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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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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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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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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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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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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0

角角特供:米米突袭英格兰

Summary:

*国设abo

Notes:

*素角角老师想看的国设abo呀,脑洞也是角角老师的!感觉角角特供听起来很可爱就加到标题上了!

Work Text:

-
英国是一个alpha,这点大抵算得上是人尽皆知。
他好斗且眼光毒辣,他强硬的脾气也像是一个人们印象中的alpha。美国也是这样认同着,即使加拿大说了一万遍「英国先生是一个温柔的人」,再即使英国总会纵容他的不请自来,并且会特地在身上备着他想吃的东西。但这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满意,所以他认为英国确实是一个心狠的家伙。
那个刻薄的家伙拒绝和他共处一室,拒绝他的靠近甚至是任何形式的触碰,至今仍然是如此。英国是一个敏感到神经质的家伙,这是大家的共识,而绝不是他美利坚合众国的偏见。
或许这时有人就要问了,美国美国,你也是一个如假包换的alpha呀,为什么你要说alpha都奸诈又狠毒呢?
噢,他确实是一个alpha,但他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凡事都有例外,而他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alpha。他热情,真诚,平易近人,绝不似英国那样带着那老派的骄傲高高在上。
虽说他和这个国家并不是一直如此生疏又不对付,从前他对英格兰或许有过几分眷恋,因为那时候他们确实以一种十分接近于人类的方式在生活以及互动,所以这无法避免。
直到后来他选择拒绝那有代价的保护,然后英国将一切统称为他的背叛,并拒绝他的一切解释。他们就此分别,直到他看着英国在那场大雨中恸哭,向他怒吼,诅咒却又哀求。
在那时他大抵有过些许触动,可是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他也绝不会回头。他不会否认英国是用温柔细心的方式来将幼时的自己抚养长大,只是他们总会成长,总会继续向前走。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是背道而驰,那时他一直在追赶着英国的脚步。虽说当时大多数国家都被甩在那个耀眼的太阳身后,他不过只是其中之一,但他是其中最好。他成功地追上了那个背影,甚至越了过去。

