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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收银柜台的角落里第三次响起手机铃声的时候,纳维尔·莫利纳转头看向一旁不为之所动的利桑德罗·马丁内斯,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Licha,你的手机一直在这里响个不停,说不定是Cuti给你打来的呢。”
利桑德罗闻言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同先前两次一样,横亘在手机屏幕上方的仍旧是一长串的陌生号码。这不是克里斯蒂安·罗梅罗的一贯作风。他的男朋友向来谨慎,绝不会明知警方正在监听自己所有通话的前提下,还会贸贸然用同一个号码打来三次。利桑德罗稍微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接听来电。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再次打过来。
“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真的不知道Cuti现在究竟在哪,你们也不要再继续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从容地打断了他。“马丁内斯先生,您好。这里是PDS治疗中心。”这让利桑德罗的心一下沉到谷底,一股无法言喻的不详的预感在胸口迅速膨胀,浑身的血液骤然倒流,回到心脏。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在此刻都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一个声音在悠然回响。
“请问您是否有时间,愿意在3个工作日内前来接走您的伴侣,克里斯蒂安·罗梅罗?”
下一秒,世界开始在他的眼前旋转,倾斜着向他挤压过来。利桑德罗顿了顿,勉强站在原地,稳住心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给予了对方一个怎样的答复,但他不会拒绝去见克里斯蒂安——无论对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PDS治疗中心,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刀,将他直直地剖成两半。利桑德罗当然知道接到来自PDS治疗中心的电话意味着什么,他努力回忆着宣传手册上的那些注意事项,那些模糊的图片与文字从眼前一闪而过。事实上,他从未认真地读过它们,利桑德罗和克里斯蒂安曾经一度天真地认为PDS患者与他们距离甚远。
时间已经不再允许他停留。利桑德罗匆忙地给纳维尔丢下一句,“这次真的是关于Cuti的消息”,转身就将便利店里的一切留给对方照看,好在纳维尔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他坐在柜台后面,望着利桑德罗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纳维尔从利桑德罗·马丁内斯身上学到的唯一教训:千万不要与混黑帮的人在一起。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从树枝的间隙里一路洒到斑驳的街道上。层叠的落叶堆积在道路角落,晕开一片渐变的、明媚的金黄。利桑德罗无暇驻足欣赏,他一头钻进车里,这是一辆二手的旧丰田。平时他会开着它去进货,此刻后备箱里仍然有几箱没来得及搬下来的啤酒。伴随着他上车的动作,车辆底盘摇摇晃晃,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清脆,叮叮当当。
开往PDS治疗中心的路正好沿途经过他们的供货商,两者之间只隔了3个十字路口。利桑德罗对这条线路很熟悉,这半年来,他曾经开着这辆车来回往返过无数次。原来在这段时间里,他和克里斯蒂安距离最近的时候,只隔着不到5公里吗?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恋人。
但一切没有他想象中的进行地那么简单。接待大厅里略显冷清,其他人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工作人员从窗口里递给他一沓登记材料让他到旁边的桌子上填写,利桑德罗捏着圆珠笔,无意识地啃咬着笔帽末端,他迫使拿出自己全部的耐心来应对它们。他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程序,可是自己对于书面工作实在是不够擅长。光是那份知情同意书就已经长到令人绝望,密密麻麻的十页,纸张之间透着一股不算好闻的新鲜油墨味道。他没有耐心将其逐字逐句地从头看到尾,只扫了一眼,就匆匆地翻到最后一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那摞填写完毕的文件交还回去的时候,利桑德罗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他几乎能够在耳边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马上就要见到克里斯蒂安了,PDS患者克里斯蒂安。
很快,有一个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间小型会客室。利桑德罗不等门完全打开就急切地快步推门走进去,一个箭步冲到克里斯蒂安身边。一切都是如此顺畅,没有任何停顿。下一秒,他们拥抱在一起。利桑德罗的个头要比克里斯蒂安矮一些,他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几乎是将自己不留余地地挂在对方身上。克里斯蒂安穿的仍然是半年前离开时的那身衣服,松松垮垮的蓝色破洞牛仔裤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模样,上半身的那件藏青色连帽卫衣前面是成片的、被晕染开的黑色。利桑德罗敏锐地意识到那很可能是陈旧的血迹,一个他不愿意仔细思考的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些血究竟是克里斯蒂安的,还是其他人的?
