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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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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如龙日常向小故事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10-26
Completed:
2026-02-26
Words:
32,589
Chapters:
7/7
Comments:
6
Kudos:
22
Bookmarks:
3
Hits:
330

三岛组|三岛家今天的饭

Summary:

发生在三岛于北海道犄角旮旯里隐居时的故事。可能会不定时更新后续。


“真岛哥,冴岛哥,”大吾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没叫我一起?”
真岛嘻嘻一笑,并不回答,反倒是炫耀着举了包袱,“大吾!”他快乐地说,“快看,我捡到的海岛大蛰。”
“海岛大、大什么?”
“大蜇啦,海岛大海蜇。足够我们三个人吃哩,”真岛得意,“兄弟那还有几只蟹子,一只小章鱼,晚上回来全部蒸上,炒了,搞点酒来喝。”

*正文已写完,番外随机放出中

Chapter Text

凌晨六点左右,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蓝色,只在边缘滚着一道亮橙的暖边。冴岛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合拢房门。他们这栋小屋就建在海的边上,如今正是深秋,寒凉的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海的味道。冴岛朝着手掌呼出一小团白气,快步走往沙滩和港口的方向。细沙和着浪声在他脚下窸窣。那道海岸线边的影子终于近了,冴岛便扬声说:“兄弟,怎么不再睡了?”

“醒了就睡不着了呀,干脆出来走走,”真岛说,“风吹得太吵了。”

冴岛观察了一下,“还行,今天还能够出海。”

真岛便忍不住笑着说他,“干什么,就不能休息一天吗?海鲜都吃腻了,出去找点烤肉吃也很不错吧?”

“算了吧,兄弟,”冴岛不上当,他了解他,“真要是在家歇着,你又该抱怨无聊。这里可没什么能给你消遣的。”

“错啦,”真岛说,“在船上我也一样抱怨。”

他又说,“反正时间还早,陪我走走?”

两人於是开始沿着海岸线闲逛 。渔夫小屋所在的位置偏僻避世,连打卡博主都懒得光顾,因而整片沙滩极为广阔,又因毫无人烟而显得宁静,其中高高低低的礁石全然未经雕琢,自由生长,与天与海自然相接,永无止歇地撞碎着一捧又一捧的浪头,偶尔还会载满被浪卷上岸的鱼,虾,蟹子和贝类,像个天然的海食拼盘。这种被浪扑起来的海货,鲜,嫩,而且用不着自己费劲打捞,品种类别全靠运气,颇有种开盲盒的快乐,故而自从来到这栋小屋后,沿着海岸线赶海就成了真岛几人的乐趣之一。他们不把捡来的海货拿去和人交易,只作添口的食材用。要是捡到的太多,就用蒜、辣椒、鱼露、酱油和白酒腌起来,放进冰箱,留作第二天当生腌下酒吃。

以小屋为中心,周遭的好几里地都只有他们三个人,自然是海货丰盈。还没走过一半,两人手里已经抱了好几只巴掌大的小蟹。他们此行是临时起意,没带什么提桶袋子,能带走的东西少之又少,冴岛又不愿意把这些活着的玩意儿往口袋里掏,便决定折返回家。走了大概五分钟,真岛忽然眼睛一亮,一双拖鞋把沙滩踩得吱吱响。他丢了手里的蟹子,左右张罗着找到根小臂长的树棍。大概是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被浪卷上来的,还缠着几片肥厚的裙带菜。真岛毫不在乎,捡起来就朝着海边冲。

“兄弟,”冴岛在后面问,“你看到什么了?”

“有个海蜇耶!旁边还有两只海参,”真岛兴奋道,“在这边,你看。”

树棍指着的方向有团莹白色的、塑料花似的东西,如同裙摆般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边缘正被海水冲得微微摇曳。这海蜇大概得有人头那么大,奄奄一息,半死不活,被反复戳弄没什么反应,说不定已经被浪头给拍死在了礁石边上。一旁的两只海参倒是精神饱满,深黑色的肥皮随着海水的浮动而鼓起收缩。一只足有四指粗细,手掌那么长,另外一只就要细瘦很多,最多只有两指那么粗。这样的海参单是和小葱烧在一起就足够肥美好吃。

冴岛跟上来,笑着提醒说,“小心又被蛰,兄弟。”

“这回蛰不了,”真岛搓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小孩子模样,“就看我的吧!”

他脱下外套,高瘦的身子只剩下件单薄的长袖T恤,被风一吹就打了个哆嗦。深秋的海风可寒凉着呢。冴岛於是问他,“穿我的衣服吧,兄弟?”他摆摆手,“还没到那个年纪呢。这点小风,动弹动弹就解决啦!”

牛仔服被整个倒扣在海蜇上方,真岛摸索着边缘,一点点把它包裹起来。趁他打捞的功夫,冴岛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说,“兄弟。”

“说话啦。”

“这只海参像不像你?”

