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钱德里拉行星的晨雾如液态珍珠般悬浮在临时基地上空,这颗被选为新共和国临时首都的农业星球,此刻正以湿润的绿意包裹着悲伤。褪色的联盟旗帜在微风中发出疲惫的猎猎声,空气中混杂着新鲜泥土的腥气、战斗机引擎的机油味,以及萦绕不散的葬礼焚香。
广场上站满了战士、飞行员和外交官,有人低着头默默哀悼,有人紧握着拳头压抑着情绪。中央立着一座用当地蓝白晶体雕成的简易纪念碑,上面清晰地刻着“卢克.天行者”的名字,下方是他光剑的轮廓——曾经象征希望的图案,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永恒。
莱娅.奥加纳走上平台,她穿着深灰色的军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浓重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悲伤。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启扩音器,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依然保持着坚定:“朋友们......今天我们不为胜利欢庆,只为悼念银河的灯塔。”她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在纪念碑上停留,“卢克.天行者不是神话。他是塔图因沙丘里走出来的农场男孩,带着对正义最朴素的信仰。”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莱娅深吸气,声线陡然升高:“他摧毁了第一颗死星,随后指引我们对抗黑暗面,并在恩多战役的森林中见证了帝国的崩塌。但更重要的是,他教会我们:原力并非武器,它属于希望与爱。卢克为我们所有人而战,为新共和国的未来而战。他的牺牲是沉重的,但他的精神将永远指引我们。我们失去了太多人……但我们必须相信,他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新共和国火种的延续。我们会继续前进,为了他,也为了我们所有人。愿原力与他同在……也愿原力与我们同在。”
掌声零星炸开又迅速熄灭,如同夜风中挣扎的火苗。
人群中,汉.索罗站在最后一排,像尊石像凝固着,皮夹克领口翻卷,胡茬凌乱如荒野荆棘,没有鼓掌,也没有啜泣。楚巴卡站在他身边,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毛茸茸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汉的肩膀——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但汉浑然不觉。他的思绪早已飘远,陷入了那段他反复回放、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的回忆。
他清楚地记得卢克最后一次通讯的场景。千年隼的驾驶舱里,卢克的全息影像在控制台上闪烁,他的脸被坦蒂斯山脉的阴影笼罩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急迫:“汉,我已经进了坦蒂斯山的中心区域......这里不对劲。原力在这里扭曲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抑着。我感觉到不止一个威胁。保持联系,我很快就会出来。”
汉当时当时靠在控制台上,笑着回道:“小子,别逞英雄。需要我,我就冲进去把你捞出来。”
全息影像中的卢克露出了熟悉的笑容,那双蓝眼睛依然明亮:“我知道你会的,汉。但这次我得自己处理。相信我。”
紧接着是刺耳的静电噪音。画面剧烈地抖动,突然爆发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影像,巨大的爆炸轰鸣声震得控制台嗡嗡作响。汉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拳头狠狠砸在通讯按钮上:“小子!该死,回答我!”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电流嘶嘶声。
后来情报部门确认——韦兰星球的坦蒂斯山设施发生了大规模爆炸,很可能是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所有扫描结果都显示,那片区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卢克就这样消失了。
汉当场冲进指挥室,吼叫着要求立即派遣搜救舰队。但高层军官们认为风险太大,反复强调所有情报都表明没有生还可能。汉拒绝相信。他无法相信卢克——这个从沙漠小子成长为银河系最强绝地的男人——会这样轻易消失。
而现在,所有人都认定卢克已经牺牲。包括莱娅。
葬礼仪式结束后,高层在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蒙.莫思马和其他将领围坐在全息投影桌前,讨论卢克.天行者牺牲后的战略调整,包括如何应对索龙元帅的帝国残余势力和稳定民众情绪。汉坐在角落里,只觉得那些讨论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的嗡嗡声。会议中途,他突然站起来,金属椅子腿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响,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他径直走向停机坪,千年隼安静地停在那里,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汉开始默默收拾装备:几把保养良好的爆能枪、备用能量匣、飞船替换零件,还有几瓶科瑞利亚威士忌。楚巴卡低吼着帮忙递工具,两人动作间带着多年搭档的默契。
刚收拾到一半,莱娅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微微喘着气:“汉,等等!”