他们没有生日,毕竟他们在诞生的时候身边不会有家人将那个日子记载,而对这个世界还十分陌生的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
不过美国很满意他现在的生日,这确实是最适合作为他生日的一天了。并且他活得还不久,至少没有久到让他淡忘之前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睁开眼时看到的绿原和蓝天,那时候的风中也有夏日的气息,他的生日确实应该在最灿烂的盛夏。而到了这一天,彩带与烟火都会为他祝贺,祝十三州成为合众国,也祝他拥有了自己的姓氏。
除了英国。到这一天时他总是不在人前露过面,像是在以他独特的态度阐述着他的不屑。在这热闹的、值得欢庆的一天里,他大抵会躲在乡下林中的宅子里,默默地做着他引以为傲的事情。比如泡一壶好茶,绣一朵鲜艳的蔷薇,等等诸此之类。他试图以此证明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这无疑是捂起眼睛在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
并且他还会用那些奇怪的咒语和法术来诅咒美联储系统一夜崩溃,以及诅咒阿尔弗雷德本人出门被狗咬掉耳朵,还有脚趾。所幸合众国国运昌盛,英国的三脚猫魔法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不过一年复一年,英国也许都没有放弃诅咒,他不知道英国有没有对他们的老人儿童以及小狗仁慈一些。
数百年来美国都这般深信不疑,对于英国每年在那段时间都会消失他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合理的答案。以至于在那架飞机撞上双子塔的时候,他有一瞬真的在想,英国的诅咒灵验了。但他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并没有时间过多思考,如今他们首要的任务自然是控制灾情,并援助那些无辜的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液的人民。
得益于他足够强壮甚至不会死亡的身体,他能够无视风险深入其他人无法进入的区域。那一晚他都没有合过眼,而烟火已经将他的眼睛熏得发红甚至酸涩疼痛。人们的祈祷声自那日上午起一直未停,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停下。
或许他的状态确实很差,但是他不该为那站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而恍惚。只是他额角的汗水刚好滑落入眼中,这让他难受得眨了眨眼。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那双绿眸也进入了他的视线。
自昨天起他一直都很坚强的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如今英国却先捧着他满是灰尘的脸哭泣了起来,甚至是大哭。
他感到有些不解,却还是鬼迷心窍地将自己的手搂了上去,他们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如同这般拥抱过彼此了。
不,不,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因为他前不久才因为这个家伙又一次在外买醉而去收拾烂摊子,他不得不将这个单薄又因为酒精而浑身滚烫的alpha塞进自己的怀中抱起。
但那大抵算不上拥抱。
他的脑袋有些发虚,或许是因为自昨天他就一直没有合过眼过。而眼前的人从口袋里颤抖地掏出了做作的手帕,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擦拭了起来。
当时他的身子无法动作,只能任由着对方将他脸上的尘灰和汗水混合,直至将他的脸擦得更脏。可是他看着那片单薄的唇颤动,以及无甚血色甚至总是抿着刻薄的弧度,他竟然有了想要亲吻对方的欲望。
只是在他本能地俯下身时,那股淡淡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顿时让他清醒了过来。无论他介意与否,如果他敢吻下去,英国说不定会当场将他的脖子拧断。而要是他敢在吻下去后说这个吻是一个玩笑,那英国一定会将他当场绞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这些一定都是英国的错。他怎么可能会对英国有任何奇怪的感情,曾经他们算是家人,如今他们是盟友,也有些许朋友的意味,但他绝不可能会想要亲吻这个麻烦刻薄,喜欢絮絮叨叨又口不对心的alpha。
英国毫无疑问是是个alpha,并且十分恶劣。他会抱着色情杂志看得一本正经,偶尔还会以所谓的含蓄语言来与其他人探讨这些omega是如何的“鲜嫩多汁”。
对啊,英国是一个alpha,他分明一直都知道这点,所以他从未有过胡思乱想。

其实他在很久之前就见到两个alpha拥吻的模样,那时他还住在英国为他搭建的避世乐园里,但虚假的乐园中总还是会有通向真实世界的缝隙。
当时他还没有分化,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眼前两人像同级的磁铁一般相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彼此靠近。
那日下午的气息似乎还留在他的鼻尖(他足够年轻,不像英国一样已经出现了记忆力衰退。他们为从前的事情争辩过好几次,但他发誓自己将一切都记得很清楚,无论是自己送出去的花环的颜色,亦或是英国在万圣节上恐吓他的服装细节,可英国仍然敢于用那个年迈的大脑来反驳自己。),他记得他当时感受到的是某种奇异的触动。并且他不同其他人一样对此发表意见,他只是有些意想不到,而并不鄙夷。
想来他一直都不介意于此,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在他的眼中都没有太大差别,他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除了有趣的人。
而英格兰,显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甚至是一个alpha。
到了如今这个年代,两个alpha或者两个omega相爱并不再是什么禁忌。不过像英国那种古老的家伙大抵无法理解这一切,说不定还会在议会上严声反对为这些特殊群体制定的法案。
「我们违背基因的本能而遵循爱的本能。」
这句口号自上世纪便开始流传,至今仍然会出现在游行队伍的横幅和旗帜上。他尽可能地对这些事情保持着公平公正,意思是不否定不反对。事实上他不能发表意见,否则又会引起不知道多少麻烦。他代表着国家意识,这要求他在许多事情上都要当一个哑巴。

