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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找黑瞎子，从来不靠预约信息。
黑瞎子的门锁密码是解雨臣的生日——说来好笑，黑瞎子搬来这里改密码的那天，解雨臣正懒在他的沙发上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神虚落在窗外。黑瞎子鬼使神差的摁下了那串数字，滴一声响，门开了。解雨臣这才转过脸，挑了挑眉，没说话。后来也没再改动，解雨臣来得随意，像回某个自己不常住的公寓。
今晚也是这样。黑瞎子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就看见解雨臣靠在卧室门框上，已经脱了外套，松着领带。深灰色的西装马甲还一丝不苟地扣着，衬得腰线窄而利落。暖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毛边，看起来有点倦，沉在眼底。
“齐医生。”解雨臣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洗完了？”
“是，你倒是会挑时候。”
解雨臣笑了一下，没接话，径直走过来，身上有很淡的烟味。没再多说废话，接吻，脱衣服，倒进床里，一切都熟稔得像排练过无数遍。解雨臣的身体特殊，黑瞎子知道解雨臣喜欢手掌按在小腹最柔软的地方，解雨臣知道黑瞎子受不了自己黏着嗓子喘气。十足默契地索取和给予，汗水黏腻，呼吸交缠，在纯粹的感官漩涡里沉浮。
结束之后，解雨臣背对着他侧躺，呼吸逐渐放缓。黑瞎子伸手，掌心贴住汗湿的皮肤，慢慢往下，停在那截脊柱的末尾。解雨臣没动，但黑瞎子知道他没睡。
“工作不顺利？”黑瞎子问，话已经越界了。两人之间有约定，不深谈彼此白天的事，尤其不碰彼此的工作。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竟然回答了，“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嘴上嚼筹码，心里拨算盘”，有点哑，是刚才喊的。
黑瞎子“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手指在解雨臣的皮肤上划着无意义的线。从不安慰，也不剖析，身体的热度褪下去，中间就又隔开了无形的墙壁。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翻过身，和黑瞎子面对面。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过分，是那种偶尔会让黑瞎子怔愣一瞬间的明媚，太清醒，也太集中。解雨臣伸手，指尖碰了碰黑瞎子的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
“齐医生，”解雨臣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带了笑，“你说人为什么非得睡觉？”
这问题有些没头没尾，黑瞎子抓住解雨臣作乱的指节，“生理需要，不睡猝死。人的大脑需要代谢没用的废物，再替你整合白天有用的记忆。”
“哦。”解雨臣也用一个音节回答，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探，将息未息的燥热轻易又撩拨起来。“做点别的帮大脑分散下注意力，是不是也算另一种休息？”
又来了。解雨臣偶尔旺盛得有点反常的精力，思维跳脱在逻辑边缘，对着黑瞎子有种不管不顾的兴致。黑瞎子偶尔会怀疑，解雨臣来找他，是不是高强度脑力活动后的宣泄途径。
当然，他没拒绝。大概很少有人能拒绝解雨臣这样的邀请。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漫长，也更混乱，水液多到分不清来源。解雨臣比早前更主动，话却少了，只是一直看着身上的黑瞎子，哀哀叫着，穴里湿得惊人，眼底亮得惊人。
彻底结束时，天边已经透着灰蒙蒙的光。解雨臣仰面躺着，总算半阖上那双眼，胸口的吻和齿痕随着呼吸起伏。
“齐医生，我有时候觉得，你比安眠药好用。”
这话听起来像褒奖，又像某种冰冷的评估。黑瞎子没吭声，起身去浴室冲澡。水流冲过身体，也冲淡了空气中那种浓稠的、属于夜晚的气息。黑瞎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解雨臣眼里那种亮光，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又浮上来了一点。
黑瞎子端着三明治放上餐桌时，解雨臣已经收拾妥帖，发尾浸着黑瞎子浴室里廉价的洗发水香精，正对着他系衬衫扣子。压到最上一颗，一丝不苟。床上那个意外放荡的人消失了，眼前又是那个衣冠楚楚、无懈可击的解董。
“我早上还要开会。”解雨臣转身，相当顺手地捞起三明治叼进嘴里。
“好，”黑瞎子把围裙丢在椅背上，“门带好。”
解雨臣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下次，”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密码要不要换一个？”
黑瞎子已经仰倒在沙发上，看着他后脑勺，“怎么？嫌不安全？”
解雨臣低低笑了笑，拉开门，“嫌你没新意，好俗，齐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