真岛的动作停下来。他转过头,捏起更瘦的那只放在手心,又举到眼前观察,“喔,”片刻后,他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把另一只也捏进手心,一肥一瘦的海参紧挨着匍匐在一起,他戳了戳胖的那只,“那这一只就是兄弟咯。被吃都能一起吃,算你们有福气。”

他又说,这回是拿手指着海蜇,“那这只胖东西又是什么?大吾?”

冴岛笑他,“我看它就是个海蜇。随口一说的事情,哪来的这么多像不像。”

“大海蜇,大海蜇,就是大蜇嘛,”真岛大笑,“当做是海岛大蛰吧!”

他继续打捞,帆布的牛仔服连着海水兜了满满一捧,提在手里有种幸福的沉重。沥出的水浇湿了真岛的长裤,他也浑然不在意,只是说,“今天运气真好,出海了说不定还能抓到金枪鱼呢。”

“这里哪里有什么金枪鱼,”冴岛说,“想吃去店里买。”

“不要,不去,不买!”真岛啐道,“你什么时候见过黑道打架还要摇黑道来帮忙的? ”

走着走着,初晨已然亮起,暖橙色的晨光正披帛似的盖在这一角海岸线。渔夫小屋也被笼罩在这宁静的光幕里,深色的屋檐、房顶都亮晶晶地反着朝阳。薄雾随着初阳的升起而渐渐消散了,目之所及之处都变得极为敞亮,远远的就能望见在院子里的陈设,还有个慢吞吞打着转的黑点。那黑点也透过光亮看到了他们。没过一会儿,小小的人影放大成了堂岛大吾。

“真岛哥,冴岛哥,”他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没叫我一起?”

真岛嘻嘻一笑,并不回答,反倒是炫耀着举了包袱,“大吾!”他快乐地说,“快看,我捡到的海岛大蛰。”

“海岛大、大什么?”

“大蜇啦,海岛大海蜇。足够我们三个人吃哩,”真岛得意,“兄弟那还有几只蟹子,一只小章鱼,晚上回来全部蒸上,炒了,搞点酒来喝。”

冴岛应声抬了抬手中的蟹,对大吾说,“看你还在睡,就没有叫醒你。多休息点没有坏处。离出海还有段时间,吃早饭去?”

回渔夫小屋里用鱼子酱、生鸡蛋和白米糊弄了早饭,真岛在二人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洗刷了碗筷。他们一般轮流来做家事,本周恰好轮到他头上而已。到了八点多,一切都收拾完善,三人便换上作业服,系上长到膝盖的黑胶皮围裙,交谈着走出小屋,再由冴岛仔细地给小屋落锁,朝渔船走去。小屋附近正好有一处港口,巴掌大小,仅能停下两艘小船,和他们的私人港口也没多少差别。最近的渔场开过去大概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因为他们买下的渔船不大,马达和航速自然也欠佳,正因如此,这三个外行人才能勉强操纵顺畅。

离了岸边,进到外海,海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小艇。这时,便由真岛拿出罗盘判别方向,冴岛和大吾则按照他的指示控制渔船。这家伙头一回出海时就自信满满地提出由他来找准方向,结果等到回陆时才摸摸鼻子,承认那手校方向的技艺上头天晚上临时从油管学来的。冴岛拿他没办法,大吾倒是念叨了两句,全被堵了回来,被说得哑口无言。不过,这一个来月总归是没出过岔子。

三人在渔场拉起渔网,开着船漫无目的地闲晃。对新手渔夫而言,这种拉网法是最容易上手的捕鱼手段,和祭典里的捞金鱼差不多,只不过是将小渔网换成了由船行拖动的大渔网。这一上午的收获颇丰,大吾和冴岛合力拽起渔网,再从网绳和钓针上解下鱼来。他们两个闷头在这边工作,另一侧倒是传来哒哒哒的清脆的剁刀声。大吾扭过头一看,真岛手旁的小碟子里已经码起一小摞纤薄的鱼片。他擅自从鱼篓里挑出了几条肥硕的牛尾鱼,切头去尾,再剃掉骨头和内脏,半透明的乳白色鱼肉就在阳光下反出了点淡粉的底色。

大吾问他,“真岛哥,你怎么又在偷吃?”