汉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公主殿下亲自来送我?真让人受宠若惊。当年你不是总骂我是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吗?也许你当初看得挺准。”
莱娅皱眉,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卢克,对吗?”
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你们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凭什么就断定他死了?”
莱娅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不是我想放弃。只是……我的原力也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也许坦蒂斯山有强烈的伊萨拉米尔蜥干扰……也许他真的已经……”
“那是因为你还没掌握到原力的精髓,”汉突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苦涩,“所以你永远达不到卢克的高度。”
莱娅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他是我血脉相连的哥哥!你以为痛苦的人只有你吗?卢克也希望我们继续前行。留下来,帮助新共和国,这也是他的心愿!”
汉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片刻后,轻轻而坚定地挣脱开来:“我会带他回来的,莱娅。我发誓。”
他转身踏上舷梯,楚巴卡紧随其后。千年隼的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声,飞船缓缓升空,撕裂钱德里拉的晨雾,化作一道闪光消失在天际。
莱娅独自站在空旷的停机坪上,风吹乱她的鬓发。她望着飞船消失的方向,轻声低语:“愿原力守护你们……守护你们所有人。”
纪念碑在渐散的雾气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光剑。
*
几个月来,千年隼像一头疲惫的老兽,踉踉跄跄地穿行在银河外环荒凉的航道上。
汉重新干起了走私的老本行,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每一次任务都像在重复单调的仪式:找到货物来源,躲避帝国巡逻队,完成交货,拿到报酬,然后在下个破败太空港的酒吧里,把刚赚来的信用币换成劣质的科瑞利亚威士忌。他总会把酒杯举到唇边停顿很久,眼神盯着琥珀色的液体,仿佛在等待某个身影从杯底的倒影里浮现出来。
起初情报贩子们还会卖他几分薄面,收下他递来的信用币,凑近压低声音说些模糊的信息:
“韦兰那边?坦蒂斯山的辐射到现在都没消散干净,连耐辐射的秃鹫都不敢飞过去。”
“新共和国的侦察队说过,那种规模的爆炸不可能有活口。”
“索龙的间谍网也在废墟里翻找过三个月,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没找到。”
每一次,汉都会扯出笑容,重重拍打对方的肩膀:“继续帮我留意,钱不是问题。”
但渐渐地,那些人开始躲避他,眼神里多了层显而易见的怜悯。卢克.天行者的名字在黑市里成了某种忌讳——一个已经消失的传说,反复提起只会让人觉得你还没从美梦中醒来。
夜晚总是最难熬的时刻。汉常常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双脚架在控制台上,把舱内灯光调到最暗,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他长时间盯着全息星图上韦兰行星的坐标,手指在扶手上来回敲击,像在叩击一扇永远紧闭的门。记忆总是不请自来:恩多战役胜利那晚的月光下,他们背靠巨树休息,卢克的金发蹭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终于赢了......”
汉猛地灌下酒,视线开始模糊。他把头重重靠在椅背上,任由回忆的潮水将自己淹没,直到疲惫最终拖着他坠入梦境。
梦境总是相同的开端:千年隼的舱门“嘶”地滑开,一股熟悉的沙漠热风卷进来,带着塔图因特有的沙尘气息。卢克站在门口,几缕金发被风吹乱贴在额前,脸上却带着那种令人心安的温和笑容。他一步跨进船舱:“汉,我回来了。让你担心这么久,真抱歉。”汉每次都会猛地起身想冲过去,双脚却像被焊在地板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卢克一步步走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指尖刚要碰到皮肤,整个人就骤然惊醒。舱室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楚巴卡从主驾驶位投来的忧虑目光。
楚巴卡终于忍无可忍。那是他们刚离开纳沙达的航程中,高大的伍基人堵在舱门前,粗哑的吼声里带着罕见的焦虑——你这样下去会彻底毁掉自己,我们该返航了。
汉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挤出笑容:“毛球,我没事。”
楚巴卡发出低沉的咆哮,毛茸茸的巨掌重重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你骗不了我。
汉只是耸耸肩,继续凝视着舷窗外流动的星河。
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指缝间流逝。
在莫斯艾斯利太空港的漫天沙尘中,灼热的双子太阳炙烤着停机坪,空气热浪扭曲,混杂着爆能枪的焦臭味和沙砾的粗粝感。汉和楚巴卡刚把密封货箱交给一个眼神狡黠的罗迪亚人,准备悄然撤离,却猝不及防卷入一场血腥火并。
赫特人帮派——贾巴残党的手下,那些肥硕蛞蝓贵族雇佣的加莫守卫和佣兵——正与一群塔斯肯掠夺者殊死搏杀。沙人们裹着褴褛的袍子,挥舞着传统加菲棍和抢来的爆能步枪,发出刺耳的战吼,如同沙漠风暴般席卷而来;赫特人一方则依靠着重型爆能炮和雇佣兵组成的火力网反击,猩红色的能量束如雨点般撕裂空气,击碎停机坪上的货箱,掀起蘑菇云般的沙尘。
混乱迅速蔓延成灾难。一个加莫守卫的头盔被塔斯肯人的棍棒砸碎,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滚烫的沙地上;不远处,一个沙人被爆能枪击中后背,燃烧的袍子裹着身躯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汉咒骂着拔出爆能枪,掩护着楚巴卡后撤:“该死!这帮赫特的渣滓和沙人又在抢地盘!毛球,火力掩护!”
