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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多特蒙德】
“先生……”许久不见的经纪人在门口微微躬身,投来关切的眼神。
罗伊斯好奇地翻起眼睛,目光越过曲谱的上沿看过去,一个高大身影从经纪人身后分离出来,一时让他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是莱万多夫斯基先生,”经纪人继续说。
罗伊斯用一根手指扣下花镜的鼻梁仔细查看,额头上挤出三道横纹。他不感兴趣地眨了下眼睛,又推回横梁,继续阅读手中的乐谱。
“我要死了”,那个人拄着拐杖,向前一步,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宣布。
就像他曾经在酒会上大咧咧走到他面前,当着他丈夫的面邀请他借一步说话,然后向他宣布:“我坠入爱河了,罗伊斯先生,而你要为此负责。”
“大提琴是迷人的乐器”,罗伊斯嘴角上扬,帮对方留好余地。
“不不不”,莱万多夫斯基笑着拒绝这份美意,接着剖白心迹:“有人建议我去结识当红的大提琴家,说这会有利于我的生意,我不懂艺术,说实在的我对音乐毫无兴趣,但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我爱你,事实上,这酒会是专为你举办的,罗伊斯先生,就在那边,一千朵黄色玫瑰,每一支都只为你绽放。”
他为罗伊斯斟一杯产自摩泽尔河谷的雷司令,继续滔滔不绝:“我有点老,但我很有钱,我是波兰人,但我来自德国,我结婚了,但现在是1959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望远镜,轻碰罗伊斯的酒杯:“曾经你在天边,而现在你就在我眼前。”
“你爱我?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个粉丝有些过于狂热,也过于自大了,他如此直白,如此猛烈,甚至令罗伊斯感到有些困惑。
“哦……”莱万多夫斯基做出难过的样子:“我感到被冒犯了,罗伊斯先生,我们见过,在威尼斯,电影节上,也许那里的俊男美女太多,所以你不记得我这个丑陋的老头。而我,却从没有忘记你……”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他站得过于贴近,向前微微伸出的小臂,几乎要环住罗伊斯的腰。
“我要回到我丈夫身边了”,罗伊斯说,这样的谈话让他感觉到危险。
“你再也不会回到你丈夫身边了。”莱万多夫斯基说:“有时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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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莱万多夫斯基已经走到跟前,罗伊斯眼睛瞥向一边,有些烦躁地放下乐谱。
莱万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将拐杖立在一旁。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他说。
罗伊斯不作声,也不看他。
“我有些话想说,第一,我从不喜欢大提琴。”
罗伊斯轻笑一声,说:“我知道。”
“你总是这样,你什么都知道……这些年过得好吗?”
罗伊斯撇撇嘴:“还好。”
莱万看着他说:“我想听你演奏。”
“那需要音乐厅、追光灯、鲜花和掌声。”
“我不打算回慕尼黑去了”莱万继续说,“就葬在这里,我的灵魂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多特蒙德港的港口,看着船来船往。”
“你在那儿等什么呢?”罗伊斯挑着眉看向他。
莱万却笑了,侧头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说:“我以为你会知道。”
罗伊斯感到眼眶在发热,扬起头盛住溢出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埋怨:“我还记得,那时候,在报纸上看到你和他结婚。”
“有时候,人们结婚,可能只是因为那天恰好有空。”莱万撇撇嘴,干笑一声。
“我倒也没有为这个心碎”,罗伊斯辩解:“只是感到伤了自尊。”
“你会来吗?”莱万问:“来港口看我。”
“我……会路过那里的吧,”罗伊斯说。
“那我就准备好两把舒服的帆布椅子。”
“好”,罗伊斯说。
“我不该那样对你,”莱万说。
“是的。”
“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知道。”
= = = = = = = == 《 咫 尺 》== = = = = = = =
= = = = = = = ==Rather Close== = = = = = = =
【1969·慕尼黑】
“你们点了什么?”托马斯·穆勒随手翻看着菜谱,声音轻飘飘的,嘴角翘着,但眼睛微微眯起。他找好角度,将自己出众的侧脸展示给远处的小报记者,远看是夫夫共进晚餐的温馨画面,只有近处的莱万多夫斯基能看出他心情实在很差。
“没什么”,莱万说:“谁会记得自己每顿饭吃了什么,托马斯你过于敏感了,那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我恰好去听音乐会,之后和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你去听老情人的音乐会,和老情人共进晚餐,夜里四点才到家。”
“不然呢?”莱万多夫斯基靠向椅背,笑了:“如果你肯履行作为妻子的职责,我倒是也愿意早点回来和你……共度良宵。”
“你令我恶心”,穆勒咬着牙说,然后侧头微笑伸手招来侍者:“周日,莱万多夫斯基先生曾在这里用晚餐。”
他向侍者露出亲和的微笑:“他建议我一定不要错过这里的美食,请照那次准备同样的晚餐,谢谢。”
“你一定要这样吗?托马斯?”莱万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一阵厌倦:“曼努埃尔的小情人给他唱生日歌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登台给他也唱上一首?”
