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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和左右手(们)正在意大利逛宜家。很奇妙的主谓宾搭配,正如我们主角奇妙的人生经历。任谁看了吵吵嚷嚷的男高三人组都只会露出会心一笑,而后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就算是在那不勒斯也不会有人看得出眼前三个少年背地里的身份其实并不太合法。
说实在的沢田纲吉很难想象眼前这些简约温馨的现代家居用品摆进彭格列祖宅会是什么情形———在Giotto金碧辉煌的画像旁同样金碧辉煌的银制镀金烛台上插着一对宜家出品面包味香氛蜡烛。
沢田纲吉打了个寒颤强制自己停止这可怕的幻想。
但逛宜家总是开心的,哪怕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正在以五秒一小吵,偶尔一大吵的频率在自己身旁拌嘴互呛,已经成长了三岁的沢田纲吉也能笑着打圆场,然后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什么小玩意儿放进购物车里转移两只大狗的注意力。
空荡荡的购物筐里逐渐堆起一些可能并不那么实用的小东西,甚至连狱寺隼人都勾着嘴角往里扔进去一组带铆钉的黑色相框——到底是在哪里拿的,沢田纲吉暗暗偷笑,并拒绝去思考里面会放进去谁的照片。
他们推着购物车顺着刻意设计好的路线一路前进,七弯八扭间来到了商品陈列区。各式各样的桌椅板凳被擦得闪闪发亮规规矩矩排列整齐,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突然间沢田纲吉停下了脚步。
狱寺隼人动作比脑子快,几乎是在小首领停下的那一瞬间就猛地往左前方跨了一步绷紧了后背将人挡在自己身后,而后才顺着纲吉的视线一路看去。
视线的尽头是六只围着圆桌坐成一圈的宜家鲨鱼。
布罗艾鲨鱼抱枕,更正一下,是六只布罗艾鲨鱼抱枕玩偶被工作人员摆在六把实木椅上围着圆桌认真严肃地坐着,甚至主位上那只不知道是充棉过头还是缝线失误,不存在的眉毛压得整张脸气势汹汹。
主位左侧的那只背鳍有点歪,略短一点的右胸鳍摊在桌面上像是模仿人类用指关节敲击桌面。
好可爱好神气好像……好像斯库。
沢田纲吉不免甜蜜地这么想着。热恋期的小孩被多巴胺冲昏头脑,不管看到什么都能联想起自己半公开的地下男友。
于是他掏出手机,卡擦拍下一张照片后手指熟门熟路点开了line然后点进了置顶聊天框。
「【图片】」
「?」很显然他的男朋友没在工作,图片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变成了已读。
「好像斯库」沢田纲吉敲打了好一会儿键盘,最后只留下这么短短一句话。
斯库亚罗想都不用想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小男友的一脸傻笑。他点进图片双指放大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一只鲨鱼玩偶,龇着满嘴白牙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照片背景里还有不小心入镜的银白色狗毛,斯库亚罗略带不满地啧了一声。
好蠢,到底哪里像我。
斯库亚罗这么想着,手下却是动作不停。下一秒,原本灰色的默认头像在刷新后变成了宜家鲨鱼大头照——很明显是从小男友发来的照片里裁剪下来的一角。
老实说斯库亚罗在刷新后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居然像一个刚谈恋爱的小毛头一样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暗杀部队的行动队长顶着这么一个头像像什么样子!
但很可惜现实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就在斯库亚罗碾着指节犹豫要不要将头像换回去的两分钟里,另一个人的消息弹窗冒出了头。
「D:你换头像了?」
道貌岸然的金毛,粘在那个臭小鬼身边像苍蝇一样烦人。他到底哪来这么多时间看手机,加百罗涅要破产了吗?
