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第一支单曲推出后,心之钢成功在大众视野内小火了一把,各方人士都或多或少感受到这支新兴组合的吸引力。于是,伊泽瑞尔每天几乎睁眼就挂在网上开直播回私信;厄斐琉斯的邮箱被其他同行的邮件塞爆了;凯隐也收到了其他rapper的邀请,甚至还有嘻哈节目的制作人来找他(所以现在没人记得我之前在唱摇滚了?拜托!)瑟提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健身房了,总有各种记者在路上堵他问一些诸如“什么时候会有第一张正式专辑,下一次公演是什么时候,有和其他乐队合作的意向吗”,甚至有人问他“可以不可以透露一些成员们的私生活,比如有没有男女朋友之类”,如果不是为了不添麻烦,瑟提真想一拳揍在那记者脸上,为了发泄精力他开始帮厄斐琉斯回邮件——“这么多都要回吗?”厄斐琉斯表示他觉得没必要,但永恩觉得现在对别人爱搭不理不利于他们的口碑,刚进入公众视野的小明星们很容易吃到黑通稿。他和拉露恩也得不停地出席各种商业场合,谈合作,谈资源。每个人都很忙很忙。
除了奎桑提。
直接联系奎桑提的人很少,只有几个从前的好友向他发来了祝福。而奎桑提本人也相当低调。单曲发布的那一周他去和老友们在酒吧小聚了一下,之后就没再参加什么大型的社交活动。在其他人忙的不可开交的日子里,奎桑提开始主动承担起旁人顾不得的杂事——给大家准备早饭,收拾凯隐和伊泽瑞尔的脏盘子,给劳累的瑟提和厄斐琉斯送去热饮,收拾永恩和拉露恩带回来的纸质文件和物料样品,等等。
“奎,你还没睡吗?”永恩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过了午夜才推开公寓门的夜晚。屋里静静的。奎桑提开着客厅的落地灯窝在沙发上,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啊,你回来了。”见永恩回来,奎桑提放下手里的五线谱,接过永恩的大衣:“拉露恩和我说你没吃晚饭,我想着给你留一点。她回去了吗?”
“回去了。”永恩扫了眼手机锁屏,“谢谢,奎。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奎桑提走到厨房给永恩舀了碗汤,又拿出保温箱里的三明治,“先吃饭吧。你胃不好,还是得注意点。”
永恩在餐桌坐下。“等等,”他阻止了给他倒热水的奎桑提:“泡咖啡吧,我还有点东西没看。”
“现在已经一点半了,永恩。”
“我知道。就一点儿。”永恩拿起勺子,奎桑提看到他的手指因为饥饿在暖光下微微颤抖。“用不了多少时间。对方要求明天给答复。早上还得把他们叫起来看看…”
“…说真的,永恩。”奎桑提犹豫过后还是拿出了冻干咖啡,“你真的太辛苦了。很多时候比起曝光机会和资源,我们都更担心你的健康。”
“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事。”永恩咬了一口三明治,发现煎蛋是他喜欢的熟度。煎蛋是种简单又玄妙的料理——永恩是这么认为的。小伙子们很难把它控制好,要么焦了,要么过生。有次厄斐琉斯吃了凯隐做的煎蛋以后直接去了厕所。很少有人能正好做出永恩喜欢的那款,甚至他自己有时候也翻车,后来为了方便,他干脆和大家吃一样的。永恩也想过等这段时间过去后,他要给自己做点自己喜欢的。规划日程调整预期是他擅长的事,而这个煎蛋的出现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谢谢你,奎。”很久没吃到喜欢的东西了,永恩又咬下一大口。
“不客气,永恩。”奎桑提没在餐桌边打扰永恩,窝在沙发上看乐谱。手指轻声敲打着节拍。
永恩看着沙发上的奎桑提。他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关心其他人。当初他还在前公司做制作人的时候第一次和奎桑提见面。他们想给新人首专里面塞点平和的曲子,中和一下主打的狂躁。合作方是个老牌的音乐公司,旗下的歌手多走经典路线,重音源,轻营销。永恩开始以为奎桑提和他一样,走的是纯幕后路线。后面两人开始交流他才发现,奎桑提同时也是歌手。他的公司多发行上世纪流行的黑人音乐,电台深夜档首发,导致很多专注于流媒体的小年轻没有机会听到他的声音。
