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当临近下班点的张函瑞收到通知，让他在这两天对接好同事项目时，他终于崩溃地翻出前任的联系方式，接着开始辱骂对方。
“你们alpha能不能管管自己的下体，每个月都有该死的易感期，你当甩手掌柜，老子给你擦屁股，你他妈什么东西啊？”
张函瑞骂完，和探出工位的王橹杰打了个照面。
“怎么了？”
张函瑞比了个中指，呐喊：“去你妈的abo。”
王橹杰瞄了一眼监控，瞳孔地震地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LU：卧槽！你不会是因为收到要加班的通知吧？
Z：要是只是简单加班就好了。
Z：不对，你要加班啊？
LU：对啊，我项目组的omega发情期，表还没做完，我给他补上。
Z：崩溃！
Z：我那个狗屎前任易感期，我要去帮忙对接他的任务。
Z：alpha去死吧！！！
LU：omega去死吧！！！
LU：我都给你说叫你不要谈办公室恋情，你非不听，这下好了，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Z：嘘，不要再说了。
王橹杰推推鼻梁上的黑框镜，脸上泛着电脑屏幕上的幽幽蓝光，紧抿的嘴唇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端起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气急攻心地想下辈子打死不做beta了。
Z：下班喝一杯？
LU：最近戒酒了。
Z：呵呵，少装。
LU：……
LU：你忘了上次去酒吧，遇到发疯的alpha？
Z：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LU：你忘了上次去烤肉店，被alpha搭讪？
Z：只能证明我魅力无限啊！再说都27世纪了，abo都平权了，鸟儿都能下水游泳了，我咋不能被alpha搭讪。
Z：你不是也被omega搭讪过吗^^
LU：omega滚。
LU：你也滚。
王橹杰自打一次发育开始，外界对他的声音从来都是分化一定会成为alpha。他得承认，自己曾经也可耻地期待过成为稀少人群，像别扭的少男心事，总觉得强大的信息素好像战无不胜。
只是王橹杰的二次分化来得太晚，晚到周围的同龄人接连迎来自己的第二张身份证时，他还停留在原地。甚至会和当时正在和alpha谈恋爱的张函瑞说，自己好像被老天爷忘记了。可姣好的外形条件依然让他在外以后成为香饽饽。
王橹杰第一次遇到发情期的omega，本是好意伸出援手，却被对方捏住了下体，遭遇了平生第一次的性骚扰。omega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像糜烂的花，王橹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变成了毫无意识的求偶的牲畜。
回想起这段往事，王橹杰搓搓胳膊，突然觉得自己的鸟疼。
两人结束工作，早已超过了996的时长，蹲在路吃完最后一点铁板鱿鱼时，一拍即合这次一定不会怕麻烦，beta的利益要由他们俩努力争取。
当然工作之后，王橹杰说过的话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骗人的。这个社会连AO的权益保护都尚未健全，怎么可能有人会理会遍地可见的社会工蚁。
他又累了，在面向淋浴头喷出来的水面前，王橹杰甩甩胯下的挂件，天马行空地思考为什么人要长这个玩意。等收拾好出来，室友也回来了。
“王哥，给你带的甜点。”陈浚铭轻车熟路地接过王橹杰手里擦头发的毛巾。
王橹杰翻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行排列整齐规律的月亮从缺到圆形状的甜点，狐疑看了看正为他吹头的陈浚铭，最后选择把所有问题都咽下。
卧槽！陈浚铭要害我！
“你说实话，这东西哪来的？”王橹杰有些心疼地舔舔受伤的牙齿。
陈浚铭没意识到其他问题，回道：“咋啦？买的啊！”
王橹杰冷笑两声，“哪家的告诉我，我现在去投诉他们，怎么能因为你是小孩坑你。”话说得义愤填膺。
随后听见陈浚铭一声大叫，王橹杰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月亮塞进嘴巴里。
呸呸呸！陈浚铭吐出月亮哀嚎三声，“什么鬼东西啊！”
“铁饼。”王橹杰冷不丁来一句。
陈浚铭瞪他一眼，“月亮！”
王橹杰懒得同小孩争执，只是想到尚有痛意的牙齿，又叫他忍不住反驳：“石头。”
陈浚铭气冲冲扣上盖子，将甜点拿回自己房间。
LU：张桂源，你弟有毛病。