斯库亚罗恶劣地这么想着,本不打算理会迪诺的消息,但紧接着迪诺的消息弹窗又出现了。
「D:阿纲新买的?」
「D:还蛮可爱的。」
「D:你说阿纲会喜欢小马宝莉吗?」
迪诺·加百罗涅,你有病吧。
没去理会迪诺的疯言疯语,斯库亚罗再次点开了和小男友的聊天框,
「你喜欢?买也行。」可惜过了好久这条消息也没被挂念的人已读,斯库亚罗磨了磨牙,往上翻了翻记录又看了一次小男朋友今天的行程安排。
沢田纲吉发完那句话后就双颊微红忙不迭把手机塞进兜里。
好甜蜜啊,真是完全猜不到在给谁发信息呢。狱寺隼人阴沉着脸,目光越过小首领毛茸茸的头顶和身后同样挂着假笑的山本武交换了一个白眼。
山本武上前揽住纲吉的肩膀,指了指眼前的鲨鱼玩偶笑着说,“阿纲喜欢吗,我去给你拿一只?”
纲吉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啦!我都多大了还买玩偶也太奇怪了吧…”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是一直粘在面前的鲨鱼玩偶身上。中间那只好像xanxus,被他知道我这么想一定会气疯掉吧…纲吉摸了摸鼻子,果然还是别买的好。
宜家之行顺利拉下帷幕,年轻人们提着普通带着蓝色logo的半透明塑料袋推开并不普通的古旧大门,简单分了分战利品就互相道了晚安。
纲吉抱着自己随手购置的一袋子小玩意儿用肩膀抵着推开了自己卧室的大门,将东西往墙角一放这才有时间再次掏出手机。
信息接收中的圆圈转了好一会儿终于弹出新收到的消息,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置顶对象新换的头像。
一只毛绒鲨鱼认真严肃地端坐在自己的置顶聊天框里。
纲吉哀鸣一声仰面倒进床里,这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啪嗒啪嗒飞快按着手机屏幕,但很显然这次没有那么好运。斯库亚罗应该正在忙吧,小首领这么想着,万般不舍地放下手机爬起来去洗澡。
结果一等就是一晚上。
纲吉头顶盖着一条毛巾,水珠顺着垂落的发丝啪嗒一滴砸进睡衣里留下一个圆形的湿痕。他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发过去石沉大海的消息万般不舍地合上了眼睛。
斯库亚罗现在心情很糟。任谁晚上八点临时被通知返回工作岗位都得骂两句脏话,更别说他的工作性质意味着这活不会干净到哪去。
难得今天彭格列那群老东西肯给他的小男友放半天假期,虽然纲吉善解人意地划了一半出去和他那两个怎么看眼神都不清白的守护者出门逛街,但剩下的这一半时间怎么想都应该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而不是,在这里,和听不懂人话的下属一起盯着码头货船的动向准备将逃过一劫的任务目标彻底送回地狱。
好吧,我确实是有点想他了。斯库亚罗挥了挥手中雪亮的剑锋,在伏低上身冲出去的瞬间无比想念他的小男朋友。
夜已深了。斯库亚罗步履匆匆,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搭在小臂上,再将内衬打底的下摆扯松,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已下班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将私人用的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得他的脸凶神恶煞。右上角的信号标加载了一会儿,几乎是连上网的瞬间,line的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了好一会儿。他飞快将手机静音,粗略扫过消息列表,确定了来自纲吉的信息里没有什么重要内容,加快了脚步从侧门走进首领最爱的小花园。
他熟稔地单手撑住栽满玫瑰的花坛,避开巡视中的警卫,腰身一扭将自己稳稳送进自他们确认关系后就再也没上过锁的窗里。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我要像做贼一样每次偷偷摸摸翻窗来看他。斯库亚罗满不在意地将沾满泥土血污甚至可能还有些小惊喜的作战靴踩在精心养护的地毯上。