今年是十分忙碌的一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参加了多少场争辩与讨论。但无论如何,今年的夏天还是到来了。
六月初的太阳一如既往地落在这片土地上,而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他会见到英国。一般那个家伙在六月下旬就会消失,直到七月中上旬才会重现人间。
分明平时哪怕是在半夜也会接自己的电话,偏生一到这些日子自己就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这个老家伙像是在刻意以此表达不满,但都已经几百年过去了,即使是他们之间也不该还忌讳这种事情。
人们都说他是度假去了,加拿大和法国都是这样说的。他也一直体贴着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去计较自己每一年寄出的邀请函都没有回应的事情。
但今年不一样,他去年得知在他联系不上英国的时候,英国接了加拿大的电话。当他听加拿大说起昨天和英国的通话时,他感到的是愤怒和背叛,分明昨天他也给英国打去了电话。
英国从来都喜欢乖巧顺从的孩子,就像加拿大那样的,这一切与他有毒的alpha气质有关。而不听话又有主见的自己自然不会得到他的喜爱,正如他对自己总是一句又一句的苛责。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也并不喜欢那个刻薄又冷漠的alpha。

关于国庆日的准备事项大多时候不用他操心,而到了英国消失的那段时间他也同样会有假期,实在怪不得他会对英国的消失感到迷惑。
虽说他确实讨厌这个唠叨的老头子,可这个老头子无论怎么被他作弄都还是会上蹿下跳,并且不会真正地记恨他。这个老家伙当真活得太久,所以对这些实在是见怪不怪了,就像他对自己的信息素也总是无动于衷。无论是驱逐亦或厌烦,英国的脸上都不会因此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个老家伙活得太久,所以在这方面拥有波澜不惊的资本,甚至连信息素也总是像死了的人一样,而这也是英格兰众多让他厌烦的性格特点中最讨厌的一点。
眼下那个身材单薄的家伙正在同他的秘书交谈着什么,老套的邀请函他已经发得够多了,如今既然有时机,那他只需要顺便提一嘴,来和不来都是对方要思考的事情。
“早啊,英国。”
他扬起了自己分明魅力十足的笑容,可对方只是不友善地顶着那张挂着黑眼圈的脸看了过来。
“你又要做什么?不许再往我的衣服了放虫子你这个混蛋。”
“那只是一个玩笑!”美国下意识地向他大笑,“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呀?”
“我不在乎你又想做什么,今天你不许给我捣乱。”
大多时候英国和他一样不是一个安静的人,甚至有些人会说英国比他更加闹腾和麻烦。但有时候这个家伙也会像这样惺惺作态,显得好像只有他幼稚似的。
这时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优解,眼看着对方转过了身,他便也保持着微笑跟了上去。而英国并没有驱逐他,任由他跟了一路。只是他们与会议厅的距离越来越短,并不足以让他优哉游哉地递出自己的橄榄枝。
英国的肩膀因为走动正轻微地晃动着,他又稍微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对了,今年我会在家里办一个超棒的生日派对,所有的风云人物都会参加。看在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会允许你入内的。我只是随口一问,而且法国也会来哦,他说会给我准备一份大礼。要是你也来的话,到时候你们在我的派对上打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他继续笑着,人们都说笑容是好的,笑容总是对的。他表现得轻松且惬意,看起来一定只是突然想起来顺便提了一嘴。并且他是在给这个好面子又口不对心的家伙一个台阶,他已经足够体贴了。
那双绿眸总算转动并看向了他,不过带着不少的幽怨。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才不要去看你被甜甜圈噎住然后穿着米老鼠泳裤摔进泳池里的样子。”
“没准是你会笨手笨脚地脚滑掉进了泳池里呢?该小心的是你哦。”
“…我懒得和你废话!”
英国将脸彻底转了过去,每次当他们之间的争辩即将见分晓并且英国明显要落败时,英国就会以这样的理由无理取闹。
“我可是好心邀请你这个没朋友的孤寡老人,你爱来不来,随便你喜欢吧。”
他轻快地说道,越过身边的人率先走到了前边。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做,因为英国从来没有参加过他的生日派对,从来没有。
几乎每年他都会象征性地顺便发出一封邀请,但那个人一次也没有来。这无伤大雅,他的派对足够热闹,实在不缺这样一个很可能还会扫兴的乐子。
其实想也知道英国不可能会来他的生日派对,这或许会被对方当做是一种耻辱。以英国那又怪又犟的性格而言,要真因为他们当初划清界限而记恨他几百年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对方来与不来似乎也没有区别,要是英国当真来了,那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暂且不论别的,英国也勉勉强强算是他身边比较亲近的人,又是个麻烦至极的矫情先生,无论怎么说自己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派对上,可他又实在没什么趣味。
不过思考这些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英国今年也一样会躲进深山老林里。想到这里美国顿时觉得心中轻快了不少,其实英国不来才是最好的,而他每年都会寄出邀请函不过是因为他给其他人都寄了,要是他不给英国寄,那这个家伙一定也会认为这是一种羞辱。
不用怀疑,他了解这个心眼子比空气里的灰尘还多的家伙。

