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汤姆・里德尔！—— 梅思特教授叫道。
哈利在教师席旁清楚地看到一个男孩从一年级新生中走了出来。他和邓布利多教授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高大，黑发。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严肃。他毫无畏惧地坐到凳子上，邓布利多教授给他戴上了分院帽。
哈利屏住了呼吸。过了很久。他的整个身体像琴弦一样紧绷，他知道赫敏在他身边也有同样的感觉。就在他们眼前，汤姆・里德尔迈出了成为伏地魔的第一步，而他们所能做的 —— 只是观望和希冀，希望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和信念来实现他们模糊的计划。
—— 斯莱特林！—— 分院帽宣布道。哈利急促地呼出一口气。
—— 就是这样了。 —— 他低声说道。
—— 一切都会成功的，—— 赫敏在桌子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看着里德尔在斯莱特林的桌子旁就座。一年级新生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兴奋地窃窃私语，但汤姆并没有急着加入他们。然而，哈利知道情况不会一直这样：这些仰慕地看着天花板和老师们的男孩们，将成为里德尔忠实的战友 —— 那些按照他的命令将死亡带到世界上的人。他们将成为怪物 —— 他们现在是这样的人吗？
——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变成杀人犯，—— 赫敏对他说，当时他们坐在废弃麻瓜房子的地板上，试图伪造证件。—— 伏地魔在孤儿院里恐吓孩子们，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缺乏关注吗？还是他觉得有必要先下手为强，以免受到攻击？如果我们照顾他，给予他支持、信任和安全，伏地魔就永远不会出现，汤姆也会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我相信这一点。
哈利相信这一点吗？在内心深处，他仍然认为他们应该尝试杀死他 —— 即使赫敏说这是不可能的。她对时间转换器的本质了解得更多，哈利也没有试图与她争辩。他只是无法停止思考汤姆・里德尔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如此一来一切都将改变。也许不是为了哈利自己，而是为了未来的哈利・波特——那个哈利·波特能够在戈德里克山谷长大，不会再目睹朋友在眼前死去。为了这个，值得冒险。
伤疤突然一阵刺痛。哈利抬起头：里德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只持续了一秒钟，然后男孩移开了目光。他的眼神中只有好奇 ——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哈利与伏地魔联系在一起。
分院结束后，梅思特教授拿走了凳子。阿曼多・迪佩特站了起来，房间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哈利用余光听着他的欢迎词：内容与邓布利多担任校长期间的讲话几乎没有区别。做一个勤奋的学生、和其他同学发展健康的友谊，遵守宵禁，不进入禁林...... 哈利迅速瞥了一眼邓布利多本人：他坐在校长右边，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他那仍是红色的胡子。他对自己藏在金色飞贼里的复活石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悲惨的未来，但他的存在让人感到安心。当哈利与他目光相遇时，邓布利多露出了平静而温和的笑容 —— 与以往不同。对他来说，哈利只是一个实习老师，而不是战争中的武器，而且邓布利多对他并不特别感兴趣。
当校长结束讲话，金色盘子里端上食物时，教师席上的气氛明显变了。教授们放松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数百个声音的嗡嗡声，他们都渴望分享去年夏天发生的事情。
—— 格兰杰小姐和波特先生，对吧？——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道，他坐在赫敏的左边。他已经相当胖了，但还没有开始秃顶，总的来说，他看起来比以前友好和开放多了。除了他和邓布利多，教师中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 弗立维教授，看起来和哈利学生时代一模一样，正坐在桌子后面。
