布台新开的意大利餐厅。不死川心不在焉点头,边摁电梯边松领带,他要被西服憋死了,束缚感如影随形,要不是见客户才不会穿三件套,胸口坚挺肌肉快要把背心撑爆。
伊黑嘟嘟囔囔表示,真的要去吗?我们俩人?去吃烧肉吧,他才不想和不死川去灯光氛围浪漫的漂亮店,这种时间应该留给女友,看蜜璃吃饭可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伊黑独特的懒散声音此刻变得絮絮叨叨,形成一种奇妙的张力——气死人的力量,不死川咬牙切齿,感觉脸上的疤颜色都变深了。
“我他妈都冒着被造谣的风险陪你去吃饭!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甘露寺住麻布台!我特意挑近的餐厅吃完晚饭还能让你们在门禁前见一面!”
“哈?”伊黑呆然而立,从面部表情看上去,周围的空气似乎一瞬间被抽干了,“你怎么知道蜜璃家在麻布台!”
废话!不死川咬牙切齿瞪着伊黑,上一世做了那么久同事,甘露寺又提到过多次故乡,他再蠢都有印象,更何况他又不蠢!伊黑浑然不知,他在最后一战中牺牲,这一世没有保留记忆,所以对不死川知晓甘露寺家的地址感到有些恐慌。当然并不是害怕友人,他相信不死川的人品,只是觉得自己无意中泄漏了女友的隐私,心里过意不去。
“你自言自语说的。”不死川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他撇嘴,手指抓自己白毛,“烦死了每天嘀嘀咕咕念叨,谁想听。”
可惜伊黑和镝丸都没有炭治郎那样灵敏的鼻子,他们嗅不出慌张与撒谎的气味,信了不死川的说辞。
“抱歉,我这阵子确实说太多话了。”
他很难控制自己吐粉红泡泡,作为彼此的初恋,他与甘露寺一见如故,被如此温柔的恋人所爱慕着,伊黑彻底陷入爱情漩涡。
“什么嘛……用不着这样郑重地道歉,我开玩笑的。”不死川挽袖口,说谎说多了脸热。
电梯还没到,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镝丸视力好,他嘶嘶两声,伊黑突然将爱宠的头摁进手巾袋,侧身冷冷地瞥上一眼。果然,有几位与他错开目光,假装低头看手机。
“怎么了?”
“镝丸说有人一直在看我们。不死川还是考虑一下我说的吧,你真该谈场恋爱了。”
“你有完没完?”
伊黑压低声音叹气,“我倒是没关系,只是你会错过很多优秀女性,律所一直有人谣传我们是男同性恋。”
不是谣传,不死川实弥确实是男同性恋,只是对象错了。
不死川切了一声,抬手看腕表,他略有些忿恨地攥紧拳头,青筋道道鲜明,在伊黑看来这是好友生气极了的表现。
“谣言可没前田好处理,散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死川你就当不知道吧。不过说到底,明明看起来是肉食系男子,相貌出众赚得也多,可一直没有女朋友也没情人,在别人眼里确实很奇怪……哦对了,还有说你其实是阳痿所以女人缘不好的,我猜是前田说的。”
前田是曾经骚扰过女同事,被不死川骂得狗血淋头吓尿了裤子的下属。
电梯门开,不死川大步跨进去,伊黑还若有所思,在脑海里不断筛选合适对象,他甚至想让跳槽到演艺公司当法务的宇髓天元给不死川介绍几位女性,毕竟在他们之中,恋爱经验(包括性经验)最丰富的还属同时交往三个女友的宇髓。
“其实我觉得蝴蝶和你挺合得来……”
“闭上你的嘴!”
“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不死川我认识你很久了,你经常用生气掩盖自己的害羞。”伊黑小芭内瞧见好友反应,以为自己猜中,渐渐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马上到三十一楼了,蝴蝶还在见委托人,我们等会儿邀请她一起吧?”
