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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不比死的好玩吗?还是我们柴大公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话未说完,柴束薪忍无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嘴,伸手关上浴间的门。
暖色灯光蒸腾出水汽,久别重逢的爱侣冲进爱雨里。
这是个绵长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吻,里面是几十年错失的光阴酿成的、几乎要将彼此焚毁的爱意。柴束薪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确认,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的归来。木葛生闷哼一声,随即更热烈地迎上去。
他整个人被推到盥洗台上,双腿不耐地蜷起,死死缠绕着柴束薪的腰,脊背抵上玻璃水镜,冰凉,但身前人的体温立刻倾身覆压上来,腹中滚烫。
城隍庙浴间年久失修,当年为了给木葛生泡药浴,柴束薪请人翻新过。镜子前有个很宽的洗手台,用的是木葛生当年留学在法国见过的西洋风格,黄铜制的水龙头、灯具、浮雕门把,头顶是一盏小水晶吊灯。浴桶则是日式风格,原木色的泡澡池有小温泉那么大,中放一只小木凳,方便照护病人梳洗。旁边是象牙白的瓷砖,上刻有老式的花纹。
是一大片盛开的荆棘玫瑰。
木葛生看到玫瑰荆棘的刺。他感觉有点疼,可以说是很痛。
这和生病的痛不一样。生病的痛是从骨头、内脏发出的,腐朽、令人无力。木葛生每一次吐血或晕厥时,都会有老式放映机卡带的错觉。流畅的生命突然按了暂停键,闪着黑白噪点,发出难听的噪音。他久病成医,眼前的人就是他电影的润滑剂。
而现在的这种痛,是生长的痛,荒芜的土地被强行犁开,要播下带刺的种子,要把爱人腹中的玫瑰引燃到他的深处。老电影的胶片被猛地推进,放映机齿轮吱呀呀地转,黑白变彩色,静默到喧哗,记忆中遗失的少年的脸终于和眼前重影,画面剧烈抖动,最终定格在最灼热的一幕。脖颈拉出脆弱弧线,玫瑰盛开鲜露,分泌出水色。
木葛生不可置信地察觉到自己的颤抖,抠紧了身下冰冷的台面,指节泛白。窄径被一点点撑开,陌生的饱胀感混杂着细微的撕裂痛楚,让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嘴上撩拨得太狠,百岁老人身体却青涩得不胜云雨。
“三九天……”他一边喘一边轻喊。
“……我在。”柴束薪从他胸口抬起头,一一亲过细密的睫毛、耳垂、手指,引导他用手臂勾紧自己的脖颈,安抚道,“我在。”
他温柔得吓人。唯恐惊醒一场旧梦似的。
木葛生抢先把他的衬衣撕了。小大夫表面文质彬彬,一片雪白下的肌肉已经因紧张和欲望而充血、绷紧、泛红。宽肩窄腰,轮廓有力,筋肉随喘息起伏,腰上还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最深的一道从人鱼线贯穿到肚脐,再深入下腹,直到跟自己连在一起。
木葛生舔舔嘴唇,觉得心疼,又相当刺激。
“第一次不熟练,柴大公子…别管我,”他不知死活地往柴束薪耳边吹了一口气,“...用力。”
柴束薪深吸一口气,没有动,只是深深地埋着,低头细细地亲吻他的锁骨,留下湿红的印记。手臂却紧紧箍着他的腰,给予他足够的适应的时间。
然后,他托高他,换了一个更深的角度,缓慢却坚定地彻底埋入。
额头紧贴额头,身体的节奏加快,初始的缓慢变成汹涌的浪潮,这不再像是一场治疗,更像是献祭,木葛生被抛掷在冰凉的镜面与滚烫的胸膛之间,意识在水汽与撞击中浮沉。
身上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柴束薪的长发因蒸汽而湿透,沿着脸颊滴水。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太清醒,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下,眼尾因他微红,身体接纳着他,呼出的热气擦过他耳侧,像火一样将他焚烧殆尽。
他几乎是虔诚地、一寸寸地抚过木葛生的躯体,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又一场辗转反侧后的幻梦。
于是他拥住他,带着一种几乎残酷的耐心,把自己最深处的渴望像研磨药材一样一次比一次更深地送进去。