永恩也觉得难得。现在娱乐公司的新人多走流行或嘻哈路线,一方面受市场欢迎效益不错,一方面他们的条件也跟得上。能唱灵魂乐的嗓子向来都不好找。现代娱乐业又是个和时间赛跑的行业,很少有公司愿意培养老派歌手。可惜的是他一直很忙,对方公司破产的八卦在茶水间都放凉了才传到他的耳朵里。如果不是瑟提把奎桑提带进了HEARTSTEEL,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这个人,更不提现在。
深夜回家,简单吃点东西,和客厅里等着他的人说声谢谢,再收尾一下工作。这样的夜晚又过了很多个。直到某天伊泽瑞尔把圣诞皮肤的分享码错发给他,永恩才发觉整个十一月已经这样过去了。
假期逐渐逼近,从成员到工作人员全都心不在焉。天气也越来越冷。阴天的时间越来越多,晴天也伴随着刺骨的大风。冬天看起来就不是一个适合工作的季节。永恩忘了是在哪听到的,但每每看着他们打哈欠都觉得这话没说错。
很多人已经计划好了。厄斐琉斯兄妹随瑟提要回去探亲;凯隐和伊泽瑞尔约了阿卡丽和萨勒芬妮去滑雪。有好几个行李箱陆陆续续离开了宿舍。箱子空着上楼,一阵叮叮咣咣后每个都要在楼梯上磕几下再下来,一声比一声沉,希望没有人磕坏地板。
“你呢?”最后的轮子碾过台阶的嗡嗡声消失了,永恩关了前厅的灯,慢慢走回屋里。
冬天只是一如既往送来寒风,黑夜也伴随它愈加漫长。
“我母亲那边最大的传统节日在夏天。冬天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季节。”
圣诞节只有奎桑提和永恩就在宿舍。平安夜前一周的下午,他们开车去了商业街。
“就停这里吧,再往前太挤了,晚上不好出。”
奎桑提把车锁好。永恩在旁边整理自己的围巾。人很多。临近圣诞总有许多东西要准备。这期间的食材,日用品的补充,还有礼物,伊泽瑞尔和厄斐琉斯都再三强调。永恩眼前浮现起两个小伙子贴在冰箱上的便条,歪歪扭扭的字配上表情符号,在一堆打印的整齐小票中格格不入。
路过电子产品的时候永恩买了新发售的耳机和游戏,今晚回去他可以再从网上定套新的吉他弦和其他的什么,这里的商场没有的东西。奎桑提看中了一件新款的登山夹克。商场还有一家家居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穿着红毛衣的布偶熊,还有淡淡的精油香气。这里的大部分东西看起来都很漂亮。他们俩走走停停,奎桑提在一个满是装饰的架子旁看了很久,出了店门才神秘兮兮地从纸袋里把东西递给永恩。
“这个给你,永恩。”奎桑提把盒子递给永恩,“我觉得你用得到。”
“这是?”永恩接过盒子,透着塑料膜看到里面有几个杯状的东西。
“香薰蜡烛。据说冬天增加室内的光源,可以放松心情,减少心理疾病。”奎桑提朝他挤挤眼睛。
“是这样吗?”永恩有些好奇。他对家居用品不怎么感兴趣。如果换了伊泽瑞尔,会从不同枕头的使用感开始讲到怎么摆出一个漂亮的桌面。瑟提会在适当的地方补充自己的见解。他们似乎很会“生活”。而永恩从小到大对室内空间的要求只是干净整洁,除了满足刚性需求的家具几乎不会再有别的东西。
“不重要。小玩意儿主要提供的是情绪价值。”奎桑提看着永恩对着盒子沉思,好像里面装的是定时炸弹。“假期是用来开心快乐的,不对吗?”
好吧。永恩默认了奎桑提的话。所有事情都在变好,也许他也应该不像过去那样对自己那么严格。圣诞节商场里的人很多。他们在楼上又转了一圈才去了超市。永恩还没想好平安夜做什么,但那天肯定不能再吃蛋白餐。奎桑提也同意了。他们走过一排一排的货架。永恩的眼睛扫过一排排标签,几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荞麦面?永恩翻过商品背面的标签又确认了一次。这里居然会有荞麦面?
“怎么了永恩。”奎桑提凑过来,“在看什么。”
“是我家乡的食物。”永恩把那包荞麦面递给奎桑提,“很久没见过了。”
“荞麦面?”奎桑提读着标签上的字,“我听说过,好像...热量不高?你们那里都怎么吃?”
“汤面居多。但我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做汤底了。”永恩看着奎桑提把它放进购物车。“奎,你听过《一碗清汤荞麦面》吗?”
“嗯?那是什么?”