英国的幼年不是那么的幸运。
他很早便知晓自己身处的岛屿没有富饶的土地,也没有温暖的天气。但至少在他分化以前,他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活下去。
他一直生活在这片孤岛上,幼年时每日为果腹而奔波,长大了一些之后又在战火中颠沛流离。小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他是这片土地的意识集成,直到很久之后一位国王寻到了他。而在他开始成长之后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一样会像普通人类那样分化出所谓的第二性别。直到一个格外严寒的冬夜,他在燥热中挣扎着醒来,惊恐的感觉无端将他包裹,最终他混乱地摔下了床。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天,尽管阴沉但仍能看得出是正午。他分化成了omega,在人们不安与揣测的打量中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并不怀疑这一点,后颈的炽热与仍然在他周身萦绕的信息素清楚地告知了他这些。
他没有等到第二天就逃离了王宫,这是经验之谈,如果他没有合乎其他人的心意,那他们会有一万种理由来给他治罪。
作为一个国家的意识所在他不能是一个omega,并且当时的人们坚信着omega是低等的存在,怯懦又无谋。而他是一个完全的omega,这会是国家的耻辱。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人们研磨草药来治疗各种疾病,甚至是控制发情期。那时他跟在一个能识得百草的人身边细心学习了许多,他也没想到如今他会需要用上,并且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来什么草药能够缓和发情期。
那一杯苦涩的草汁帮助他度过了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发情期,当时他想这一切并不算太难。并且在他学会配制民间各种抑制发情期的新配方后,要度过每个月都会心怀不轨地前来拜访的发情期变得不再困难。
只是那些混合着铁锈的药剂暂且不论风味如何,他曾经似乎因为喝了这些药剂而昏死过去数日。那些被他一罐又一罐喝下去的所谓抑制剂总让他作呕,厚重的铁锈味怎么都无法散去,甚至萦绕在他的梦境间。
不过他无法确定是药剂的缘故亦或是他与这座岛屿息息相关的身体在预示着什么。但他独自在荒郊太久,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在此处躲藏多久,并且他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除非他如今已经是灵魂的状态,但他还没有发觉。事实上他真的觉得自己躲藏得很好,这些年他几乎没有进入过城镇,只靠自己便在林中自给自足。毕竟他本就是从这些密林中来的。
所以当他拖着一头鹿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却看到人时,他本能地想要逃跑。不过那些人很快向他说明了来意,并且表现得十分的虔诚。
他这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此时知道他真实第二性别的人们都已经死去,即使只是听闻过关于这些的人也都早已经长眠底下。
如今他也无法再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声称自己是一个alpha。直到一年复一年,人们逐渐对这一点坚信不疑。所以只要活得够久,所有的谎言都能变成真的,他甚至快要将自己也一并骗过去。
此时的人们将他视作瑰宝与恩赐,赞美他的绿眸与孤高的气质,正如他们伟大的国家一般。可他却逐渐感到疲惫,这个他由始至终都深爱着的岛屿快要让他喘不过气,而大海之外看起来是何其让人向往。
他们值得尊敬的女王陛下对他进行了正面支持,他自是义不容辞。并且在他第一次踏上那艘船时,他心中翻起的点点雀跃让他都不禁讶异。
当他身处茫茫的海面,并再看不见自己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岛屿时,他竟然感到了从所未有的自由。在许久之前他就听闻海的对面有着一片相当广阔的土地,而漫长的航行也没有折损他对这里的热情。
当他正式地踏上这片土地时,新鲜的湿润空气让他喜不自胜。这里广阔的原野当真看不到尽头,一切都是新的,美的,令人赞叹的。
直到在他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他仍然为这里的一切欣喜。而这一次,他遇到了那个尚且无名无姓的孩子。这个孩子有着最灿烂的金发,那双蓝眸与他们上方的蓝天相似。
他不知道十三州遇到自己算不算幸运,但自他们相遇的那一天,那一眼起他就确信他一定会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这个孩子当然值得一切最好的,不止他这样觉得,就连上帝也这般认为。当这个孩子分化成alpha的时候,他只有满心地高兴。当时的人们仍然认为alpha是注定掌控一切的,而他的孩子毫无疑问值得最好的。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用尽全力去爱护照顾这些孩子们,他一直以来却执拗地不肯相信。这些孩子远离世故,自小就由他亲自教养,自然不会同那些可恶的欧洲人一样同他勾心斗角。
并且这个孩子对他更为坦诚,总是大声地向他说着喜爱与想念,所有孩童特有的天真想法也会毫无保留地向他分享。
曾经他也不相信「永远」,他活得已经久到让他不再相信承诺。可是当这个孩子长得比他还要高的时候,他仍然相信着他们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上帝并没有对他们例外,他们还是身处在这个冷酷的现实中。其实他们之间的争吵已经多有时日,但他太过迟钝。只是他一直都坚信着无论将来是如何,那个孩子都会站在他的身边。