「是的，先生。」赫敏礼貌地回答。
你们是波兰人吗？
哈利和赫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斯拉格霍恩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但此刻这正合他们的意。他们引人注目：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出现两个陌生人肯定会引起怀疑，但赫敏为他们编造了一个很好的故事。他们假装是来自英国移民家庭的人，这些人移居到了波兰的偏远地区。由于生活在英国的犹太人区，他们几乎不会说英语，所以当格林德沃的镇压到达他们的城市并夺走了他们的家人时，他们决定逃回祖国。赫敏已经讲述了这个故事好几次，每次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也许这一切都是谎言，但他们确实因为黑巫师而失去了家人。
—— 是的，—— 赫敏点点头，—— 来自...... 瓦尔吉哈。
—— 但你没什么口音。
“我们的父母是英国人，” 哈利解释道。
—— 我明白了 —— 斯拉格霍恩微笑着，往自己的盘子里放了一大块千层面。—— 你觉得英国怎么样？
—— 我们从小就梦想着能看到霍格沃茨，—— 赫敏微笑着，巧妙地避开了关于英格兰的问题。她只是路过波兰，而哈利对波兰的风景一无所知。—— 真遗憾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 是的，—— 斯拉霍恩有些困惑。—— 这确实令人悲伤。
—— 霍拉斯，让孩子们安静地吃饭吧 —— 梅思特教授插话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严厉，灰色的头发衬托着她瘦削的脸庞。她教授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哈利在她手下实习。在他们私下交谈、教授检查他的知识是否符合教授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标准时，她让他想起了麦格教授。这是个好兆头。
—— 没关系，—— 赫敏继续微笑着。—— 我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坐在教师席的这一边。
—— 这里有时候很有趣，—— 草药学教授赫伯特・比利插话道。他那姜黄色的头发向四面八方支棱着，圆圆的鼻子上架着一副角质框眼镜。—— 也许你会想参加一些学生活动？合唱团、决斗俱乐部、戏剧？......
—— 决斗俱乐部？—— 哈利感兴趣地问道。他捕捉到了梅思特教授赞许的目光。—— 那很受欢迎吗？
—— 哦，是的，—— 比利回答道。—— 大多数是想要磨练技能、发泄情绪的年轻人。不过，我会建议他们将精力转向破坏性较小的方向。有时候，我的表演中严重缺乏年轻人。
—— 够了，比利 —— 沃尔布里克教授说道。他是赫敏的导师，教授古代如尼文。他是所有教授中最年轻的一位，哈利衷心希望他那英俊的面容和金色的头发是他与金发的洛哈特唯一的相似之处。不过，沃尔布里克试图留胡子，但目前为止效果不佳。哈利很难想象洛哈特会尝试这样做。
—— 什么？—— 比利愤怒地问道。
—— 他想把所有人都拉进他的俱乐部，别在意，—— 沃尔布里克微笑着。一阵窃笑声响起，比里教授不悦地撅起了嘴。
哈利笑了：不像以前那样，而是相当真诚。在 D.A. 时期，他曾梦想成为一名教授，但从未奢望过这个愿望能够实现。在他求学期间，这张桌子周围的氛围如何？老师们是否会互相开玩笑？对哈利来说，他们一直是教授，是权威，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和斯内普教授闲聊。不过，斯内普毕竟很早就成为了教授。也许哈利也能融入其中？成为波特教授？
—— 哈利，—— 梅思特教授打断了关于俱乐部的谈话，对他说道，—— 给我详细讲讲你研究守护神咒的经历。
谈话持续了整个晚餐。哈利几乎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捕捉到赫敏的目光，知道她也在想同样的事：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友好的微笑、成千上万支蜡烛的光芒、孩子们的笑声 —— 霍格沃茨和他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东西给这场盛宴蒙上阴影。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忘记世界上的一切，这种诱惑如此强烈，以至于哈利有时真的把对未来的思考抛到了脑后。他听着斯拉格霍恩的高见和比利的哀鸣，向梅思特教授讲述他变出守护神咒时的感受，吸引着邓布利多和迪佩特的目光，一切都那么美妙。