“是篇小说。”永恩推着车边走边讲。“有个荞麦面店的老板,大年前夜接待了一个母亲和她的两个儿子。三人拮据得只付得起一碗面。后面几年每年如此,老板也习惯了。后来又过了几年,母亲和儿子们还清了父亲的外债,生活走上正轨。荞麦面老板却再也没在大年前夜等来他们。”永恩停了一下,“直到再又过了很多年,两个孩子长大成才,母子三人又去吃面,老板也终于又在大年夜见到了他们。”
“温暖的故事。”奎桑提说,“这些文字总能带给人力量。”
“我和亚索以前吃过很长时间这个。”永恩说,“那时候母亲还教过我。只是...”他看着面叹了口气,“我现在似乎真的忘记了做法。”
“有时候向过去告别并不是一件错事。永恩。”奎桑提拍拍他的肩。“你和亚索都已经长大了。这是个自由的世界,你们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永恩抬起头看着奎桑提,对方脸上挂着那种他在前一个月的深夜里时常见到的微笑。“很多时候我都在担心自己做得对不对。以前是对亚索,现在是对HEARTSTEEL,大家信任我,而我却不能确认自己能否承担得起它。”永恩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事实胜于雄辩。永恩。于亚索,于我们,都是。”奎桑提接过购物车,“我们今晚就吃这个。一会儿顺便拿配菜吧。”
他们拿了很多东西。永恩按着记忆里的配方拿了些豆腐和菠菜,还有些干料和调味汁。奎桑提又给他拿了清酒。加上其他的食材,足足有四个大购物袋。等到他们结了账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费劲地把袋子塞进后备箱,踏上回宿舍的路途。
“万幸的是这么多人的场面后面几天不会再有了。”奎桑提把着方向盘,前面的车一溜红灯。“好久没来这里,我都快忘了这个点会堵车。”
“我也是。”永恩的白发被刹车灯照得有些发红。“比起现在我还是更喜欢夜里路上没人的时候。”
“哈哈,那时候就可以开得轻松了。”奎桑提笑了,“凯隐来开都没问题。”
“确实。”难得在凯隐的问题上永恩表达肯定,“但这种好机会他肯定会选摩托。”
“年轻真好。”
刺眼的赤潮逐渐褪去。两人很快回开了宿舍。没了那些吵闹的小伙子,屋里的暖气似乎都没那么热了。永恩脱下大衣打了个喷嚏,调高了暖气温度。奎桑提把购物袋都搬到厨房岛台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二楼静悄悄的。一楼也只有餐厅亮着灯,伴着电视的嘈杂。永恩和奎桑打开购物袋,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和橱柜。奎桑提哼着小曲把干料放进顶层的架子,永恩的内心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好像回到了过去某个老电影中的时刻。旧沙发,电视节目,被烟头烫出洞的地毯,威士忌和钢琴。带着噪点的画面里,主人公在夜里享受着独属于他的时刻。而现在那种氛围正降临他的维度。嘈杂的日常生活离永恩远去,安静的厨房里里他的呼吸如此清晰,心脏也在规律地振动,手指触感似乎也敏锐起来。耳边neo-soul的哼唱似乎不来自同一时空,更像是大脑记忆自动补全的余音。
“永恩?永恩?”永恩猛地吸吸鼻子让自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奎桑提手里拿着一袋干昆布问他要不要放进橱柜。
“拿出来点,剩下的放进去吧。”
永恩按着记忆里的方法做了一锅荞麦面的汤汁。又加了豆腐和芝麻菠菜作小菜。这样的冷食对于冬天来说似乎有些太凉了。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端上桌。以前从没有这种顾虑。只是这一年多来和大家一起,其中还有一个?两个?...也许是三个挑食分子。为了保证他们好好吃饭永恩琢磨了一整套适合六个人吃的食谱。他自己的个人选择“理所当然”的不在上面。以致如今,他已经习惯为他人考虑。
奎桑提正在客厅里换台。新闻播报的声音响起后他进了厨房。
“辛苦了,永恩。”奎桑提端起那两碟小菜,“今晚要喝点吗?我去热酒。”
“嗯?啊,好。”永恩看着对方自然的动作,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奎桑提很少提要求,更多默默接受别人的安排,他是知道的。平时他们俩总是让步更多的一方。永恩时常觉得对奎桑提有愧,他自己愿意做大家的老妈,但对方呢?奎桑提为人确实谦逊,每当他不明确表达反对永恩就默认他也赞同。但再和蔼的人也不可能事事都听命于人。时间一长,永恩开始担心奎桑提的包容是真的性情如此,还是只把HEARTSTEEL当成普通的工作场所。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两者都指向队内失衡,再进一步预示HEARTSTEEL的末路。
但是怎么开口问呢?合格的成年人都不会把心房随意敞开,何况他们之前只是合作伙伴。永恩觉得某种意义上和奎桑提交流才是最困难的。他以前从没有尝试过和一个成年人来一场从零开始直至内心深处的对话。凯隐和伊泽瑞尔不算,他们俩在他面前都算小孩子。直到今天,距离他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已经过去几个月,永恩依旧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还有东西没拿吗?”奎桑提看永恩站着不动,问道。
“没了。”永恩摘下围裙,暗嘲自己今天走神的次数有点多。
“感觉你今天很没精神。没有生病吧。”
“没有。”永恩坐下,夹起荞麦面放进自己的碗里,“可能是突然闲下来,有些不习惯。”
“哈哈哈哈,你是真的工作狂。”奎桑提也把面捞进碗里,“头一次见有人说不习惯休假的。”
“可能忙糊涂了吧。”永恩盯着奎桑提手里的碗。他隐约记得对方不是很耐冷,在瑟提还在穿背心的时候他就已经穿上了线衣。奎桑提在他的注视下嗦了一大口,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表情,又夹起一筷子菠菜。
“奎?”