楚巴卡怒吼着开火,弩箭精准地钉进一个维奎伊佣兵的肩甲,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堡垒挡在汉身前。
硝烟弥漫中,汉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角落:一个年轻身影被三个塔斯肯掠夺者围困。那人穿着磨损严重的雇佣兵斗篷,布料上布满油污和沙渍,像是在塔图因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老手。他手持一柄改装过的长刀,刀刃在烈日下反射着冷光,面对围攻却毫无惧色。虽然明显处于劣势——沙人们的棍棒如同暴风骤雨般砸落,他只能勉强闪避格挡,斗篷已经被撕裂多处,渗出暗红血迹——但每次反击都带着倔强的节奏。他低吼着挥刀逼退一个沙人,刀刃划过对方袍子时溅起布料碎片,那种毫不退缩的姿态,像极了某个农场男孩——固执,专注,带着种天真的坚韧。
那一瞬间,记忆如电流般贯穿汉的全身——初见时的卢克也是这样,明明手无寸铁却挺直脊背,蓝眼睛里燃烧着不肯认输的光芒。这身影与他记忆中无数次并肩作战的画面骤然重合。
汉下意识抬手就是两枪,爆能束精准击穿两个沙人的膝盖,让他们惨叫着倒地。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小子!撑住!跟我来!”
年轻人猛地回头,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但没有丝毫犹豫。他借着汉的掩护反手一刀逼开最后一个沙人,两人迅速钻进浓密的烟尘。混乱中,汉无意间扯下对方的头盔——风沙被甩开的刹那,一头凌乱的金色短发在阳光下骤然闪耀。对方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刺目光线下:湛蓝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汉的手僵在半空,呼吸瞬间停滞。
年轻人眨了眨眼,似乎也愣住了。但下一秒,那双眼眸骤然变得陌生而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猛地屈肘撞向汉的肋部,趁汉吃痛松手的瞬间,像沙漠狐般敏捷地矮身钻进人群,消失在莫斯艾斯利迷宫般的巷道深处。
汉僵立在原地,爆能枪还紧握在手中。他失神地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沙漠夜风:“卢克...?”