只有汤姆・里德尔乌黑的发顶才能让他回忆起往事。
“霍格沃茨经常接收实习老师吗？” 哈利第二天问道。
—— 不太多，—— 梅思特教授回答道。她挥动魔杖，黑板上出现了文字。她的教室明亮整洁，墙上贴着提示海报。—— 但你的情况相当不寻常。虽然很难承认，但恐怕正是你和格兰杰小姐的悲惨故事促使迪佩特教授批准了你的申请。通常，没有学院的推荐，你是不会进入霍格沃茨的。
—— 嗯 —— 哈利尽量不去强调文件。他和赫敏在证明材料上花了不少时间，试图让他们的故事更可信，而被揭露的风险仍然笼罩着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将不得不向邓布利多坦白一切 —— 赫敏担心这可能会引发时间悖论，但这将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哈利希望他们不必去核实这一点。
—— 别担心，哈利，—— 梅思特教授对他的犹豫有不同的理解。—— 你会处理好的。相信我的经验，麻烦会来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思特教授冷冷一笑，放下了魔杖。
—— 两个年轻的实习老师在学年初出现！如果一周后你没有被兴奋的女学生们的情书淹没，我会非常惊讶。
哈利脸红了。他现在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女学生的情书 —— 梅林，他在自己那个时代就受够了这种无聊的事。他更愿意成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学生，在课堂之外观察着所有人。他唯一真正感兴趣的学生是汤姆・里德尔，但哈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位未来的黑魔王。
明知道是这双手杀害了他的父母，他怎么还能对他微笑？哈利感到新的责任重重地压在他的肩上：他必须这么做。他和汤姆・里德尔之间仍然存在着联系，他能感觉到这种联系 —— 微弱而悸动，与他额头伤疤的疼痛相呼应。这种联系在穿越到过去后并没有消失，哈利可以利用它来接近汤姆，影响他目前仍然完整的灵魂。但怎么做？怎么做？难道他不会感受到隐藏的厌恶、痛苦和愤怒吗？难道汤姆不会在这个想要成为他朋友的人眼中看到虚伪吗？赫敏的计划在他们讨论时看起来很简单，但现在，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中央，哈利对此产生了怀疑。
梅思特没有让他思考太久。她让他坐在教室后面，记录观察结果。
——我想听听你对教学过程本身的看法。学生最感兴趣的主题是什么？他们对哪些手势有反应？他们失去兴趣的速度有多快？我如何努力保持他们的注意力？请回答这些问题，课后我们再讨论你的结论。
哈利顺从地坐在最后一排。首先，他要观察五年级的课程：令他惊恐的是，梅思特的预言已经开始应验。学生们走进教室时，都会向他投来兴奋而好奇的目光。没有人和他说话，但学生们在整个课程中都在看他，不断地从梅思特的课程中分心。其中有不少漂亮的女孩，但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地冷漠。他顺从地记录着自己的观察，咬着笔尖，有时陷入沉思。时钟的指针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飞快，每一秒钟都离一年级的课程越来越近。哈利试图分散注意力，听梅思特讲课，她似乎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她清晰而连贯地阐述着材料，一字一顿 —— 显然，麦格教授正是从她那里学会了这个习惯。也许里德尔也会对这位年长的女巫产生好感 —— 这可以解释他对这门学科的热爱。
课间休息时，五年级换成了三年级。令哈利惊恐的是，他的引人注目并没有改变：十六岁的少女们甚至比她们的学姐更加坦率和无耻地看着他。两个咯咯笑的女孩坐在了邻桌，整节课都被她们的窃窃私语和炽热的目光所困扰，哈利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感觉即使在他还是救世主时候，女孩们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关注他 —— 也许是因为他实习老师的身份？每当回想起学生们对洛哈特的狂热，他仍然会因恐惧而颤抖。