与利桑德罗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克里斯蒂安的冷淡。他们已经半年没见过了,可他只是将手虚浮地搭在利桑德罗的腰上。这不正常。利桑德罗松开胳膊,刚要皱起眉头表示不满,却终于看清楚了克里斯蒂安如今的模样。他的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比起真人更像是油画颜料一般的肤色,纹身则如同被深埋进皮肤之下。然后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纯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球中央的大部分位置,深不见底的黑色几乎吞噬掉了他的灵魂,不见昔日的神采。这让利桑德罗想起宣传手册上那个皮肤苍白、瞪着乌黑双眸正在无声尖叫的金发女人。
“Cuti……?”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克里斯蒂安的名字,试探性的语气中充满难以掩饰的不确定。对方缓慢地抬起头来,将空洞的目光对准了他。过了许久,克里斯蒂安才抬起手,指了一下桌上的那个印有PDS治疗中心标志的袋子。
“治疗中心给我们准备了用来遮盖皮肤的粉膏,还有隐形眼镜,好让我们看上去……仍然活着。”克里斯蒂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关节之间仿佛蒙生着一层无形的锈。“但我的手抖得厉害,没有办法把隐形眼镜戴进去。而工作人员又太忙,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治疗中心里简直到处都是。”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之前的不同,可是他已经无法记起从前的那种生活了。
克里斯蒂安仅存的部分记忆是从河边开始的。那是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晚上,厚重的云层遮盖了一切。他从冷硬的河岸边站起身来,整个下半身都被河水浸湿,而他却浑然不察。如果他的大脑还能够思考的话,他会发现自己身处在河流下游的森林里。三天前,克里斯蒂安所在的帮派在上游做了一笔失败的交易,对方在交易时突然发难,试图上演一场黑吃黑的好戏。他不是那场火拼里唯一的失踪人员,跟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一批警方已经追踪了两个月的货。
大脑一片空白,克里斯蒂安茫然地在浓重的夜色里行走。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走往何处去。直到有人从阴影中冲上来试图将他扑倒在地,克里斯蒂安本能地反抗,他只是轻轻一推,就将挂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甩脱出去差不多五米远。克里斯蒂安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他从未拥有过如此骇人的力量,如同唤醒了一头隐藏在血液深处的猛兽。然而,这片刻的迷茫并未持续太久,身后的偷袭来得迅猛且致命。对手不止一个人,他们全副武装。对疼痛丧失感知的克里斯蒂安只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坠向地面,黑暗再次将他的知觉全部吞噬,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PDS治疗中心里。
“你已经死了。”
克里斯蒂安重心向后,半靠在椅背上。他表示认同地点点头,一切都要怪罪给该死的围殴。他充满好奇地看向四周的一片雪白,坐在对面的天使没有光环和羽翼,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风衣,天堂的名字则叫做……PDS治疗中心。
“但我们给你注射了药剂,将你从狂暴状态中解救出来,所以你现在是一名PDS患者。部分死亡综合征,简称为PDS,你之前听说过它吗?”克里斯蒂安迟疑着摇了摇头,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才弄明白自己的现状。
在这场信息量巨大的谈话最后,对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的眼前。
“Licha……”克里斯蒂安毫不迟疑地讲出来那张合照上的另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的潜意识里——如果他真的还有这个东西的话,他们的关系应该尤为亲密。然而克里斯蒂安想不起来与利桑德罗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仿佛只是残留在脑海中的一个转瞬即逝的影子。
“你还记得他吗?”
