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麦克斯将咖啡杯弯折丢进街角的垃圾桶，手肘顺势搭在车窗上，四处巡视是否有招手的乘客。
他常跑夜班，尤其是凌晨，这个点有很多喝醉的人，他们的皮夹鼓囊囊地塞在兜里，一上车倒头就睡，这会让麦克斯在把他们叫醒时收获一大笔小费，因为“天啊你开车真快”，或是“不好意思我吐到了你的车上”。麦克斯拿过钱，关上车门猛踩油门跑去洗车，好在便宜的洗涤剂很强效，去掉脏臭味后他依然有钱可剩。
这并不丢人，起码麦克斯是这么想的。
白天上课，晚上靠开出租车赚钱，是麦克斯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他既不用回家朝暴躁老爹伸手，也不用去脱衣舞酒吧卖屁股，还能常常开车，一举三得。
他沿着路边慢慢地开，今夜似乎不太一样，没什么人坐车，好像散步突然成了潮流，人们不再急着赶往目的地，只是用他们那双瘦弱的小腿拼了命地往前走着。
麦克斯无聊地撅着嘴，期待有人光临。
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支举起的手臂。
麦克斯透过左边后视镜，看见有个男人正站在路中间朝他挥手。
不太明智，麦克斯猛踩刹车，在尖锐的鸣笛声中调转车头，在那个男人面前缓缓停下。
男人弯下腰，麦克斯注意到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尽管眼下的黑眼圈太过明显，他的瞳仁在夜里依旧光彩照人。麦克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只是问他要去哪里。
男人报出一串地名，这是栋高档公寓，麦克斯告诉他自己要加收夜间服务费。
也许是麦克斯过于直接，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他要多少。
麦克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给我车费的一半，十分钟之内让你上床睡觉。”
男人笑起来，麦克斯发现他的笑容很标准，像是会出现在某块广告牌上的画面。
“成交。”
男人拉开车门，系上副驾驶的安全带。
“你可以出发了。”
男人好心提醒，麦克斯踩着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冲出去，引擎盖住车内外的惊呼声。
麦克斯没有食言，他准时把男人送到楼下，他敢说即使有人坐着飞机同时起步也是他更快。
男人下了车，绕到麦克斯这边，弯下腰把钱递给他。
“谢谢你，我今晚可以多休息一会，”男人个子很高，此时与他对视，麦克斯可以看到他几乎叠起来的腰与臀，线条很漂亮，“晚安。”
麦克斯接过钱时擦过男人手指，后者又笑了笑，转身离开，留下麦克斯呆呆盯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现在抬起头，下一盏亮起的灯就会是他家。麦克斯不想做个偷窥狂，于是他踩了一脚油门，去问路边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要不要坐车。
载谁都是一样的，麦克斯想。
他觉得自己有时和车好像融为一体，前进，停下，继续前进，再次停下，乘客是谁无所谓，行程远近也无所谓，麦克斯只是享受开车的过程。
当然，如果每次遇到的都是昨晚那个男人水平的乘客的话，麦克斯心情会好得多。
他对待人和事都很宽容，虽然他只谈过女孩儿，但并不排斥男人。他在酒吧里和男人接过吻，感觉不错，和硬邦邦而非柔软丰满的身体贴在一起并不会让他方案，所以麦克斯觉得自己只是没遇到合适的男人。
一连几天，麦克斯都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他。但等他看清时，才发现只不过是个身形和他有些相似的人，有一次他甚至把一个高挑的女人认成了那个男人，女人看着直冲过来的车子吓了一跳，麦克斯发自内心地向她道歉，祝她有个美好的晚上和明天。
这只是个美好的插曲，麦克斯告诉自己，他依旧每天夜里在街头游荡，期待多载几个乘客，银行户头变得好看一些。
他有时会去那栋公寓楼下碰碰运气，但从来没有停过车，只是会减速绕一圈，然后加速离开，像恶魔去教堂踩点。
麦克斯下一次见到乔治还是在车上，上一个乘客落下一本杂志，麦克斯去洗车时才看见。他拿过翻了几页，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乔治·拉塞尔，平面模特，T台新人，媒体人评价他是一颗“未来之星”——当下并不火的委婉说法罢了。
麦克斯靠着墙，随手翻了几页，觉得乔治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止是那晚偷偷瞥过的几眼，就好像他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一样。
这让人有些兴奋，又有些沮丧。毕竟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那倒还有一丝希望，但明星就另当别论，麦克斯连社媒粉丝超过500的都没睡过。
他盯着杂志看了几秒，接着合起来丢进垃圾桶，去墙角接难喝的免费咖啡，盘算自己还要干多久才能回去念书。
很明显，他甚至没时间去为那个小模特烦恼。
起码在麦克斯再次看见乔治前他是这么想的。
鬼使神差，麦克斯又来到那栋公寓楼下，恰好看见一双长腿从某辆奔驰上下来。
乔治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衬衫，配上笔直的西装裤，像是刚参加完什么重要会议。他礼貌地跟车里的人道别，挥手送对方离开后才走上台阶，麦克斯趴在方向盘上看他屁股，下一秒乔治却猛然回头，精准无误地和麦克斯对视。