“怎么了,永恩?”奎桑提停下了动作,看着一动不动的永恩,对方连筷子都没拿起来。“是我吃的不对吗?”
“不是,”永恩咬了下舌头,“我是想问…会不会太凉了?”
“不会。”对方回答的很干脆,“这样刚刚好。”
“好。”
永恩拿起筷子开始搅拌自己的面。两个人胡言乱语地聊天,从汤有点咸聊到今晚的广播,所有菜品都顺利进了两个人的肚子。碗碟不多,奎桑提去洗碗了。永恩在沙发上听完了最后一则新闻播报,开始试着找个喜欢的电视节目。
“奎?”永恩叫了下在厨房规整碗筷的奎桑提。“电视要怎么进换台来着?”
“把当前的退掉,用另一个遥控器。对。”后者刚好擦了手从厨房出来。“你想看什么?”他在永恩旁边坐下。
“呃...不知道?”永恩想了想,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电视上除了新闻还会播什么,好像所有的娱乐影像都从电视转到了网络上。连续几个台都是购物广告,他有点心烦。
“给我吧。”奎桑提从他手里接过遥控器,“有个台会放老电影。你应该会喜欢。”
“谢了,奎。”永恩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起身去房间拿了块毯子,顺手检查了门锁。
今天放的确实是够老的电影。永恩记得他之前和亚索看过这片子,还是在音像店租的。足足两个半小时,奎桑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偶尔发出喝茶的吞咽声。他们俩腿上盖着毯子。尽管室内地暖很足,待久了还是感觉会有风。也许该圣诞节前应该来找人修一下?这能修吗?永恩的大脑一边接受着电影画面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片尾演员表开始滚动,他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腰。怪不得凯隐和伊泽瑞尔总是坐地上,沙发时间长了确实不舒服。
“真不错。”奎桑提一口饮尽剩余的茶水,“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台的策划人。他的品味真不错。这应该是我第三次看这个片了,感觉还是很好。”
“你居然已经看过三遍了?”永恩有些惊讶。“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看电影。”
“我不是伊泽那种狂热的电影迷。”奎桑提笑笑,“很多时候更像是这部电影主动找上我。我第一次看是和我前男友一起看的,第二次是在,呃,应该是去年,就在这儿。第三次是今天。”
“呃,抱歉...”永恩突然后悔把话题扯到这个方向。奎桑提应该是不想谈起这些事情的,他猜。“前任”对于大多数人都是不怎么愉快的话题。他之前和奎桑提的聊天也多只局限于音乐和工作,很少触及个人生活。
“没必要抱歉,永恩。都是过去的事了。”奎桑提看破了永恩的窘迫,“而且,我们现在相处得还算不错。”
“哦,这样吗,居然。”永恩记得亚索高中时谈过一次恋爱。分手以后一个周末都闷在房间里喝酒。后面永恩偶然问起他那女孩怎么样了,他说老死不相往来再也别在他面前提这几个字。工作以后他的同事们也是如此,只是表达上多了份成年人的体面。
“怎么说呢。我们当时...在一起考虑了很久,分开也考虑了很久。”奎桑提接着说,“周围的朋友都说我们俩都挺好的,只是在一起不合适。有些人可能就是这样吧,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好,但确实没办法长久的走下去。各自珍重,也算好的结果。”
“嗯…原来如此。”永恩听着奎桑提谈论他的往事,“那也挺好,你们都开始了新生活。”
“确实。我其实很高兴我的感情没有太激烈。小说和电视剧会把爱情描述得死去活来,实际上我觉得那不对。”奎桑提说,“好的感情交流总是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而不是局限。”他指了指电视机,“就像这个片子表达的一样。”
“嗯哼。”永恩很赞同对方的观点。奎桑提的审美品味和眼界一如既往得优秀,可能这也是很多人愿意找他倾诉的原因。他们又聊了会儿。永恩其实很高兴能听见对方聊聊自己的事,人和人的了解总是这样展开的。也许有望开口问问奎桑提自己担心的问题?永恩琢磨着。但几轮对话下来,时针已经接近十点,他好像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今晚你先洗吧,正好还早。”奎桑提示意永恩。一楼只有一个浴室,而永恩一般最后用也睡得最晚。难得的假期,奎桑提认为永恩值得一次优先权。
“好。”
没有什么比睡前的热水澡更舒服了。永恩躺在床上,身体均匀地摊在床单和棉被之间。房门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永恩缩进被子,留下鼻尖呼吸着室内微凉的空气。迷迷糊糊地,他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永恩接近十一点才醒。热水澡的舒服劲儿不容小觑。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显示下雪了,怪不得睡了这么久。永恩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幸好他们有车库,永恩想。室内似乎因为降温的缘故更冷了一些。永恩换上家居服离开房间,岛台上放着奎桑提的牛奶,还有一只空的咖啡杯。后者本人正蹲在阳台上查看着成员们一起购置的绿植们。
“早上好。”永恩给自己倒了咖啡,端着两只杯子来到阳台。“在看什么?”