楚巴卡焦急地冲过来,巨大的爪子摇晃着他的肩膀。汉却毫无反应,只是紧紧盯着那个人消失的巷口,胸腔里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重击。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可能是卢克。可那张脸,那双眼,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这些月来用酒精和麻木筑起的高墙。
伍基人低沉的吼声猛地将汉拽回现实。伍基人庞大的身躯挤开烟尘,毛茸茸的爪子重重按在他肩上,吼声里带着罕见的急促——巡逻队正往这边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汉甩了甩头,看见楚巴卡浓密的毛发间瞪圆的眼睛,但那只是因为战场火光反射的亮光。伍基人显然没注意到巷口那张转瞬即逝的面孔。汉用力咽下喉头的干涩:“对……走。别在这儿当活靶子。”
他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绕过还在冒烟的货箱残骸和几具塔斯肯人的尸体,避开帝国巡逻艇低空掠过的探照灯和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匆匆赶往雇主所在的秘密据点。
博塔的老巢藏在旧仓库区深处,锈蚀的舱门伪装成废弃货柜的模样。汉推开沉重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劣质水烟、机油和汗馊味的暖风扑面而来。赫特人瘫坐在金属高台上,肥硕的绿色身躯几乎从座椅两侧溢出来,加莫人保镖像雕塑般立在阴影里,翻译员则紧张地搓着细长的手指。他们交付的货物箱堆在墙角,样本罐的密封条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博塔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翻译员立刻尖声嚷道:“索罗先生,货物完整。信用点已经打进你的匿名账户里了。”他蠕动身躯时金属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汉点点头转身要走,脚步却突然钉在原地——角落阴影里踱出一个人,正是混战中消失的年轻人。沾着沙粒的斗篷下摆凝结着新鲜血渍,长刀斜挎在腰间,那双蓝眼睛冷得像霍斯冰原的风,整个身体呈现出猎食者般的戒备姿态。
楚巴卡的反应比爆能枪还快。伍基人骤然刹住脚步,全身毛发如同触电般炸立,喉咙里爆发出滚雷般的咆哮——那声音里翻滚着震惊、愤怒和深切的困惑,震得货架上的零件嗡嗡作响。楚巴卡的尾巴僵直地竖起,蓝色眼珠死死盯住那张脸,爪子将弓弩握柄捏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开这诡异的幻象。
汉急忙按住楚巴卡肌肉紧绷的前臂:“楚伊!稳住……”
可他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伍基人的怒吼逐渐化作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视线在那张脸上疯狂逡巡,像是要找出某个证明这不是卢克的疤痕或皱纹。
博塔被这动静吸引,绿豆小眼眯成两条缝:“哟?我们的大英雄吓到你的宠物了?”他肥厚的手掌随意挥了挥,“过来打个招呼。省得这两位以为见了鬼。”
年轻人眉头拧紧,几秒钟后他才抬眼看向汉,声音平直得像荒漠地平线:“贾克斯.伦恩。”
贾克斯.伦恩。
这名字像块冰砸进汉的胃里。他当然不是卢克。他早该清楚。可理智的认知反而让方才那瞬间的妄想显得更加荒谬。他暗自咒骂:该死的命运又在捉弄人。
汉深吸一口空气,扯动嘴角:“好。好名字。”他绝口不提巷道里的援手——年轻人此刻紧绷的表情显然在提醒他别多嘴。
贾克斯微微点头权作回应,无声地退回阴影,像滴墨水融进黑暗里。楚巴卡的喉咙仍滚动着低鸣,视线如钩子般钉在那个消失的角落。
汉用力拍了下伍基人厚实的背肌:“走了,钱到手就别磨蹭。”
转身时他最后瞥了眼阴影深处,舱门合拢的瞬间,仿佛看见那双蓝眼睛在暗处闪过寒星般的光。
*
千年隼的引擎在塔图因灼热的阳光下低沉轰鸣,散热片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汉斜靠在舷梯金属扶手上,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爆能枪的枪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莫斯艾斯利尘土飞扬的街道尽头——那里正是贾克斯消失的巷口。他和楚巴卡原本已设定好航线准备跃入超空间,逃离这个充满刺痛回忆的沙砾星球——塔图因的过往像沙漠荆棘般缠绕着他的神经。
但就在楚巴卡准备启动超空间驱动器时,博塔的翻译员突然传来加密通讯:“索罗,博塔大人欣赏你的能力。现在有桩利润翻倍的买卖要谈。立刻到堡垒来,别考验我的耐心。”
汉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信用点缺口和对那个神秘年轻人的探究欲最终压过了离开的冲动。楚巴卡发出不满的低吼,伍基人庞大的身躯堵在驾驶舱门口,爪子烦躁地拍打门框——那动作明确表达着:别再卷入赫特人的泥潭。
“就听听报价,”汉把爆能枪插回枪套,拍了拍楚巴卡毛茸茸的前臂,“要是不对劲,我们马上跃迁走人。”