龙哥：他咋啦？
龙哥：他今天自己做了小蛋糕带回去给你吃呢。
LU：。
龙哥：我不懂，你说中文
LU：没事。
龙哥：你是在装逼吗？
LU：……
王橹杰和张桂源的对话在他的沉默中结束，尚且热烘烘的头发提醒他似乎需要对陈浚铭做出一些补偿行动。既享受了别人的服务，又吃了别人东西，还倒打一耙说难吃。陈浚铭这个小屁孩现在估计讨厌死他了。
陈浚铭在房间不死心地又咬了一口月亮，好吧，真的很硬。王橹杰说的没错，这像铁饼像石头，反正不是小蛋糕。
他最近好像多愁善感起来了，晚上向张桂源倾诉完自己的烦恼后，得到的回答是不靠谱的哥哥让他怒打五个小时篮球。
身体累了，脑子也有不会想这么多了。于是在陈浚铭真打完五个小时篮球后，张桂源的这句话便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像赶不走的的小恶魔。
可是真的没什么用啊！陈浚铭满头大汗躺在空旷地篮球场地上大喊，最后又骂张桂源是大傻逼。
说起来，陈浚铭与王橹杰并不算熟悉，除开室友这一层关系，两人再无更多交集，连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王橹杰因为加班晚归时，他发去的象征性的问候信息。
他记不太清那天聊了什么，只知道王橹杰喝酒喝多，大着个舌头向他吐槽领导、同事，以及整个莫名其妙的ABO社会。还有最后对方询问他怎么还没有分化的语音。
从微信传来的王橹杰的声音好像被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吹得陈浚铭的耳蜗潮潮的。
陈浚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是在思考自己刚刚一言不发拿着东西就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他好想打电话求助，他不是已经学完毕业时聂玮辰送的《如何正确说话》这本书了吗？怎么绞尽脑汁找不到和王橹杰相处之道。
王橹杰真是个奇怪的人，陈浚铭想。
啊！我也是个奇怪的人，陈浚铭又补充，毕竟他现在好想唱：下雨天了怎么办？
他的房间好像有一朵云，总是滴滴答答下着雨。从十八岁开始，从发育迟缓的分化开始。
在陈浚铭兀自纠结时，他听到王橹杰“大发慈悲”地敲响了房门。
“再给两块给我吃。”
陈浚铭听见对方言简意赅的要求，实在震惊不已。他摆摆手，拦住了王橹杰的去路。
“你都说这是铁饼石头了，别吃了呗。”这话说得酸溜溜的，陈浚铭自己也吓一跳，好像是控诉又是委屈的。
王橹杰没听出来陈浚铭的幽怨，毕竟在抬起手敲门时，只顾着对自己翻白眼，心想：大哥你没事吧。
“快给我，我爱吃。”好吧，王橹杰破罐子破摔了。
陈浚铭装傻充愣哦两声，从房里包了最小的一块递给站在光影下的王橹杰。
王橹杰无语地想自己应该是年纪大了，和大学生有代沟了，觉得陈浚铭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小心眼了。
“我带回来是想问你好不好吃。”陈浚铭在王橹杰等不耐烦即将转身时，终于舍得开口。
这会王橹杰回过神来，这傻缺张桂源还以为陈浚铭做了甜点是给他的。上天入地能让王橹杰自作多情的事情实在不多，幸好陈浚铭不知道自己所想，自己尴尬一晚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又谈恋爱了？”王橹杰问。
“嘿嘿，没有啊！”陈浚铭不好意思挠挠头。
“没有你害羞个头啊！”
“真没谈，学长给了我复印资料，我做点东西回报他。”
王橹杰似是而非点点头，压根没信从陈浚铭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自从与他做室友以来，所知道的在谈对象或者暧昧的，得搬五个指头出来数。为此他还跑去问过张桂源，陈浚铭是不是情圣来着。
张桂源多的话没说，只对着王橹杰笑话他弟其实根本还没开智。
王橹杰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种荒诞感，尤其张桂源陈浚铭两兄弟更是个中翘楚。
最后离开陈浚铭房间时，王橹杰将整个甜点放进嘴巴里，他没嚼，只是冲着对他瞪大双眼的陈浚铭坏心眼地开口：“很难吃，千万别送你学长了。”说完指了指塞进口腔的东西。
陈浚铭学着王橹杰的样子吞了一大块点心，但完全食难下咽，咬动一块牙齿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好恶劣的王橹杰，好卑鄙的手段。如果自己不能成功分化，那全是王橹杰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