“昨晚下雪了,那个窗子,”奎桑提起身接过永恩递给他的牛奶,顺手指指其中一扇窗户,“密封条有点漏风。向日葵被冻了。”
永恩低头看向花盆,笔挺的叶子现在耷拉着,还有些黑色的斑点。窗外雪还在下。这种天气是没办法出门的。
“我们的杂物间还有剩下的吗?”
“没了。上次瑟提堵浴室的窗户用完了。”奎桑提一摆手。
“这种天气,不管是叫人上门修还是出去买都不现实。”永恩把喝空的咖啡杯放回岛台。“先都搬进来吧。”
两人把所有的花盆都搬进了奎桑提的房间。那里有个大的凸窗,围起很大一块地方,用来安置这些植物正合适。搬迁中永恩在门边磕了一下,花盆里的土也随着他的动作撒在了地毯上,又被他不偏不倚压实了。
“天呀。”永恩看着被自己又不小心踩了一脚的地毯,细碎的土粒完全嵌进了绒毛中。“我先把它拿出去吧。”希望干洗店还能接单,他想。
“我来。”永恩已经提起地毯的一角,放下花盆的奎桑提抓住了对向两边。“这有点沉,两个人来好点。”两人一前一后把地毯抬到门外,在寒风中用力抖落表面的浮土。雪还没有停,两人回屋时头上都湿漉漉的。
“天气真冷。”两个人在浴室擦头发,奎桑提把毛巾递给永恩,“去年冬天可没这么冷。”
“好像是?”永恩拆开头发,用力吸去发根的冰水,大片的雪花冷得他头皮发凉,那一点懒觉带来的暖意被刚刚的风彻底吹散了。“我去给干洗店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还开不开门。”
五分钟后奎桑提在玄关看见永恩双手抱胸盯着那块被他们堆在那儿的地毯,和盯着凯隐堆在水槽里的碗一个表情。他走过去,永恩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不太费劲儿地在家里弄干净。”他说。“干洗店已经放假了。”
“不太现实吧。”奎桑提说,“这种毯子很吸水,我们能洗也没法烘干。烘干机塞不下。”
“我想想…”永恩皱着眉头继续盯着那块毯子,“或者我可以手洗,然后挂到阳台去…”
“喔!永恩,手洗可不现实。它那么大。”
“要在圣诞节前弄干净只能这样了,还有几天,应该能干…”永恩自顾自地说下去。
“停。停。永恩。”奎桑提拍拍永恩的肩,后者仰起脸看着他。“你干嘛非得赶在节前把它弄完呢?”
“奎?”永恩愣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呃,在圣诞节之前处理完比较好?毕竟打扫也算节日准备的一部分。而且因为我把它弄脏了现在又没有地方洗,所以得想个办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奎桑提说,“但这只是一块地毯呀。”
“所以?”永恩有些疑惑。
“这只是块地毯,除此之外它什么也不是。”奎桑提推搡着永恩到了客厅,示意他坐下。“你刚才的表情就好像它会爆炸似的。”
“放轻松。”奎桑提递给永恩一杯温水,“这块毯子不洗也不会影响我们过一个好的圣诞节。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找大困难,那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他笑了。
“可是,”永恩咬了咬嘴唇,“我的意思是,我总得为自己的过失负些责任吧。”
“哪有那么严重,永恩。”奎桑提继续说,“你把这称为‘过失’?”
“怎么说呢,”永恩停了一下,“这个冬天你为我们做的很多,有些事情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天呐。”奎桑提仰在单人沙发上,永恩在旁边握着水杯坐得笔直,“如果别人听到我们这么说,还会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永恩,没必要总是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你说得好像我会因为这事责怪你,实际上并不会。这只是件大不了的小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它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我们什么。况且,”奎桑提也喝了口水,“我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在你看来我是会为这么点事大发雷霆的人吗?”