当他们重返地下堡垒时,那股混合着劣质水烟、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更加浓重。博塔瘫在加固座椅上,油腻的绿色皮肤在顶灯照射下反着光,绿豆小眼狡黠地眯成细缝。
“索罗,你的效率让我惊喜,”翻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仓库里,“上批货在黑市溢价三成。现在有笔更大的生意——”
赫特人蠕动着肥硕身躯,加莫保镖立刻抬出一个铅密封箱,“坦蒂斯山废墟弄到的宝贝,帕尔帕廷的私藏。索龙大元帅的间谍们都盯着呢。目的地是纳沙达的黑市,那里买家多得像胡特的蛆虫。报酬加倍。”
箱盖掀开的瞬间,幽绿色试管在防震泡沫中发出诡谲微光。
汉的心脏猛地一跳。坦蒂斯山——这个名字像电流穿透他的脊椎。那些废墟深处或许埋着卢克消失的线索。他强装随意地倚在生锈的货架上:“利润不错。但塔图因能跑这路线的走私船可不少。”
博塔喉咙里滚出气泡破裂般的笑声:“千年隼是全银河最快的飞船!帝国那些生锈的棺材追不上你。但我不信任前义军英雄——所以我的保镖会跟你一同押运。”
他肥厚的手指指向阴影。
贾克斯应声走出,斗篷下摆在昏暗中划出利落的弧线。那张脸再次毫无防备地撞进汉的视野,熟悉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呼吸瞬间窒在胸腔。
楚巴卡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汉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我的船上不需要监工,博塔。货物我负责亲自送到。”
“敢拒绝我,哈哈,你的千年隼可就飞不出塔图因了。我的帮派控制着太空港的燃料站和维修湾。接受我的加倍报酬,或者滚蛋,但别想活着滚。”
翻译员适时补充的阴冷语调让空气骤然凝固。
汉的目光扫过贾克斯。年轻人沉默如石雕,唯有那双蓝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实在太像了。他咬紧后槽牙:“行。但他们别碍事。”
协议敲定后,千年隼的货舱多出了几个密封箱,幽绿光芒从箱缝中渗出。贾克斯带着一个加莫人保镖沉默登船,像两尊会移动的雕像。
引擎点火时楚巴卡发出焦躁的咆哮,汉拉下推进器操纵杆:“忍着点,伙计,就几天而已,等完成任务就可以甩掉他们了。”
超空间引擎的嗡鸣声中,他余光瞥见贾克斯正透过舷窗凝视塔图因的双子落日。
*
千年隼跃出超空间的嗡鸣声尚未完全平息,纳沙达那狰狞的轮廓便如同一颗病态的巨大琥珀,塞满了前方的舷窗。
这颗环绕着纳尔胡达星球运行的“走私者之月”在银河系中恶名昭著:表面密布着如同巨大藤蔓般缠绕的太空电梯和高耸入云的贫民窟塔楼,霓虹灯与全息广告牌永不熄灭,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丛林。这里是胡特人犯罪家族的巢穴,是帝国残余间谍的温床,更是无数亡命徒的藏身之所。索龙大元帅的爪牙早已在此深耕,在城市的混乱与阴影中搜寻着皇帝遗留的克隆秘密。
汉的手指紧握着千年隼的操纵杆,锐利的目光扫过窗外穿梭的走私艇和闪烁的警用探照灯:“欢迎来到地狱最热闹的舞池,伙计们。把眼睛擦亮点,我们运的可不是香料——索龙的人正饿狼一样盯着呢。”
货舱里,贾克斯背靠着冰冷的铅封货箱,腰间的锋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寒芒。另一个保镖,名叫格鲁克的加莫人,身材魁梧如移动堡垒,粗糙的绿色皮肤下肌肉虬结,正低吼着反复检查他那把重型爆能炮的能量匣。楚巴卡在主驾驶位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伍基人浓密的毛发微微耸立,全身绷紧——这地方弥漫的危险气息让他的原力感知异常躁动。
汉压下直接甩掉这两个监工的冲动,博塔对太空港的控制、那笔可观的报酬,以及对贾克斯身上谜团的好奇让他选择了忍耐。更重要的是,这些来自坦蒂斯山废墟的样本,或许就藏着解开卢克失踪之谜的钥匙。
他们降落在纳沙达下层区一个非法交易平台。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劣质机油、刺鼻的廉价香料和垃圾堆腐烂物的恶臭。平台四周是层层叠叠锈蚀的金属栈道和管道,闪烁的霓虹广告投射着赤裸裸的诱惑或威胁。
汉和楚巴卡合力扛起一个沉重的样本箱走下舷梯,贾克斯与格鲁克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暗的角落。买家——一个裹在厚重袍子里的德瓦罗尼亚人,脸上布满鳞片,眼神阴鸷——带着两个手下已经等候多时。正当他伸出覆盖鳞片的手,准备开启箱子验货时,袭击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致命的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从高处的管道平台和邻近的悬空走道上密集射来。一队帝国突击兵统一戴着毫无特征的光滑白色面罩,装备着制式精良的爆能步枪从阴影中现身,封锁了所有退路。他们显然早已通过严密的监控网络锁定了这批货物。
“消灭目标!夺取样本!”领头间谍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而扭曲。
汉反应极快,一个翻滚扑向最近的掩体,手中的爆能枪同时开火还击:“该死!楚伊,火力掩护!”