被抓包了。麦克斯直起腰，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乔治则笑了起来，站在原地朝他歪了歪头，抱着手臂等他过来。
“你好啊司机，”乔治笑眯眯看向他，“在等我吗？”
麦克斯点了点头，说只是来碰碰运气。
“我没有跟踪你。”
说出来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麦克斯看着乔治上扬的嘴角想。
乔治伸手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随意掏出几张零钱塞进麦克斯上衣口袋里。
“带我转转吧。”
他们坐在一个密闭的、狭窄的空间里，乔治的手边还放着麦克斯喝剩的咖啡，一点也不浪漫。
但他们挨得那么近，麦克斯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呼吸声，还有他扭动着身子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坐姿时椅背发出的轻微吱呀声，麦克斯有些不敢相信，他断断续续想了好几天的人此时正坐在自己身边。
还侧过头看过来，用手指去敲他的手背。
“踩下油门吧。”
乔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听起来还是很累，麦克斯照办，顺手降下玻璃，让夜风轻巧地吹进来。
他们行驶在街道上，麦克斯擅长超车，带着乔治穿梭在车流中，乔治既不尖叫也不呕吐，只是面带微笑闭上眼睛。
“你真是个好司机，”乔治没有睁开眼，“你该去当专业车手。”
麦克斯直言没想过这些，说自己只是喜欢开车。
“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会去。”
乔治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会去看你。”
车子一路飞驰，乔治似乎并不关心麦克斯会把他带去哪里，他只是一段接一段哼着泰勒·斯威夫特的歌，脚轻轻打着拍子。
麦克斯没有目的地，但他在往海边开。路上灯光很少，乔治的脸大半藏在阴影中，麦克斯忍不住从后视镜去看他，感觉自己像偷了一尊雕塑。
他们没有交谈，不过麦克斯还是选择了返程，他不可能真的在大半夜把这个陌生人带到海边，他的车子也没法开到沙滩上。乔治对此毫无异议，他很安静，有几分钟麦克斯以为他睡着了，开始哼今早路过玩具店时听到的儿歌，结果乔治小声和他一起哼起来。
两个成年人在时速超过90英里的车子里合唱儿歌，听起来很怪，但麦克斯感觉棒极了。
这是麦克斯少有的希望夜晚不要结束的时刻。
乔治下车时，头发已经完全被吹成了背头，他不在意地捋捋发丝，问麦克斯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麦克斯老实交代，说自己还会一圈一圈在街上转，希望能多载几个酒鬼让他们回去挨妻子的骂。乔治笑起来，说如果你没开那么多的玩笑，“或许我会邀请你上去喝一杯。”
市政显然不太称职，路灯都不能称之为在亮，麦克斯斟酌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表现出他很愿意但同时很有原则。
“我还要开车。”
麦克斯希望乔治开口邀请他睡一晚。
乔治耸耸肩，说反正只是个玩笑。
“我家只有一张床，或许你该找个会画爱心的女孩去。”
“晚安，麦克斯。”
乔治往前走，但回过头朝他摆手，他走路的姿势让人印象深刻，似乎腰和胯转向很灵敏，走路轻快而不轻佻，麦克斯愿意看他在面前走上一整天。
他的眼睛迫使大脑罢工，直到乔治消失在眼前，才后知后觉乔治说了什么。
他叫自己麦克斯。
这就有点诡异了，麦克斯想。他伸手去拿没喝完的咖啡，冷透了的液体充斥口腔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杯子。
上面歪歪扭扭用黑笔写着麦克斯的名字。
是咖啡店里那个可爱的女孩写的，麦克斯转转杯子，看到后面还有一颗小爱心。
麦克斯想自己大概不该再去那间咖啡店了，反正咖啡味道实在一般，又想到乔治，猜测一路上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在昏暗的车厢内偷偷打量着对方。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就让麦克斯很高兴。
当然也很奇怪，他们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有人拉开车门，麦克斯破天荒地冲对方来了个微笑服务，小费没多给，那人下车后反而找站在路边的警察说了什么。等警察走过来的时候，麦克斯从杂物柜掏出黑框眼镜戴上，自然地问警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招很管用，警察没说什么，回头摆摆手要那个乘客离开。麦克斯道了谢，猛打方向盘扬长而去，顺手把眼镜丢到后座。
他常这么做，一次罚单也没拿过，人们似乎总是认为书呆子不会开快车，这完全是错误的。麦克斯就曾见过一车带着眼镜的物理俱乐部成员尖叫着从他身边驶过，还准确无误地往他车里扔了一瓶啤酒，而警察就像瞎子一样，把他从车里押出来，逼着他做酒精检测。
麦克斯就是从那时起知道了一个人看起来怎么样，往往比他实际上怎么样更重要的道理，这让他丧失了对时尚的追求。
但乔治，天生就适合穿漂亮衣服。麦克斯开着车在另一条街乱晃，眼睛扫过橱窗时，忍不住想那件墨绿色V领上衣穿在乔治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一个陌生人充满好感是不理智的。