“说实话。”永恩叹了口气,“不会。但这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放轻松,永恩。它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房间里少一块毯子不会影响我们休假的好心情,清理它也不单是你的责任。家务要共同分担,规矩可是你定的。”
“…好吧。”永恩暂且松口。“等雪停了路好一点,我们可以开车去北面那个街区。那里应该还有干洗店。而且可以顺便买密封条,窗户的。”
午饭两个人简单吃了些,下午雪还是没停。电视新闻说这场雪夜里还会继续。几个小时后永恩继续在发白的天光中醒来,房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他看看手机,昨天一天降温了很多。怪不得屋子里发冷。他想。
“早上好,永恩。”奎桑提已经醒来了,他给永恩的杯子里倒上姜茶,“刚熬好。”
“谢谢。”永恩抿了一口,感觉鼻尖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润。他注意到奎桑提多穿了一件毛衣。“你还好吧?不是昨天淋生病了吧。”
“怎么会。只是降温了,有点冷。”
“雪还没停吗?”永恩看着窗外,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他突然想起新闻里播报的那些雪灾,又想到那些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推理小说和恐怖电影。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停。但这两天肯定是开不了车了,冰化不了。”
“啊…”永恩又看着那块地毯,“后天就是平安夜了…”
“还是等着节日降临吧。”奎桑提也倒了一杯茶。
两天很快过去了。这座城市冬天的白昼极短,又多是阴天,屋子里总是像深夜那样开着灯。永恩再一次从床上醒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上午十一点。他有些恍惚,直到看了日期才确定确实过了两天。奎桑提还在客厅,煮姜茶的玻璃壶在底座上咕噜咕噜的,发出带着热气的响声。
“早上好。永恩。”
“早上好。”永恩揉揉脑袋,几天的过量睡眠让他有些头疼。“我应该早点起来的。”
“没关系。”奎桑提正在沙发上看手机,“正好茶刚煮好。我们可以先喝两杯再去准备。”
“你还没有开始弄吧?”永恩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生怕看到所有平安夜大餐的食材处理得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
“没有。我其实也刚起来没多久。”奎桑提起身把自己的空杯子放回茶壶边,“阴天总是打不起精神。”
永恩打开冰箱,三文鱼已经在冷藏室化好了,肯定是奎桑提昨晚放进去的。单看食材们,好像在为一场大餐做准备,但实际上房子里只有两个人。永恩把三文鱼放在台面上,再回头时发现奎桑提已经把其他食材也拿出来了,大部分还保留着前几天的鲜艳。奎桑提在水槽上支了个塑料袋,一边收拾蔬菜一边和永恩聊天几句乱七八糟的天。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又冷又睡得多,永恩总觉得自己的声音闷闷的。
“永恩,你好像没有那么开心?不喜欢圣诞节吗?”奎桑提问,胡萝卜皮随着他的话语落进塑料袋。
“其实还好,不喜欢也不讨厌。”永恩接话,利落地把三文鱼分割开,“以前过得多主要是为亚索开心。”
“让人羡慕的好兄长。那你和亚索分开的那几年呢?”
“有时候过。”永恩想了想,“感觉没什么可以一起过节的人,一个人就懒得弄太多了。你要做什么?”
“秋葵汤。”奎桑提拆开青口贝肉的真空包装,“其实用新鲜的最好。我还以为我们圣诞节之前还有机会能出去一趟。”
“啊,我忘了提前注意天气预报。”永恩把处理好的三文鱼丢进盆里,他的手黏糊糊的。
“没关系,永恩。正好那天还拿了真空的。”奎桑提说,“我正好打算做的稠一点,就算个菜了。再做一个…你最近能吃辣吗?”
“可以。不要太辣就行。”永恩洗好了手,拿了把新的菜刀,“三文鱼我们煎了吧?”
“你不吃刺身吗?”
“我可以,但是你不吃吧?应该?”本来刀刃都贴上鱼肉了,听到这话永恩回头看向奎桑提,他记得对方好像没吃过生食。
“难得的机会,我想试一试。”奎桑提正在找辣椒,他把几个辣椒放在手心展示给永恩,“上次瑟提买的不太辣的是这个吗?”
“好像不是。”永恩扒拉了两下,“那个好像在上面,”他指指橱柜,“最上面。”
“啊,我看看。”奎桑提拉开柜门,“今晚来点热红酒?”他把肉桂也拿下来了。
“好。”
“三个菜了…主食要什么?烩饭?通心粉?或者我们可以烤点薄饼?反正其他菜用不到烤箱。”
“薄饼吧。”永恩思索了一下,“我们昨天中午是不是吃了烩饭?”
“嗯哼。”奎桑提数出一小把辣椒,又把罐子放回橱柜,“那我去准备面团。”
“我来。”永恩已经切完了三文鱼,把排好的刺身放进冰箱。“我这儿弄完了。”
“不用。”奎桑提套上围裙挽起袖子,“起码今天就多休息下吧,乐队妈妈。”
永恩被奎桑提推出了厨房。他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看向一边空荡的阳台。所有的绿植都在奎桑提的房间里栖息。外面刮着大风,一缕微弱的寒气从窗户刺进来——是那个松动的密封条。以前和亚索在冬天去吃拉面,位子不多的时候只能对着门,他自然让亚索坐里面,后背时常就会传来这细细的寒风。
那个和儿子同吃一碗荞麦面的母亲,后背也曾吹着风吗?
永恩还是没能静坐到晚饭就绪。他进厨房煮了个汤,看着微黄的汤汁在锅里翻涌时心才静下来。辣炖猪肉已经好了。他把冰箱里的刺身也端出来,在碎冰上摆好。奎桑提把碗碟拿到桌上,又找出两个高脚杯,倒上热红酒。
“居然还有杯子,我还以为上次凯隐打碎的就是最后一个了。”永恩看着透红的酒液在被子里翻涌,杯壁上也蒙上一层雾气。
“厄斐琉斯和瑟提买了新的,还没用过。你上次看见的确实是我们之前的最后一个。”热红酒是用他们煮茶的玻璃壶煮的,奎桑提把壶放回底座上,端着两杯酒走向餐桌。
“希望这套能活到我们六个人都用一遍。”
平安夜晚餐端上桌。电视开着,新闻播报今天多了不少街头采访。很多人在商业广场逛街,看彩灯,家庭餐厅也挤满了人。相比之下只有两个人的平安夜大餐似乎过于冷清,但对于和吵闹的小伙子们同居的永恩和奎桑提来说,一顿安静的节日晚餐也算一种难得的享受。
“给。”永恩把鱼生酱油递给奎桑提,“这个和三文鱼配着吃。你要芥末吗?”