“一点点,我只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错。”
“没关系,你会记起来更多的。”医生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再次讲出那套对无数患者讲过的、千篇一律的鼓励话语,“只要定时注射药剂,总有一天你把他完全想起来。等到你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的时候,我们就会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医生承诺只实现了一半。如果忽略苍白的肤色与无神的瞳孔,如今的克里斯蒂安看上去确实与常人无异。但他还是没能完全地记起利桑德罗·马丁内斯。
“隐形眼镜……你必须要戴吗?”利桑德罗从桌上的袋子里翻找,终于发现了那个小巧的盒子,“我的意思是,戴着它对你有好处吗?”
“隐形眼镜跟粉膏一样,都是用来伪装的手段。只是为了让我看上去更正常一些,以免吓到真正的正常人。”说到这里,克里斯蒂安移开目光。尽管利桑德罗从未表现出害怕,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话音刚落,利桑德罗扭过头来望向他,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摸索着那只隐形眼镜盒,心脏狠狠地揪成一团。他想要迫不及待地问出更多问题:那次交易究竟发生了什么,克里斯蒂安又是如何度过这段时间的。但利桑德罗的嘴巴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印,他讲不出哪怕一个单词。克里斯蒂安的存在,像是某种已经死去的东西,只留下空洞虚无的外壳。而克里斯蒂安望向他的眼神总是让利桑德罗产生一种错觉,对方正在试图从自己身上寻找什么,却始终都没能找到。
“那我想我们不需要这个。”利桑德罗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坚定。他把那个已经被自己攥得温热的小盒子重新丢回到袋子里面,“我不在乎你现在看上去究竟如何,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使用任何伪装手段,Cuti。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克里斯蒂安·罗梅罗,我想我都能够接受。”
“谢谢你,Licha。”听到克里斯蒂安亲口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利桑德罗的心中涌起一阵宽慰,至少他还记得自己。
“我们回家吧。”利桑德罗紧紧攥着那只没有任何体温的手,带克里斯蒂安走出PDS治疗中心。他甚至不愿再多看那个冷清的接待大厅一眼,只想带着失而复得的恋人赶快离开。
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利桑德罗紧握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车子在街头颠簸,后备箱的啤酒瓶再次时不时地碰撞在一起,俨然成为一种让人头痛的噪音。事发突然,重逢的喜悦蒙着一层厚重的阴影,利桑德罗忍不住频频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坐在那里,保持沉默,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陌生感,仿佛他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再属于任何人。
当车停在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公寓楼下时,利桑德罗终于松了口气。他的心情复杂,混乱而沉重。没有任何的提前准备,他甚至没有时间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思考。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到底应该如何面对这一切——面对PDS患者克里斯蒂安·罗梅罗,面对这段他们之间的空白。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克里斯蒂安独自一人在那个冷冰冰的治疗中心里继续呆下去。可是,接下来呢?
他们并排着走进电梯,为了防止让眼尖的邻居产生怀疑,利桑德罗将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夹克脱下来,披到克里斯蒂安身上。印有PDS治疗中心标志的袋子太过显眼,利桑德罗把它卷成一团,塞进自己怀里。
克里斯蒂安站在电梯面板前,他迟迟记不起来他们究竟住在哪一层。于是他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直到利桑德罗凑过来,轻轻按下23层的按钮。
“Cuti,这边。”利桑德罗率先迈出电梯,语气故作轻快。可是克里斯蒂安在电梯里的迟疑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对方想不起来了。没关系,利桑德罗告诉自己,克里斯蒂安总有一天会重新记得的。如果旧的记忆不能找回来,那么他们可以一起重新创造一些新的。
门开了,玄关处的灯光温暖,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景象。电视机柜上的PS5安静地摆放在那里,里面的游戏卡带仍然是半年前他们一起玩的FIFA24,放在一旁的两支蓝白配色的手柄已经蒙上淡淡的一层薄灰。然而,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如此遥远,仿佛一个陌生的世界。