“坐,”真岛随手一指,“反正不是真靠这个糊口,多条少条的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是这个道理,但大吾还是呆了呆,说,“可是……”

真岛打断他,“大吾亲,你就是太认真啦。卸任了会长就别忙着操心生计了,去,找找上次带上来的酱油瓶,倒点出来蘸着吃。喏,兄弟就不在乎。”

冴岛已经在甲板上盘腿坐下,渔船没有了人掌控,兀自随浪荡漾着。见两人如此自成一派,我行我素,大吾只好任命地在杂物里翻出一小瓶酱油。他也坐了过去时,真岛正好拿小厨刀沿鱼口中缝长长一拽,红牛尾鱼立刻一分为二,露出一排板正的鱼脊骨。他用刀尖挑其骨头,手腕一转,整条鱼骨就被旋到一边。

“吃吧,”他又说,“难得我亲自操刀耶,给点面子啦,六代目亲。”

大吾叹气,“最近还有什么稀奇的,每天都要看两次。真岛哥,那我要片厚一点的。”

“你小子倒是蹬鼻子上脸,”真岛问,嘴巴撅得老高,“兄弟呢,有什么要求?”

“随便你,”冴岛说,“食材新鲜了就不在乎薄厚,怎么吃味道都差不多。”

“还是兄弟疼我呀!”

冴岛夹筷的手一顿,“不过,比目鱼也想吃一条。正好网里还有几只青蟹,兄弟就帮忙一起给处理了吧。”

真岛顿时怒目圆睁地瞪他,冴岛面上无波,一派正经,实则在心中暗笑。渔船能坐人的地方只有巴掌大,转身的功夫就能拖到渔网。他一扭头,发现大吾当真手快地捡了几只青蟹回来,给三人每人分了一只。蟹类不太容易被渔网拖到,每只都显得弥足可贵。折腾了一上午,网里也只有四五只而已。大吾不动声色地藏起余下几只,平静道:“全都吃了像什么样子?”

“也是,”真岛点点头,“青蟹还是腌一腌好吃。”

“这是要拿去卖的!真岛哥,当渔夫不能监守自盗,要是都吃掉了,我们还能给商行卖什么?”大吾据理力争。

“不够的话就买点来凑数嘛。”

拿买来的东西去交货,哪有这种离谱的道理!一些东城会时期的记忆被唐突唤醒,大吾不由得怒从中起,懒得管他,自顾自地把蟹子藏进罐子。真岛哈哈大笑,作势要抢,伸出的手里立马被冴岛塞了条比目鱼进来。

“喂,兄弟,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拜托你了,”冴岛说,“兄弟。”

“真受不了你!”

比目鱼被如法炮制,一把厨刀舞得又轻又快,蝴蝶翩飞似的割开鱼肉。一顿饭吃完,冴岛把鱼骨、内脏和鱼皮全都丢进海里。三人重新开始分工劳作。太阳早就完全升起了,琅琅的阳光穿过了云层,晒透了海风,叫额头的汗全似珠宝般的粼粼闪烁。这个季节的海鸟大多迁徙去了更温暖的海域,海面上只剩下被渔船翻起的白浪。如此安静地工作了几个小时,最远方的天色开始染上一层粉紫的朦胧光晕。晚霞即近,是渔船该返家的时候了。不然,等到天完全黑透,海就会和夜幕融为一体,能把这样的小型渔船整个吞吃干净。真岛吆喝着让船头转向,又说:“大吾亲。”

大吾正将最后一网里的海货分门别类地收好,说话时头也不抬,“我在,真岛哥。”

“你也来唱首歌听听吧?”

“我?”

“你。平时都是我和兄弟在唱,听了那么久,你也该来上两首了吧?麦霸不是会相互传染的吗?你桐生哥也是个唱歌狂人耶。”

冴岛也说,“在海上唱歌别有一番味道,试试看吧,大吾。能轻松许多。”

自从被推上六代目的位置,大吾就鲜少再去最容易滋生黑道的卡拉ok店坐过。峯的离开又带走了最后一个出去偷闲的理由。他大概得有十多年没有开过口。大吾有点为难,端起那么多年的架子要放下是件比扯出寄生藤要难得多的事情。

“最近看的电视剧还有印象吧?”真岛问。

“啊,”大吾回答,“这个倒是还记得……”

“那正好,就唱这个了。兄弟,起个头吧!”

男低音在海浪声的簇拥下快活地响起,起调平实而准确,紧接着,第二种同原曲两模两样的歌喉也并了进去。风吞吃掉一部分声音,又把另一部分送得更远。大吾深深地呼吸,终于也张嘴唱歌。他的调子被夹在两者之中,左摇右摆,上下为难,怎么唱怎么别扭。他渐渐歇了音,真岛也从罗盘里抬起脑袋,冲他挤眉弄眼地怪笑。冴岛依然唱得陶醉。

“怎么样,大吾亲,”真岛凑过来,小声说,“就说兄弟是个麦霸吧。还不承认,真是闷骚。你也自信一点,这种潜力绝对能遗传到你。”

“等等,什么遗传,我和冴岛哥才是真的一点亲缘都没有。”

“住都住在一起了,你就认了吧!”

大吾哭笑不得,“不是都已经叫上哥哥了吗?”他又说,“但唱歌还是饶了我吧。”

晚霞之中,码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