“你一般用吗?”奎桑提在碟子里倒上酱油,永恩正拧开芥末的盖子。很久没用了,管口有些干涩,他用力才挤出一点。
“我用。但很多人受不了这个味道,很刺激。”
“没关系,我想试试。”奎桑拿过芥末挤了一点,学着永恩的样子在酱油里化开。他夹起一片刺身,在酱油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喔!”,永恩停下筷子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奎桑提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是挺刺激的。但还不错。”
“奎...”永恩看着他又伸出筷子,“要不我还是去煎一下?很快就好。”
“为什么?”奎桑提看着永恩,后者脸上带着歉意,“呃...因为,我感觉你好像不太习惯?”
“刚才是有点辣鼻子,但我不讨厌,少蘸一点芥末也许会好点吗。”
“其实...奎,”永恩顿了顿,奎桑提停下动作等着他下一句话,“我吃的东西确实很多时候和大家都不一样,不习惯很正常,没事的。”
“不,不,永恩。我真的不反感。你怎么又开始自责了。”奎桑提摆摆手,“别这样,永恩。平时你总是迁就我们,你也应该能吃点自己喜欢的。”
“我其实不是很在乎这个。”永恩说,“照顾好大家是我的责任,当初一起住的提议也是我出的,那么我规划这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有人为你付出确实是件快乐的事情,但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
“我明白,但是你没必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听听,永恩。你觉得我在勉强自己吗?”奎桑提笑了,“我们都磨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客气。”
奎桑提又夹起一片三文鱼,这次他少蘸了些。“不错,这个量对我来说刚刚好。每次做饭,你似乎从来不主动提自己想吃什么。说真的,永恩,很多时候我担心你为我们付出太多,累垮了自己。”
“你总是这样忽视自己,永恩。也许是从前已经习惯于付出了,但现在不一样,你有我们。”奎桑提举起红酒,“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一直都在。你没必要一直逼得自己紧绷绷的,歇一歇,偷个懒,这些都没关系。我们已经在慢慢向好了,不是吗?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长夜总会过去的,新的日出终将到来。”
永恩看着奎桑提。对方的眼睛在餐厅的灯下闪闪发亮,光给酒杯挂上晶莹的光圈。整个一楼只有这张餐桌亮着灯,像是汪洋中的灯塔。
永恩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在某个年夜和亚索缩在一家河边小船舱改的饭店。老板一家除了迎客自己也在吃饭,整个屋子都是烤炉和汤混杂的热气。亚索用兼职的工资请了他关东煮,他一边夹开汤汁满满的萝卜一边说学习为主。
“唉...这算给我的圣诞节祝福吗,奎。”永恩也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后温暖的红酒滑过喉咙,还带着些水果味。奎桑提的厨艺真的很好,只是他平时总做简易的蛋白餐,永恩以为他的水平仅止于此。哦,不对。他突然想起十一月奎桑提承担了最多的晚饭。他居然忽视了这一点。
“你觉得是也可以。”奎桑提放下酒杯,示意永恩把空碗递给他。
“你不会提前打了草稿吧。”
“怎么会。”奎桑提盛出一碗秋葵浓汤,“给祝福语打草稿,听起来像高中生干的事。”
“不管怎么说,谢谢,奎。”
“啊,你好像提醒我了。我应该给每个HEARTSTEEL的成员都发一条。我们都值得。真诚待人总不会错。”
“这汤很好喝。”永恩舔舔嘴唇,“和我家那边的秋葵吃法很不一样。”
“还可以配米饭。正好也合你的习惯。”
晚餐的每道菜都很好吃,所有的盘子都空了。电视在放一个广场的活动转播,有支乐队在户外表演,中间的乐手在吹爵士乐,是支经典的曲子。广场周围的雪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旁边还有烤热狗的小车。一派祥和。
“要是他们都在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外面吃。”永恩说,奎桑提在他旁边坐下,“吃完还可以在这些地方逛逛。”
“凯隐和伊泽瑞尔肯定会在外面疯一晚上的。哦!”奎桑提的手机突然响了,“吓我一跳。”他举起听筒,“喂?”
“是我,老兄。”永恩听见瑟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夹杂着拉露恩的,“你还好吧?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什么?”奎桑提很疑惑,永恩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什么出什么事?我们很好啊。”
“那你突然发什么,”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什么‘举足轻重的伙伴’之类的。”
“圣诞节祝福啊。怎么了?”