“你要吃点什么吗?不如我去做一点热汤吧。”利桑德罗没等到克里斯蒂安的答复就自顾自地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翻找着食材。事实上,自从克里斯蒂安音讯全无,这半年来他几乎一直住在便利店里,一日三餐都是靠速热食品解决。只有休假的时候他才肯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叫一个15寸的披萨外送,靠它对付一整天。如今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几乎翻不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不用了,Licha。”克里斯蒂安艰难地打断了他,“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吃东西了。”
闻言,利桑德罗轻轻地关上冰箱门,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我去帮你找几件衣服换上。”利桑德罗前脚走进卧室,后脚就从门框里探出脑袋。“不如我先帮你洗个澡吧!你在治疗中心里往身上涂了许多粉膏,在家里的话,用不着这样。”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利桑德罗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拉住克里斯蒂安的手,将他带向浴室。水声轻轻响起,温热的水流进浴缸,浴室内里弥漫着柔和的水汽,镜子上的水雾变得越发浓厚,眼前这个不足10平米的空间瞬间变得朦胧而温暖。克里斯蒂安局促地站在那里,动作看上去有些僵硬,对一切都显得无所适从,像是无意间被困在了利桑德罗的世界里。
“我会慢慢来的,不用担心。”利桑德罗轻声说道,声线听上去温柔笃定。
他将克里斯蒂安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动作轻微细致,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克里斯蒂安的皮肤,感受着那种与过去不同的僵硬与冰冷。他看到克里斯蒂安腹部的伤疤,两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痕贯穿腹部,粗糙的黑色缝线将被截断的皮肤重新拼合到一起。这是致命伤,它们永远都不会愈合了。利桑德罗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碰肿胀的伤口边缘,像是为了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而非某种蹩脚的特效化妆技术。伴随着他的动作,克里斯蒂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还疼吗?”
“怎么会呢?我已经死了,疼痛对我来说是上辈子的事情。”克里斯蒂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 “只是当你碰到它们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利桑德罗伸手试了试浴缸的水温,这对他来说是温热,对克里斯蒂安来说水的冷与热没有任何的不同,他早就丧失了对温度的感知能力。克里斯蒂安抬脚跨进去,水面一下子上升到他的胸口。“你的动作可要快一点喔,Licha。不知道医生缝得牢不牢。”
“嘘……”在更多不吉利的话语从克里斯蒂安的嘴巴里冒出来之前,利桑德罗忙不迭地出言制止。他拿起喷头,轻轻地将水流引向克里斯蒂安的头发。温水缓缓洒落,黑发被水流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克里斯蒂安这副模样看上去有些说不出来的滑稽,然而此刻的利桑德罗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在手心里挤了一点洗发水,搓出白色的泡沫,灵活的手指在发丝间游走,动作温柔而缓慢,仿佛在小心地唤回某种沉睡的记忆。
水流再次冲下,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脸上那些用来伪装的粉膏,露出克里斯蒂安真实的皮肤。那是一种略带灰白的色调,与他以往的健康的小麦肤色相去甚远,覆盖了一层永不消散的寒意。利桑德罗凝视着那张面孔,手指轻轻地从克里斯蒂安的额头滑到颈侧,感受着肌肤的冰冷和不再跳动的脉搏。这是一种刺骨的真实,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Cuti,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认识的克里斯蒂安·罗梅罗。”利桑德罗在克里斯蒂安的耳边呢喃着许下承诺。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克里斯蒂安的肩膀,沿着手臂一路滑下,指尖所触及的皮肤依旧冰冷而僵硬。利桑德罗低下头,靠得更近一些,直到膝盖顶上浴缸冷硬的边缘。他的双手在克里斯蒂安的身上轻柔地擦拭着,温暖的水流一点点浸透他的肌肤,粉膏溶解在热水里中,露出那些纹身的本来模样,苍白的皮肤将图案映得更加清晰,利桑德罗从未觉察自己竟是如此想念它们。
克里斯蒂安缓缓睁开双眼,黑沉深邃的眼中仍旧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利桑德罗的心微微一紧,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伸手拿过毛巾,将克里斯蒂安裹在温暖的布料中,轻轻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还有无数的时间可以一起重新创造新的记忆。” 利桑德罗低声说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同样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