楚巴卡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震耳的怒吼,他那威力巨大的弓弩发出沉闷的“嗡”声,一支弩箭精准地穿透一名间谍的肩甲,溅起一片赤红的血雾。
混乱瞬间吞噬了整个平台。格鲁克展现出加莫人悍勇的本性,他咆哮着冲到最前方,用魁梧的身躯挡在货箱前,肩扛的重型爆能炮喷吐出耀眼的能量束,瞬间压制住了一个方向的火力。
但索龙的间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利用平台复杂的结构形成交叉火力网。一名间谍从侧面锈蚀的通风管道中悄然滑出,一道精准的爆能束正中格鲁克宽阔的胸膛。绿色皮肤瞬间焦黑冒烟,格鲁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却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没有倒下,反而更狂暴地开火,将偷袭者和另一名冲上来的间谍轰飞。
然而,另一名间谍如同鬼魅般从上方平台的阴影中跃下,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刺入格鲁克毫无防备的后心。剑刃撕裂肌肉和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格鲁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喷出混杂着气泡的绿色血液,轰然跪倒在地,重型爆能炮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炮口还冒着青烟。他圆睁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庞大的躯体砸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汉目睹这惨烈的一幕,心头一沉:尽管粗鲁不讨喜,但这加莫人确实是个悍不畏死的战士。
另一边,贾克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他敏捷地翻滚躲避着光束,瞬间逼近一名落单的间谍,长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迅速割开了对方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他冷漠的蓝眼睛里,似乎在敌人倒下的瞬间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汉和楚巴卡密集火力的掩护下,三人勉强撕开包围圈。楚巴卡怒吼着扛起仅存的一个样本箱,弓弩不断射击压制追兵;汉边打边退,肩膀被一道擦过的激光束灼伤,夹克布料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小子!撤!快回船上!”
贾克斯没有废话,身形矫健地为他们断后,精准地击倒近身的敌人。三人终于在楚巴卡狂暴的火力和贾克斯的掩护下,狼狈地冲回千年隼敞开的舱门。引擎咆哮着强行升空,险险躲过几道追击的激光,一头扎进纳沙达混乱的空中交通流里,暂时甩脱了追兵。
舱门关闭的瞬间,货舱内一片狼藉,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仅剩的一个样本箱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汉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撕开烧焦的夹克查看肩胛处的灼伤,疼得倒吸冷气:“该死的索龙!鼻子比沙跳鼠还灵!他们的临时营地在上层区那个伪装成废弃机械仓库的地方,入夜后动手抢回来!”
楚巴卡发出低沉而坚定的咆哮表示同意,毛茸茸的大手紧握着弓弩。贾克斯则默默地坐在一个货箱上,用布仔细擦拭着刀刃上沾染的血迹,脸上看不到一丝激战后的疲惫。在撤退途中,他顺手擒获了一个腿部受伤、行动迟缓的帝国间谍——一个年轻的人类士兵,面罩被扯掉后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孔。
贾克斯用特制的合金束缚带将他牢牢反绑在冰冷的货舱椅子上,语气平淡无波:“他能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汉起初以为会是常规的逼供手段,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只见贾克斯从腰间一个特制的工具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系列令人胆寒的刑具:一截布满倒钩、缠绕着裸露电线的短鞭;一支通电后前端迅速发红灼热的锥形热烙铁;还有一支装着粘稠绿色液体的密封试管,标签上画着诡异的标志。
贾克斯面无表情地拿起电鞭,毫不犹豫地抽在年轻间谍裸露的手臂上。“噼啪!”刺耳的电流声响起,伴随着皮肉焦糊的臭味,间谍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贾克斯歪着头,像观察实验室里挣扎的昆虫,饶有兴致地问:“你们的指挥官是谁?任务代号呢?”