“哦,老兄,干嘛突然发这些明摆着的事情!”瑟提的声音大起来,奎桑提被震得把手机拿远了些,永恩听得更清楚了,“我们昨天才看了个恐怖片!里面主角的朋友给他发了类似的话!你真是要吓死我!”
“你们没事就好。”声音换成了拉露恩,“谢谢祝福!我们会带圣诞礼物回去的!最近那边降温很厉害,记得注意身体。”
“我们会的。你们也玩得开心。”又聊了两句,奎桑提结束了通话,继续翻看着手机信息,“哦,厄斐琉斯给我发了消息,我没看到,怪不得刚才瑟提那么急。”
“瑟提有时候傻得挺可爱的。”永恩也不自觉笑了笑,“其他人回你了吗?”
“啊,伊泽瑞尔说他们估计得晚一天回来,因为大雪飞机改时间了。”奎桑提把手机递给永恩,“他们几个在吃烤肉。”永恩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伊泽瑞尔的剪刀手自拍,后面是阿卡丽,凯隐和萨勒芬妮。只有萨勒芬妮看向镜头打了个招呼,凯隐和阿卡丽正在抢篦子上的最后一块肉。
“他们还是这么有活力。”
“话说,永恩。”奎桑提盯着电视,“你想看恐怖片吗?”
“哪种?”
“应景的。还很经典。”永恩觉得他听起来有些激动,“《午夜凶铃》?”他猜测,“毕竟瑟提刚刚打过电话?”
“不是。那个我可不敢!”奎桑提一脸震惊地看着永恩,显然他没想到永恩胆子这么大,“你看过《闪灵》吗?”
“听说过。雪天被困在山上的酒店吧。”永恩拿起遥控器开始翻找片源,“确实应景。”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奎桑提好像有点丧气,“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被吓到。”他回房拿了个毯子,又把沙发抱枕递给永恩,“坐地上吧,舒服点。”
“我也觉得。”永恩把抱枕垫在腰后,把毯子抖开铺在两人腿上。“准备好了吗,我要点播放了。”
“来吧。”
伊泽瑞尔和凯隐的返程日本来定在圣诞节两天后,结果因为大雪延误了整整两天。永恩趁着这段时间成功补上了窗户的密封条,地毯也送去清洗了。那些奎桑提房里的绿植又回到了阳台。虽然冻伤看起来还要恢复一段时间。永恩很怀疑这些植物是不是本身就不适合冬天,而奎桑提说没事,把问题交给时间,不要小看生命的力量。
圣诞节四天后,永恩正在抱着姜茶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今天出太阳了,室内温度比前几天高了些,天色总算不再是一片灰白。路边的积雪也逐渐褪去。瑟提和厄斐琉斯昨天半夜回了宿舍,现在两个人正在楼上倒时差睡觉。门口传来一阵笨拙的声音,有人用钥匙戳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我们回来了!”伊泽瑞尔把大包小包仍在门口,“永恩!奎桑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你能不能先让开给我个地方!”凯隐跟在他后面,晃晃悠悠地尝试挤进门厅。“一路上的东西都是我提的,我不应该先坐下休息吗?”
“这怎么能怪我。”伊泽瑞尔适时地闪开,凯隐跌跌撞撞地一头杵在沙发上。“我手破了,很疼欸。”
“就一个那么大点的口子。我摔了多少次都没说什么。”
“欢迎回家。”永恩给吵吵闹闹的两人递上热水,“滑雪之旅还愉快吗?”
“永恩!谢谢!”伊泽瑞尔接过杯子,“你都不知道,阿卡丽真的好酷啊。她踩上雪板往那儿一站就有人看她。然后她滑得也超棒,我记得上次KDA团综的时候她还说她不会,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
“别说他了,我都不知道。”凯隐也加入谈话,“我都怀疑她是为了跟我们炫耀才叫我们俩去。她就算了,萨勒芬妮也会滑!就我们俩个穿戴齐全一步也走不了。”凯隐注意到旁边憋着笑的奎桑提,“别笑了行吗,我们第一天基本就在地上趴着了。”
“那是你。我有好好在滑啊。”伊泽瑞尔跟上,“我还和阿卡丽拍了合影!”他拿出手机,永恩和奎桑提凑上前。照片里伊泽瑞尔蹲在雪地上,后面高挑的rapper单手叉腰难掩帅气,旁边萨勒芬妮带着可爱的毛线帽和伊泽瑞尔一起比着剪刀手,背景里凯隐坐在雪地上,衣服上挂了不少雪。
“看起来你们过得不错。”奎桑提点点头。凯隐似乎对于被拍下摔跤画面很不满,念念叨叨都是上来就滑单板的问题,但伊泽瑞尔偷偷和永恩说,那是他自己选的。
永恩把礼物盒递到伊泽瑞尔和凯隐手中,同时告诉他们别把洗衣机一次塞太满。今晚可以多做点菜,他们每个人都饿坏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