颠簸的舟紧紧依附着他的舵手,缠绕他,进入他,嵌入他。呜咽,迸裂,水汽氤氲的密闭空间里撞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回响。冰凉的镜面与汗湿的脊背反复摩擦,流下蜿蜒的水痕,镜子的雾气被抹去,映出两个人影,所有无声的夜晚和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恋,尽数吞咽、融合,发力的指节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冷不冷?”过了许久,柴束薪慢慢压下喘息说。
“……嗯?”木葛生刚刚释放过一次,勉强拎出一点神志,在颠簸中回应道。
“冷吗?洗手台上很冰。浴池里水放好了,加了你喜欢的药材。”还热着。
“嗯…不、我还可以…”他摇摇头攀紧他,身体却做出回应,“三九天想泡药浴啦…”
柴束薪知道他这是表示肯定的意思。呼吸一重,猛地将他从盥洗台上抱离。短暂的分离带来一阵空虚的冷意,随即天旋地转,他被放入温暖的药浴池中,温水瞬间包裹上来。
柴束薪抱着他,将木葛生置于身前,让他背靠着自己胸膛,坐在他腿间。两腿分开,溢出的热水哗啦一声漫过桶沿,洒了一地。
水面浮着药草碎末和零落的玫瑰花瓣,碾碎的花汁在热水中泛出淡红。
他轻轻啄吻耳廓,然后环住胸前抱紧。木葛生浑身泡在暖意中,相当舒服地道:“小大夫真贤惠。”
他口中贤惠的小大夫随之缓缓侵入,水流成为了最暧昧的媒介,每一个动作都带起温柔的助推,每一次触碰都牵出荡漾的波纹。木葛生指尖划过一寸寸熟悉的旧日痕迹,也抚过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新增伤疤。他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柴束薪的身体了。他抬手抚上柴束薪紧绷的脸侧,脑袋轻轻蹭了蹭,示意他放松。柴束薪的温柔是近乎疯狂的克制,每一寸进入都缓慢而坚定,每一次抽离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留恋,让人受不了。
木葛生仰着头,靠在柴束薪肩上,喉结滚动,难以自抑地喘息,发出介于狮子和猫之间的呻吟。
水温似乎还在不断升高,蒸得人头脑昏沉,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刺激。水流奇妙的阻力与润滑,带来一种被无限延长和加剧的、磨人的快感。木葛生睁开一只眼,模模糊糊看着头顶晃动的水晶吊灯,已经成了一片残影。
他承受着越来越快的节奏,张口咬住柴束薪伸进他嘴里的手指,那近在咫尺的嘴角却还勾着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只剩下耳畔粗重的呼吸和肉体在水下激烈碰撞的、黏腻的声响——玫瑰在水下也盛开。
濒死之人抓住浮木,将所有的呜咽与颤栗尽数堵回喉咙深处。
水温根本凉不下来。柴束薪抓来一张宽大的浴巾,把软成一滩水的木葛生裹住,在他泡晕之前,抱出浴桶,仔细擦干,大步走向卧室。
身体陷入柔软床铺的瞬间,木葛生发现,柴束薪哭了。
木葛生:“怎么了?”
柴束薪幽幽地盯了他一会儿,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我很想你。”
木葛生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嗯,我也爱你。”
老电影的胶片终于不再卡顿,它飞快地旋转,一幕幕褪去陈旧色彩,黑白变为绚烂彩色,静默化为喧嚣人声。记忆中张遗失的、少年的清秀脸庞,与眼前这张染上情欲、汗水淋漓的面容彻底重合,变得无比鲜活、真实。
旧伤、新生、爱与痛,一并埋葬又点燃。
木葛生趴在枕头上,想起柴束薪几年前因为自己编排他娶了青梅竹马的故事,一副扭捏又迷惑的模样,不禁笑了个半死,转头贴着人耳朵说:“柴大公子,人生须臾,春宵一刻值千金——”
“做人要长嘴呀。”
柴束薪愣了愣。他打开床头小柜,从最深处拿出一只瓷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嫣红的玫瑰膏脂,香气浓烈扑鼻。
“……这是你送我的。”
是他用当年木葛生从法国带回的玫瑰干花混了药油调制的,可以用来润泽对方干燥皮肤的伤药。
指尖挖起一团,膏体在体温下融化,流下黏腻的艳色。
“嗯???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等等等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柴束薪的手重新抚上木葛生腿间,将那滑腻的膏体细致地涂抹在每一寸敏感的皮肤上,微凉的膏脂触到火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又被温热的指尖耐心化开,揉进那道刚刚被使用过、微微红肿的入口周围。
“你……”木葛生脚背绷紧,终于有了点危机感,又说,“……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