见对方只顾惨叫不答,他拿起那支已经烧得通红的烙铁,径直按在间谍的肩膀。“滋啦——”令人作呕的焦肉味瞬间弥漫整个货舱,间谍的惨叫几乎冲破喉咙,翻着白眼快要昏厥过去。
贾克斯的蓝眼睛里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好奇:“看,他快崩溃了,马上就能说了。”
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呕吐。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贾克斯正要再次落下的手腕,厉声喝道:“住手!该死的……够了!”
贾克斯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愤怒的汉,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为什么?审讯都是这样。格鲁克以前也这么做,效率很高。”
汉一时语塞,那张酷似卢克的脸庞映着如此冷酷的行为,让他感到一种撕裂般的荒谬和痛苦。他咬着牙摇头:“这叫残忍,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贾克斯困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残忍这个概念,像个未被教导过善恶的懵懂孩童:“为什么?他们是敌人啊,消灭敌人是目的,过程不重要。”
直到此刻,汉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特质——孩童般纯粹却扭曲的逻辑,像一头从未被驯化的野兽,只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最终,汉再也无法忍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弥漫的血腥焦臭味,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爆能枪,“砰!”一声干净利落的枪响,结束了年轻间谍的痛苦。枪声在狭窄的货舱里回荡,尸体瘫软下去,舱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汉看向贾克斯,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瞥一眼死去的格鲁克的兴趣都没有——仿佛那个不久前并肩作战的保镖从未存在过,更别提哀悼或怀念。汉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年轻人对生命本身的漠视,达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接下来的计划很快敲定:趁着纳沙达混杂着工业废气和湿冷的浓重夜雾升起时,潜入索龙间谍位于上层区伪装成废弃机械仓库的营地。楚巴卡凭借蛮力和工具爆破仓库侧门制造混乱;贾克斯利用敏捷身手悄无声息潜入核心区域抢夺剩余的样本箱;汉则在制高点负责火力掩护和接应。
在各自整理装备、等待夜深人静的间隙,汉看着贾克斯熟练地检查着武器和钩索,忍不住开口试探:“小子,你是在塔图因出生的吗?你对那片沙海熟悉得很。”
出乎汉的意料,贾克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像最初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冷淡——或许是汉在巷道和刚才的战斗中两次救了他,或许是那场酷刑中汉的干预让他产生了一丝模糊的好奇。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调子:“不知道。贾克斯.伦恩这个名字是博塔给的。我自己的真正名字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场巨大的爆炸。火光,巨响,然后……一片混乱。有人在追我,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来就到了塔图因,为了活下去,只能给这群丑陋的赫特人卖命。”
汉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撞出胸腔。这描述与坦蒂斯山的灾难何其相似!他强压住内心的震动,小心翼翼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么……你对卢克.天行者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贾克斯抬起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不悦:“刚被带到塔图因时,有几个人确实盯着我,反复冲着我喊这个名字,像见了鬼。但我不是他!据传闻所言,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我是我自己,不是什么人的影子,也不想当谁的影子!”