麦克斯想，但管他的，没人不允许他的人生中出现一点好事。
现在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他还没有乔治的联系方式。
麦克斯沿着路边缓缓停下，掏出手机，在上面搜索乔治。
这很好找，对着镜头露出半张脸微笑的乔治就这么跳了出来，麦克斯挺为自己的想法得意，点了关注，给对方发去信息。
“嗨，我是麦克斯:)”
他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伸了个懒腰。
麦克斯看了他的帖子，大部分是平面拍摄，乔治穿着合作方的衣服或首饰，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他四肢修长，动作摆起来很自然，有几张他情不自禁点了赞。麦克斯很少把时间花在手机上，生活中总有更重要的事，但他花费了两个小时去浏览乔治的帖子，意识到一件很奇妙的事。
在某个帖子中，乔治发布了自己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他站在草坪上举着水管笑，非常可爱，所有人都在发爱心，麦克斯注意到在照片的左后方露出另一个小孩，虽然只有一半，但麦克斯很确定那是他。
某年暑假他挂上无人看管儿童的牌子，自己前往英国，在爸爸的朋友家待了两个月。在那里，他和很多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打成一片，其中有一个大眼睛小男孩，大家都喊他Geo。
麦克斯眯起眼睛，记忆和现实此刻重叠，之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找到了源头。
有时候世界真的很小，兜兜转转十几年过去，遇见的还是那些人。麦克斯不觉得乔治认出了他，他也不打算告诉乔治，像是作弊似的，他这么觉得。
隔天乔治回复了他，他们开始像网友一样聊天，麦克斯发给他自己吃的超大号热狗，乔治则给他展示精致的玻璃碗里的一点点沙拉。麦克斯明白模特要保持身材，但还是忍不住问乔治只吃这些是怎么不昏过去的，乔治发了个笑脸，说秘诀是每次头晕时想想支票上的0。
他真可爱，麦克斯并没有把这句发过去，但不可否认，他有点喜欢上乔治了。
麦克斯计划约乔治出来。
他发过去一个地址，问乔治有没有兴趣，对方回复得很快，说有点惊讶但并不意味，说自己会准时过去。
一切都顺理成章，麦克斯站在卡丁车场上看见乔治朝他小跑过来时这么想。
吃饭或散步太寻常了，麦克斯把头盔递给乔治时这么解释，他觉得乔治会喜欢的。
乔治简直像穿了一身赛车服，显得他的身材更修长，他说自己很满意，“很有你的风格，我很喜欢。”
麦克斯没有追问乔治喜欢的究竟是什么。
场地是麦克斯某个朋友的，今天可以说只为他们开放。
乔治玩得很开心，麦克斯也是，他们甚至差点撞到一起，乔治大笑起来，超到前面转过头回来看，麦克斯则擦着他的车身超过去，就像在真正的赛场一样，不过不需要争夺第一。
结束时乔治完全放松了，他几乎瘫倒在长椅上，麦克斯有点惊讶摘掉头盔时他的头发依旧那么有型。
“这太有意思了。”
乔治在麦克斯坐下时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麦克斯把手臂搭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把他抱在怀里。
“真恨我的经纪人，晚上我还要赶去参加派对。”
乔治开始变得话多，说他该死的经纪公司，说耍大牌的摄影师，说那些辱骂他的粉丝，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吐字也有些含糊，像是懒得张嘴，但他讲得声情并茂，麦克斯听得入了神，直到乔治闭上嘴才发现自己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有些越界了，麦克斯想收回手，乔治却抓住他的手臂拉到脖子下面，把整个人塞进麦克斯怀里。
“这样很舒服。”乔治说。
到他的手机响起前，乔治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待在麦克斯的怀抱里。
乔治坐起身查看信息，麦克斯盯着他的后颈看，下一秒乔治猛地站起来和麦克斯拉开距离，说自己突然来了工作。
“呃，抱歉，但我真的得走了。”
他匆匆去换鞋子，整理衣服，打电话联系司机，麦克斯想去拥抱他，却被刻意地推开。
“今天很开心，”乔治笑得有些勉强，“再见。”
麦克斯注意到他没有说下次见，即使是出于社交礼貌。
他目送乔治离开，然后再也等不到乔治的信息。
就好像乔治突然醒悟，意识到自己不该跟这个开夜车的小子胡混在一起似的，他不再回复麦克斯的消息，而麦克斯并不知道他另外的联系方式。
这根本算不上冷处理，这是单方面的暴力行为。
麦克斯把头抵在自动贩卖机上，感受着易拉罐一路滚落时的振动，他弯下腰，把罐子顺手装进口袋。
他又安慰自己，乔治或许根本没看到消息，他的社媒大概新雇了专门的人去打理，而他本人则需要穿梭在各种高档场合，穿着剪裁合体的西服，端着一整晚也不会喝上一口的酒杯。
麦克斯礼貌地跟迎面走来的教授打招呼，他背着包穿行在人群中，下节课在另一栋楼，留给他休息的时间并不多。换了别人大概会撑不住，但麦克斯比很多人精力都旺盛，他很少翘课，成绩单是可以张贴在公告栏的程度。
麦克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成绩单顺着门缝给乔治塞进去。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他实在搜索了太多次乔治，以至于页面突然给他推荐了一则新闻。
乔治和一个男人拥抱在一起，对方的婚戒很是耀眼。