“你说的。”柴束薪语气平淡,好像在说那我说是就是了。
修长的手指借着膏脂的滑腻,重新探入尚且湿软红肿的入口。这一次的进入比之前更加顺畅,被玫瑰膏脂浸润的指尖缓慢旋转着向深处推进,将更多芬芳的膏体涂抹在内壁每一处褶皱上。木葛生忍不住呻吟出声,那膏脂似乎带有某种药性,所到之处先是泛起一丝清凉,随即化作细微的灼热,让敏感的内里不由自主地收缩吮吸。
柴束薪俯下身,吻着木葛生后颈的汗湿的皮肤,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际,抚慰着他前端挺立的欲望。当第三根手指加入扩张时,木葛生已经软了腰肢,臀尖微微颤抖着向后迎合。膏脂被体温彻底融化,混合着先前的爱液,发出细微的水声,玫瑰的香气在每一次进出的指尖蒸腾而出,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他们正被埋葬在一座盛开的花冢之中。
“可以了……”木葛生声音发颤,“已经……很湿了……”
柴束薪抽出手指,带出一缕嫣红的膏脂。他扶着自己,借着那滑腻的滋润,一寸寸顶入那早已准备妥当的温热深处。这一次的进入毫无阻碍,被玫瑰膏脂充分润泽的内里柔软而炽热,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每一进入都引发阵阵美妙的痉挛。
膏脂中的药油似乎开始发挥作用,木葛生觉得体内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既舒缓了先前的不适,又带来新的渴望。他向后仰起头,喘息着迎合柴束薪每一次深入的顶撞。那膏脂在摩擦中产生出奇妙的触感,比往常更加滑腻,却又带着细微的阻力,让每一次抽离和贯穿都格外清晰深刻。
柴束薪的动作起初克制而缓慢,但随着玫瑰香气愈发浓郁,他的节奏也逐渐加快。每一次进入都更深更重,撞开那柔软的内里,直抵最敏感的那一点。木葛生忍不住尖叫出声,手指紧紧攥住床单,脚趾蜷缩起来。
“慢点……太深了……”他呜咽着,身体却诚实地向后贴近,将对方容纳得更深。
“疼吗?”柴束薪将握在腰上的手放松,指腹轻轻揉揉。
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他将他翻过来,面对面地进入他。这个姿势可以让他得到充分的安抚,木葛生忍不住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柴束薪俯身吻上去,在那跳动的脉搏上留下细密的齿痕。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木葛生的腿被折起,架在柴束薪的肩上,整个人被打开到一个近乎羞耻的角度。柴束薪扣住他的手腕,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像是要将他钉死在这张床上。木葛生忍住不求饶,声音断断续续:“三九天……”
柴束薪眼睛里已经几乎失控,身体却还克制着不要把眼前的人撕碎,他喘息也粗重,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木葛生…木葛生…”
他说的很缓很慢,仿佛在念一首古老的悼亡诗,舌尖柔肠百转,浑厚而哀伤,唇舌间轻得仿佛在喊那个当年的少年,在银杏烂漫间回头,大声一点就要散去了;又像在唤如今的故人,用最热烈的颜色留住他的鲜活,坐在廊下,安静地给他描摹一点红指甲。
柴束薪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木葛生猝不及防地被重力带入更深的结合,瘫软在柴束薪怀里。这个姿势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每一次顶弄,玫瑰的香气随着动作不断从交合处溢出,沾湿了两人的小腹。
“你……你真是……”木葛生话都说不全,指尖在柴束薪背上抓出红痕。柴束吻住他的唇,将所有的呻吟都吞入口中。
真拿你没办法。木葛生用残存的意识想着。表面君子,内里疯子。
夜还很长。室内爱欲翻涌。克制者的外壳里炽烈的深情汹涌奔流,而看似轻佻不羁的人表象下是最坦诚的依赖与包容。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弥补着错失的许多年,将那些无法言说的爱意,都刻进对方的身体与灵魂深处。
镜中的影子在香槟色的光晕里起伏不定,爱人的吐息如同被烛火搅动的幽灵。玫瑰终于破土而出,根系缠绕着前生遗落的祷文与骸骨,枝茎吐露着今生艳丽如欲的誓言,在终焉到来前的瞬息,当群星褪色成灰白的余烬——
——我们将把彼此的手永生交付于爱人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