不死川确信,伊黑绝对是被激素控制了。他眼白慢慢爬上红血丝,猫眼灵活地上翻——不爽极了,“随便你吧。”
“啊,消息未读,果然没下班呢。”在不死川还没答应的时候伊黑的邀请信息已发出去,手速快得能去楼下券商当操盘手。
到律所楼层,不死川已经解开领带和脖子上的纽扣,他想回办公室赶紧把衣服换了弹射下班。伊黑垫脚瞄蝴蝶办公室,“喂不死川,蝴蝶这次的案子似乎很棘手呢,一个下午还没聊完。”
不死川心不在焉敷衍,“她会处理好的。”
“嗯,昨天听她说的,是对很可怜的姐弟。还记得前年那起空难吗?委托人的父母就在那所飞机上,不幸双双遇难,只留下一对姐弟。”
不死川双眉紧锁,他们一边走一边聊,“蝴蝶是处理遗产继承的吧,那么是姐弟有矛盾吗?”
“当然不是,他们关系非常好,告的是财产侵占与虐待儿童。姐姐当时还在国外念书,弟弟留在大伯家照顾,结果被欺负了……弟弟尝试过报警,可结果不了了之。去年姐姐回来才发现弟弟的情况很糟糕,重新立案处理,而且弟弟在遭遇重创后又变得沉默寡言,与律师、警察交流也很困难,只有姐姐在的时候才能勉强沟通,总之情况很复杂。”
一丝朦胧的熟捻扎进不死川的心,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放下公文包,仿佛能听到胸膛里的振跳声,脱口问道,“他们姓什么?”
“富冈。”伊黑眉毛极具流动感的上挑,“怎么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我劝你不要哦,妨碍女性工作的可不是好男人……”
伊黑的后半句话只能说给空气听,不死川只留给他一句脏话,然后像头暴怒的野兽冲出办公室,速度快到伊黑眼睛出现幻影。
“不死川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去找蝴蝶吧……”
宛如雷鸣,宛如地震,蝴蝶香奈惠的办公室正在上演B级恐怖片,紧锁的大门被蛮力撞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劈进一把斧子,在女士和孩子们惊恐的眼中,高大而强壮的不死川怒气冲天闯进来。
“不死川!”蝴蝶香奈惠生气的大喊,“天呐你快放开他!”
伊黑听见叫声瞬间变了脸色,理智像建筑物坍圮滑落,他跟着不死川冲出去,迈过办公室门口一地碎落的玻璃,眼前的画面令他此生难忘——不死川蹲下身,紧紧拥住陌生男孩,手臂肌肉鼓涨,似乎要用尽全力将男孩的肩胛骨折断。
他从未见过好友如此失态。
“骗子……”不死川喃喃地说,他眼眶红肿,浮出两汪眼泪。男孩却反常地冷静。伊黑惊讶于男孩相貌,他生得极其漂亮,像没有生气的人偶,木木地侧脸,对承受着滔天情绪的不死川毫无波动,一双蓝眼睛是冬日的海,无波无澜。
“请你快放开义勇,我要报警了!”男孩的姐姐,富冈茑子拼命掰不死川的手臂,她快心疼死弟弟了,想不到在如此正规的律所都能闯进罪犯,“变态松手啊!”
蝴蝶深呼吸逼自己挤出一个笑,忍住想一拳锤爆同事的冲动,“伊黑君,光看着干嘛,帮我一起拉开啊!你想不死川被拘留吗?!”
“义勇、义勇,”不死川身上现在有六只手,他纹丝不动,富冈义勇像看白痴一般盯着他的脸,“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富冈义勇不笑也不露出任何表情,他歪头,在男人期翼的眼神里悄悄往后退一步,随后猛地抬膝盖踹在白发男胸口。他常年训练剑道,自保能力可不差。
“咳……”五脏六腑痉挛,不死川实弥捂住痛处狼狈地倒在地上,伊黑冲上去晃他肩膀,“喂不死川!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是不是感染疯牛病了?”
蝴蝶香奈惠真想苍蝇搓手求富冈女士别报警,虽然她目前无法解释不死川的行为动机,但是共事那么多年她知道不死川绝对是位正直的人。
“不死川,你认识他吗?”伊黑企图找借口,向神明祈祷从不死川嘴里能说出“不认识”这句话。他相信靠自己和蝴蝶的两张嘴能编造出一个完美的故事。
“他是我的妻子。”
抱歉,不死川你还是警局一日游吧。
富冈茑子气哭了,直接拨通110,蝴蝶香奈惠决定去天台坐坐,思考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