在那之后的课间休息很长，哈利有时间跑出教室去见赫敏。沃尔布里克教授那天没有课，所以他花了一上午时间向赫敏解释课程计划的原则。这个女孩跑来见哈利，头发蓬乱，满脸喜悦。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胸前没有任何标记 —— 就像小精灵们为哈利留下的那种。
—— 事实证明，这真的很有趣，—— 当他们躲进一个隐蔽的教室时，她低声说道。—— 我从未想过教学会让我如此感兴趣。你今天早上过得怎么样？
—— 梅思特是个好老师 —— 哈利耸耸肩。—— 如果是她来教我们，而不是一群疯子和杀人犯，我们的生活会简单得多。我正在记录对她教学方法的观察。
——学生们怎么样？他们和你说话了吗？
——不，他们只是一直在看我。尤其是女孩子。
赫敏微微一笑。
—— 这是可以理解的。新来的年轻男老师 —— 这总是件大事。
—— 这会影响集中注意力。尤其是现在...... 一年级。
赫敏变得严肃起来。她双臂环抱自己，目光越过哈利的肩膀，凝视着虚空。她的头发四处乱翘，哈利努力克制着想要把它们拨到她耳后的冲动。他们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赫敏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她说。——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首先，你要观察他，观察他的同学。也许他已经和某个人成为朋友了？也许他会主动对你表示兴趣，那样我们所有的担心就都是多余的了？
哈利皱起了眉头。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我明白 —— 赫敏握住了他的手。—— 但他不是伏地魔。还不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有着艰难童年的孩子，充满恐惧和困惑，就像我们最初几天那样。他还没有杀过任何人。
—— 我理解，—— 哈利紧握着她的手指，试图压制内心涌起的一阵恶心。—— 我会努力的。只是...... 那毕竟是他啊。即使他只有十三岁 —— 毕竟是他啊。
“想想邓布利多教授，” 赫敏突然提议道，“还记得丽塔・斯基特是怎么写他的吗？他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朋友，他们一起策划了征服世界的计划。但他能够改变自己，重新审视自己的信念。”
——但他并不残忍。
—— 也许吧，—— 赫敏低下了头，—— 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了。
钟声惊醒了他们。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们不能永远躲在这个角落里。赫敏最后拥抱了他一下，祝他好运，然后哈利转身走向梅思特教授的教室。
快到办公室时，他注意到了人群。一年级新生总是来得很早，担心第一天会迟到。他们站在门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他们兴奋的谈话声。
—— 我们要被迫与巨怪战斗了！—— 一个红头发、领带上别着格兰芬多花朵的男孩喊道，—— 我哥哥告诉过我！
—— 这太愚蠢了，—— 另一个人反驳道，—— 我们还什么都不会呢。
哈利走近了。他担心自己需要用目光寻找汤姆・里德尔，但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男孩：他独自站在一旁。一年级新生都尽量靠近自己的学院，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是如此：男孩和女孩们窃窃私语，咯咯笑着，不时朝办公室门口张望。没有人注意到里德尔，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情况：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脚下。
看到他，一年级新生们安静下来。哈利停下了脚步。他该怎么办？他站在他们面前，比他们高出许多，那些小家伙们等待着他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里德尔现在也在看着他，在他灰色眼睛的注视下，哈利僵住了。所有的思绪都从他脑海中消失了，只留下模糊而可怕的画面。里德尔的口袋里露出了魔杖。哈利非常熟悉这根苍白、凹凸不平的杖身，而且......