他快速穿过走廊,右转右转直走后再左转,好了,就是这里。斯库亚罗终于如愿推开了那扇深棕色的沉重大门,一个闪身挤进门内。厚重的门扉轻轻闭合,锁舌咬死的咔哒轻响像不知何人满足的叹息。
斯库亚罗把弄脏的衣服扔在地上,脾气暴躁的鲨鱼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床上人的美梦。他走近了那张大床,看着小男朋友睡得红扑扑的一张脸没忍住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纲吉手感绝佳的脸颊肉。
熟睡的沢田纲吉梦到了一只宜家鲨鱼,在他毫无逻辑可言的梦境中漂浮在粉色的天空里摆动尾鳍,然后毛茸茸的吻部精准无误地戳在自己脸上,柔软的绒毛间还有自己熟悉的,带着一点点血腥气的金属味道。
是斯库的味道。
大脑在熟悉气味的包裹下缓慢开机,沢田纲吉睡眼朦胧但仍记得对着晚归的男友露出一个微笑。
斯库亚罗一开始对这种过于柔软温和的善意接受不良,毕竟他的世界一直是冷酷尖锐的冷色,哪怕是艳红的血也会在空气中迅速氧化成发臭的锈迹。
但好在鲨鱼已经开始学习如何在巢穴里安眠。
他垂下头,任凭长发垂落,一部分掉进纲吉睡衣的领口缝隙里,昏黄的橙色柔光来自背后,长发的阴影拢在纲吉脸上,他好像快被这只饥肠辘辘的鲨鱼一整个吞吃掉,但斯库亚罗只是磨了磨尖利的牙齿,接着在小男朋友睡得发热的唇角落下一个亲昵的浅吻。
沢田纲吉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毕竟就算是斯库,他也是个意大利人。
斯库亚罗这时才抬眼四周环视一圈,在沢田纲吉困惑的眼神里问道,
“鲨鱼呢?”
“什么鲨鱼?”刚睡醒的小孩cpu还没预热成功,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接着才反应过来斯库亚罗指的是什么。
“沢田纲吉,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买。”斯库亚罗声音放低,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眼前的小孩一脸状况外的迷茫,倒反衬出自己一下午的犹豫与纠结像愣头青一样可笑。
“噫!”再迟钝的木头这时都该品出危险的味道,哪怕沢田纲吉是金丝楠木也不例外。他忙不迭答应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顾自生起气的男朋友睡醒就在官网上下单一只送到家门口,却还是被小发雷霆的鲨鱼叼住脸颊肉狠狠磨了两下牙。
“现在就买。”
沢田纲吉从鲨鱼口中救出自己的脸颊,捂着那个牙印略带委屈,好吧,男朋友生起气来不讲道理。
被鲨鱼暴力镇压的小兔在对方的虎视眈眈下乖乖掏出手机进入宜家官网,额外多掏了4欧的邮费将这只罪魁祸首的布罗艾鲨鱼抱枕玩偶买了下来。
“这样行了吗?”沢田纲吉举起手机将打开的订单页展示给斯库亚罗,仰起头从手机边缘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顶头鲨鱼的意思。
斯库亚罗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堂堂暗杀部队作战队长居然因为一只十几欧的毛绒玩具生气,要是被贝尔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他嘲笑到死为止。
但是小首领暗含期待的眼眸闪闪发亮,像某种不堪一击的啮齿类动物幼崽,斯库亚罗被盯得后背发痒,骨子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摧毁欲。
他抿了抿唇扯下自己的手套,用粗糙冰凉的手一把盖住纲吉睡得热烘烘的兔脸,“别这么盯着我看。”鲨鱼略显狼狈地这么说着。
“唔!”沢田纲吉猝不及防,被挤出了一声浅短的闷哼。他在害羞,沢田纲吉偶尔短路的大脑前所未有的灵光。他有些艰难地在男人指缝间勾起嘴角,闷声闷气地说出了那句早该说的话,“欢迎回家。”
温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掌心,斯库亚罗像被烫到的猫一样飞快收回了手,看着被自己折腾了一番仍旧好脾气笑得像个蠢货的小男朋友,
“嗯,我回来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