铁锈的味道似乎总在他的嘴角边缘,不过曾经的气味是冰冷的,他需要等待那杯混合的液体变凉,然后撒入铁锈搅拌均匀,最后一饮而下。
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可是他不得不一直喝。而在他第一次喝到茶水的时候,他惊讶地看着这与那些抑制药颜色相近的液体,嗅着他从未闻过的清香。其中加入奶与糖后更是无比的甜美,所以他格外珍视能够享用茶水的时光。
如今想来,血液的味道也饱含着铁锈的味道,但温热的铁腥气更为恶心。自那场大雨后他就病倒在床,无法进食也无法与人交流,那个孩子离开了,仿佛顺带砸碎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桥梁。
然后那个孩子到了七月初的时候就会同其他人一起庆祝自己的独立,他并非真的这般小气,世间变幻无常这些道理他早就明白,他该明白的。并且那个孩子如今看起来很幸福,他没理由再有不满。即使有,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可每年到了那个日子,人们开始庆祝的喜悦总是会让他的心中刺痛。他还可能会发热,高烧不退,但不变的是他口腔中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确实感到痛苦,可他没想到自己会不断咳血。尽管在他得知那个孩子决意要离他远去时他也咳过几日血,但那看起来很正常,毕竟他当时亲眼看着那个孩子同他说了再见,而如今他不过只是因为人们的谈话而有所回想,便无意识地开始咳嗽,并且直至满手猩红也无法停下。
当时他觉得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他太爱那个孩子,他被伤得太深,他知道一定是如此,所以他觉得这一切等到几年后应该就会好转。
只是在距离他目睹那个孩子的转身后眨眼便过去了一百年,他仍然没有痊愈。每到七月时他总是会变得虚弱,他也尝试了许多药物,但都是药石无灵。
他的抑制药也因此出了问题,似乎在这段时日里一切药物对他来说都毫无作用,他也无法停止自己心间的疼痛。