不负责任的媒体用了很多不太好的字眼，将乔治描绘成一个年轻漂亮有野心的情人，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更多的版面。但好莱坞不缺这样的花边新闻，乔治又不够出名，所以文章浏览寥寥，麦克斯怀疑除了自己根本没人会看到，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乔治笑得很勉强。
麦克斯相信这一点，但他破天荒地走了神，整堂课都不在状态，几乎不记得晚饭是怎么解决的，不记得他出门前有没有洗澡，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又来到了乔治公寓楼下。
这太过火了，麦克斯掉头离开，他接了几个单子，只是结束加班后的普通人，谁也不想和谁攀谈，麦克斯喜欢这种拿钱办事的感觉。
麦克斯载着一个老太太送她回家，右转时看见一辆车，后座窗户降了一半，他瞥了一眼，看见乔治坐在里面。麦克斯只来得及看见他的卷发，车子擦肩而过，麦克斯踩下油门，从内线超车，老太太尖叫着伸手来抓他的头发，要他这个混小子“别开快车”。麦克斯把老太太好好地送下车，加足马力往乔治家赶，希望自己能和他搭上话。
他驶过街角时降低速度，真的看见了乔治。
对方正站在载着他回来的那辆车旁，和面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没说多久，因为男人伸手抱住了乔治。
不是很舒服的姿势，他站在原地，却用力要把乔治拉过去。乔治以一个别扭的动作和他拥抱，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乔治的手始终悬在半空，就像他不愿意去触碰对方。
男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从车窗探出小半个身子，捉住乔治的手说个不停，麦克斯看不清乔治的表情，他下了车，靠在车上看乔治把手抽回来背在后面，礼貌地目送对方离开。
麦克斯走了过去，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
“嗨。”
乔治吓了一跳，他转过身，麦克斯注意到他的头发卷得弧度恰到好处，衬得他的脸很柔和，灰色西装很合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教古典文学的教授。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麦克斯单刀直入。
乔治捋了捋头发，他的表情很不自然，说麦克斯不该在这里。
“我们都清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这样窥探别人的意思很没礼貌。”
麦克斯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来邀请乔治一起共进晚餐。
“我想，一个合适的约会最好还是从吃饭开始。”
乔治反问麦克斯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和他约会。
“我已经有约会对象了，”乔治指了指他的车，“你刚才如果在那里，那你一定看得很清楚。”
“我看到了，”麦克斯打断他，“但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乔治愣了一下，“什么？”
麦克斯走近半步，直直看向乔治的眼睛。
“你不会同意的，不是吗。”
乔治冷笑一声，他也往前走了半步，他比麦克斯要高一些，此时微微低下头，问麦克斯凭什么觉得他能猜透自己的想法。
“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你就自以为了解我了？”
麦克斯摇摇头，说他只是说出他看到的。
“如果你真的想，不会到今天才这么做。”
“刚才也不会像一个被抢劫的人一样，双手举在半空，心惊胆战地让他搂着你的腰。”
麦克斯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了，和那晚乔治坐在他身边一样近。
“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打断我。”
他去拉乔治的手，和他一样温热。
“明天中午我有时间，后天下午也可以，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吃饭。”
乔治定定看了他几秒，然后垂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麦克斯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
“这糟透了。”乔治听起来很沮丧，麦克斯顺势上前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我没法告诉你会好的，但我能告诉你，不会有更糟的了。”
乔治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我故意没回你消息。”
“我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吧，你现在知道了。”
乔治笑起来，直起身子捧住麦克斯的脸，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明天我要飞去外地，下周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麦克斯痴迷地去追寻他的嘴唇，问乔治能不能把嘴唇留下来。
“我真的很需要。”
他们继续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