他语气中的倔强和愤怒清晰可辨,仿佛被触碰了最深的忌讳。说完,他猛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擦拭着刀身,仿佛要把那名字从脑海中抹去。
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目光投向舷窗外纳沙达的霓虹灯火,脑海中却如同风暴席卷,疑云翻腾不息。
这个酷似卢克却行为残忍、记忆混乱的年轻人,与坦蒂斯山的爆炸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真相如同藏匿在迷雾中的怪物,轮廓正在一点点显现。
*
在韦兰星球坦蒂斯山的外围区域,茂密的森林如同一张厚重的灰绿色幕布,几乎吞噬了所有的阳光。
卢克艰难地从通风管道的金属豁口爬出来时,身上的绝地长袍已被尖锐的岩石割成布条,底下裸露的皮肤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混着尘土凝成暗红的痂。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伏在潮湿的苔藓地上急促喘息,耳朵紧贴地面分辨着远处的动静。
沉闷的爆炸余波还在山体深处回荡,坦蒂斯山主峰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浓密的黑烟如同活物般扭曲升腾。乔鲁乌斯.瑟鲍思疯狂的宣言仿佛还在耳道里震动,通过短暂的原力交感烙进他的神经:“你以为能摧毁我的杰作?天行者……你将成为它的新容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卢克咬着牙撑起身,撕下相对完好的袍角裹住肋下一道最深的划伤,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钻入森林深处。伊萨拉米尔蜥的力场干扰像一层黏腻的油膜裹住他的感知,原力不再是往昔清澈的溪流,更像是浓雾弥漫的沼泽。他尝试集中精神冥想,向虚空中探求那熟悉的温暖,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洞。莱娅关切的低语、汉爽朗的大笑、尤达大师睿智的教诲……全都模糊得如同隔着重水。他清楚意识到,此刻任何微弱的原力波动都会像黑夜中的火星,立刻将瑟鲍思的注意力引向远方的亲人。
他惧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死亡。
最初的两周如同漫长的酷刑。靠着从废墟残骸中翻出的压缩口粮和森林里酸涩的野果维持体力,卢克像幽灵般躲避着索龙巡逻队的扫描无人机和瑟鲍思派出的克隆猎人。他学会了模仿林间野兽的生存方式:白天蜷缩在树冠层的阴影里躲避热成像探测,只在夜色掩护下谨慎移动。伤口发炎溃烂了两次,他用从实验室废墟中找到的过期抗生素药膏勉强压制。高烧带来的噩梦中,他总看见汉在千年隼驾驶舱里对着通讯器嘶吼他的名字,看见莱娅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无声垂泪。每次惊醒时,他都用沾露水的苔藓擦脸,反复告诫自己:再忍耐些时日。
原力的涓流在第三周开始缓慢渗透。并非汹涌的回归,而是岩缝中渗出的水滴:他能隐约感知到森林地衣下虫蚁的生命脉动,能预判一头利爪兽扑袭的角度,能在深度冥想时捕捉到莱娅跨越星海的焦虑。但他每次都像触碰滚烫的金属般迅速切断连接。他惧怕这点滴的共鸣会成为指引瑟鲍思的信标。更深层的恐惧在于——他了解莱娅倔强的性格,原力羁绊会让她不顾一切冲进陷阱;而汉……汉绝对会陪着她闯进来,然后倒在某个阴暗的隧道里。
卢克做出决断:必须先找到瑟鲍思的命门。
他开始在森林边缘地带游移,如同融入阴影的捕食者靠近山体废墟。长期的观察让他发现瑟鲍思的力场并非无懈可击:伊萨拉米尔蜥发生器需要定期补充稀有晶体,克隆体培育依赖巴斯廷星运来的生物凝胶,这些补给线都暴露在森林运输道上。他潜伏在古树的虬结枝干间,用从废墟里捡来的微型记录仪标注巡逻队规律、运输车时刻表,甚至冒险记录瑟鲍思偶尔现身时的精神频率。一次深入侦察时,他发现半山腰有个被遗弃的克隆培育室。走进去的瞬间,营养缸里漂浮的帕尔帕廷镜像体让他胃部痉挛——那些扭曲的胚胎睁着空洞的眼睛。
他抽出光剑,碧绿的剑刃划破幽暗,将那些亵渎生命的容器化为焦黑的残骸,随后迅速消隐在丛林深处。
时间在叶隙间无声流逝。卢克的金发纠结成团,曾经洁白的绝地袍浸满泥浆和深褐血渍。他在密林深处挖掘出仅容一人的地穴,用藤蔓和苔藓织成伪装网覆盖入口。
当韦兰漫长的雨季降临时,森林化作泥泞的泽国,积水倒灌进地穴。他被迫转移到更高处的岩缝里。此时原力的连接已恢复近半——莱娅锥心的悲伤清晰得如同就在身侧,但他依旧紧锁心扉。某个飘雨的深夜,他在冥想中看见千年隼孤独地掠过小行星带,船体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如同一头舔舐伤口的困兽。他的指尖几乎要穿透虚空触碰那个熟悉的意识,却在原力涟漪荡开的刹那骤然收手。
“还不是时候,”岩壁上的水珠滴落颈间,冰凉刺骨,“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