—— 教授？—— 一个扎着细辫子的女孩问道。
—— 哦，不 —— 哈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我...... 呃，是葛拉蒂・梅思特教授的实习生。她将教授你们黑魔法防御术。我...... 我会参与你们的课程，如果你们需要任何帮助，可以来找我。我叫哈利・波特。
哈利竭尽全力避免将目光投向里德尔。里德尔不喜欢被人注视，而哈利则努力表现得友好。
—— 我们去教室里等教授吧 —— 他有点尴尬地提议道。他打开门，第一个走进教室，急忙坐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从那里，他可以无所畏惧地观察学生们。他对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不太感兴趣 —— 毕竟，里德尔会被困在斯莱特林中间，而他们才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于是哈利开始观察。斯莱特林一年级有六个男生，其中哈利只记得两个 —— 里德尔和一个名叫阿尔法德・布莱克的黑发男孩。看到他的卷发，哈利的心一阵绞痛。他对布莱克家族的族谱记忆太模糊了，但毫无疑问：站在他面前的是小天狼星的祖先。面孔相似之处相当明显，哈利不禁想知道他的教父年轻时是否也长这样。布莱克开怀大笑，跟其他人互相推搡着。他的朋友们 —— 其中肯定有诺特、莱斯特兰奇、罗西尔和约克，但哈利记不清谁是谁了。五个男生聚在一起，但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也足以辨认出他们中的领头人 —— 一个金发男孩，他让哈利隐约想起了马尔福。他和另一个男生 (可能是罗西尔？) 一起坐在第一排，其他人则坐在他们后面。那里也有汤姆的位置，但他在教室前面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走向了最后一排，哈利的心跳开始加速。伤疤一阵刺痛。
里德尔正朝他走来。他注视着哈利，哈利忘记了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汤姆比他从日记中取出的灵魂碎片要小得多，但仍然很难认出他就是那个年轻人。他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虽然不太新，但干净整洁，熨烫平整，很合身。里德尔身上没有一丝笨拙或尴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哈利以为里德尔会礼貌地对他微笑，但他那粉红的嘴唇依然紧闭，眼神也一刻也没有变得温暖。
里德尔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他拿出羊皮纸、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哈利用余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明白为什么里德尔没有试图靠近那些男生。是他不喜欢他们吗？还是他们不喜欢他？难道他不想像其他人一样笑着看看那些女生吗 —— 尤其是当那些女生并没有忽视他的时候？
汤姆拿起羽毛笔，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羊皮纸上签名。他的字迹歪歪扭扭，手在颤抖：使用羽毛笔多年后，再次习惯书写并不容易。“黑魔法防御术。加拉蒂亚・梅思特教授。哈利・波特。” 哈利读道。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害怕里德尔会从通道里听到或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些话。
哈利无法与他交谈。他就是做不到。他的脑海中回响着赫敏的声音，讲述着那个可怜的孤儿，讲述着邓布利多，讲述着赎罪的机会...... 哈利仿佛看到他就在眼前，一个普通的男孩，刚刚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他的名字。但他做不到。
伏地魔杀害了他的父母、朋友和家人。里德尔将魔杖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魔杖发出一道绿光，在哈利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伤疤，摧毁了他的整个人生。这个男孩做到了。
里德尔突然转身看着他。哈利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那漫长的几秒钟里一直在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注意力。他在孩子脸上寻找着与那个白皮肤怪物的相似之处，然后惊恐地发现：未来的伏地魔没有那个笔直的鼻子，他的眼睛似乎过于分散，但他有着同样高耸的颧骨和下巴的轮廓......
—— 你在流血 —— 里德尔突然说道，他的声音把哈利从恍惚中惊醒。
他感到嘴里有血的味道，立刻抬起手捂住了鼻子。
—— 对不起 —— 哈利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现在轮到里德尔注视着他了，哈利担心自己握住魔杖的手会颤抖。但咒语像往常一样生效了。里德尔睁大了眼睛，立刻转过身去。
很快，梅思特教授来了，哈利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但是跟上她的讲课并记录观察结果变得完全不可能。哈利直视前方，不敢再看里德尔，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角的余光中。他觉得汤姆偶尔会转过身来看他，但这只是偶尔的几秒钟，打断了单调的痛苦。整个左半边身体仿佛着了火，哈利因为紧张而无法动弹。他试图在脑海中想象各种场景，但这些似乎都不可能发生 —— 如果他无法在不感到胸口疼痛和手心出汗的情况下看着里德尔，他怎么可能对里德尔友好呢？怎么可能？
哈利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