穆勒偏过头,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着实被气得不轻,但再看向莱万时已经熟练换上面具一般的亲和神情。
侍者端来煎鹅肝,穆勒用餐刀切下一片,叉起来送到莱万多夫斯基面前:“你必须付出代价”,他温柔地笑着,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商人总是在交换价值”,莱万说:“不同的只是,精明的商人永远选择得到更多。”
他向前咬住叉子上鹅肝油润的边缘卷进嘴里,用舌尖抵住仔细品味,然后咀嚼、咽下:“和周日的一样美味,你满意了吗?”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穆勒警告,莱万多夫斯基不置可否,打个响指指向酒杯,示意犯愣的侍者给自己添上开胃酒。
天边挂着一轮纤细的上弦月,像是一张微笑的嘴,莱万多夫斯基无端觉得那是一个嘲讽的笑。
他有什么值得嘲讽的呢,他富可敌国,还娶了德国前总理的遗孀。金钱、名誉、地位甚至情人,哦,他那美妙绝伦,倾倒众生的情人。在这世间,每一个男人能想象的最好的东西他都拥有了。
月亮才该被嘲笑,那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永恒轨道的冰冷石球,还孤零零的。
莱万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他在慕尼黑市郊的秘密寓所的房门再轻轻关上。
他的脚踢到地上的东西,发出哗啦的一声,低头看去,一道月光照在上面,是散开的图片报,封面用夸张的黑体大字印着《婚姻危机解除:亿万富豪与传奇遗孀共进浪漫晚餐》配图中最大的一张是穆勒用叉子喂他吃鹅肝。
“马尔科?”房间安静得吓人,出自史特拉底瓦里之手的大卫朵夫立在门厅的一角的琴架上,像一位沉默的观众,让莱万再次无端感受到自己像一个舞台上的小丑。
莱万走到卧室,床铺平整。
他推开卫生间的房门,就闻到一股血腥气,他皱着眉用手摸索着打开电灯。
马尔科·罗伊斯躺靠在浴缸里,紧紧闭着眼睛,金发散落在前额,瓜子形的窄脸歪向一旁,依然俊美非凡,而脸色却惨白到诡异,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主题是控诉爱人的不忠。
“你干什么!”在穆勒惊恐的尖叫声中,莱万多夫斯基踉跄扑过来,刺绣着石榴与鸢尾图案的双宫绸床帏应声撕裂,穆勒被他按住一侧肩膀,压倒在鲜红的天鹅绒床罩上。
他用尽全力推开冒着酒气的莱万,转身狼狈爬过床罩上的棱形暗纹,那是代表来自慕尼黑的德国第一望族的家徽,这家徽足以令他睥睨众生,却无法庇佑他逃离愤怒的丈夫。
莱万不说话,捉住他一只脚,向后拉扯,又被他甩脱,穆勒在扭动中翻滚到床下,爬起来向门口逃去,却被莱万一把抄住他宽大的睡衣,扯回来抱在怀里,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在他耳后咕哝:“你当然知道我要干什么,我的小妻子。”
莱万推着挣扎不停的穆勒来到窗前,一只手握住他两个手腕拉起来,带有缂丝图案的鲜红色衣袖滑落,露出穆勒洁白无瑕的一双藕臂。莱万抽出窗帘的金丝绑带在他手腕上绕几圈,草草打一个结,然后推着他转过身去。
“不要!你这个肮脏下流的疯子!”
“莱万多夫斯基!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答应过……”
“闭嘴!”莱万贴在穆勒身后喘息着,双手撩起他柔滑垂坠的睡衣下摆,揽住他的肌肉分明的细腰靠向自己。
被身后那一条明显的凸起抵住,穆勒气得发抖,穆勒家族的掌上明珠从未被如此羞辱:“你敢!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莱万拉低自己的裤腰,扶住阴茎的头部,抵在穆勒像蛋奶布丁一样颤抖不停的臀缝间,龟头沿着臀缝滑动的黏腻触感让穆勒的身体发出一阵战栗。
“不要……不……啊”在穆勒嘶哑的叫声中,莱万多夫斯基挺腰纵容自己的阴茎插入他的身体。
穆勒的双手被半吊在空中,用力摇摆挣扎,窗帘也被带动着颤抖起来,底部的水晶坠饰相互擦撞,混乱的叮叮作响。
酒精麻木了莱万的神经,让他对娇嫩性器间的激烈摩擦浑然不觉,但穆勒清醒得很,下体难以忍受的灼痛让他很快明白,莱万不仅是在折磨他,更是在折磨自己。
莱万扶住穆勒的胯部,泄愤一般用力摇动他的屁股怼向自己的身体,穆勒的屁股洁白如雪,也如雪般冰冷僵硬,莱万手指掐到指节发白,在穆勒的胯上留下暗红的指印。
“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在似乎永无休止的操弄中穆勒竟然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带着喘息和颤抖:“那么心疼他吗?”
他索性放下自己的矜贵身段,扭动屁股开始迎合莱万的抽插,“你是在怪我吗?莱万多夫斯基,你这个懦夫,贪婪的骗子,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莱万把他上半身扭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让他的咒骂变成含混的呜咽。
处刑一般的性爱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莱万多夫斯基紧紧压在穆勒身上,再一次释放在他身体里。穆勒冰冷的身体埋在柔软黏腻的被褥里,已经被操到火热,额头和脖颈渗出的汗液打湿了头发,卷曲着一缕缕黏在一起。
“莱维~”他用沙哑黏腻的嗓音在莱万紧绷的颈间呢喃:“你这个小偷、骗子、强盗,愿诺伊尔家族的厄运,也降临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