从研磨的草药,调配的药水再到浓缩的溶液和简便的药丸,人们已经研究出了许多能够抑制发情期的东西。随着时代的前进,他已经不再需要从前那些粘稠恶心的液体来保证自己不会像低等的牲畜一样发情,有了更方便的药物后只需要简单几粒,他就能够轻松且清爽地保证自己能够安全度过发情期,并继续假装自己是一个众人敬仰的alpha。
其实他一直认为,alpha并不比omega高等,毕竟alpha同样有发情期,甚至还会再期间表现出暴力倾向。倘若是在远古社会,那这些异常的狂躁或许能够帮助他们竞争从而得到伴侣青睐,但如今已经是文明的社会,这些alpha却仍然没有半点进化。
但人们仍然认为alpha具有与生俱来的领导能力,他活了那么久还不知道这一点的依据在哪里,虽说他还是坚持伪装着自己是个alpha的身份就是了。他曾经向那位女王坦言过自己的真实第二性别,她是一个了不起的beta,她能够理解这些。
而如今靠着这些药品他才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到了发情期就会躺在大街上等操的omega,并且经历了这两场大战,他也总算向王室坦白了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此时omega不再如以前那般受歧视,并且他们也不会再将他绑到柱子上烧死以向上帝祈求一个更好的意识象征。
不过这些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他到了这个日子都是一样无法见人,所以他只要安静地等待这段时日过去就足够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在乱跑时他也总算意识到了自己至今无眠,在英格兰的盛夏里燥热有时并不明显。近两年他尝试了更多新药,女王对他的身体十分关心。
他做了不知道多少检查,曾有人断言他这是心病,但他实在不关心这些,无论成因如何,他只想好起来。
如今午夜已过,已经到了那个日子。他睁眼看着黑暗之中,在又向自己传达了一遍今天是那个日子后,他还是没有从前那种气促得即将窒息的感觉。如今他只觉得胸腔有些闷痛,新的药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他惊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并试探性地回想了一下那个孩子的面容。而他没有开始咳血,只是相对平静地保持着直立。
在静默了一会儿后他连忙披上薄毯跑到了楼下,对着日历反复查看,这才确定了今天真的是那个日子。
在上个月美国又向他发出了邀请,虽然是说着那样可恶的话,对方大多时候也都是装作不在意,可他看得出来这个男孩是真心地在邀请他。只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这不是他能够勉强的事情,如果他只是有些不适那他还能够强撑着去参加,可大多时候到了这一天他都会失去行动能力,更别提在这时他无论吃何种抑制剂都无法掩盖自己的信息素,甚至还有不稳定的发情期。
其实这个孩子如今也并不真的那么惹人厌烦,虽然是吵闹了一些,粗心了一些,嘴馋了一些还有自我中心了一些,有时他也确实对这个家伙气得牙痒痒。但这个孩子又确实有着热心肠,同谁都能够侃侃而谈,并且吃得很多也不是坏事,这毕竟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
而且美国的动手能力很强,又对一切都有探索的欲望,在这方面他们倒是相通。有时他也挺为这个争气的孩子自豪,前提是他没有想起来这一切是踩在他的身上才得到的。
他不否认他偶尔确实会在这具已经充分成长的躯体上找寻十三州的影子,每次当他被捉弄或者被惹怒的时候他总会尽可能地回想过去,曾经那个孩子是多么的可爱,向他说「我爱你」时是多么的真挚。
尽管已经是午夜过后,但他缺席过那么多次,如今有机会他定然要抓住。不止是为了祝福那个孩子走向了未来,他也总算走出了这个噩梦。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没有在这段日子里出过门了,他难免欣喜,在精心挑选了一套衣服换上后按惯例往颈后喷了含有alpha信息素的香水。
他赶上了最早的一趟航班,此时他还没有同美国说明自己会到场。不过那家伙多半没时间理会他,所以他只是象征性露面罢了。
看向窗外的太阳时他不禁再次感受到欣喜,如今他并不痛苦,胸腔的苦闷感也只是一点点地减弱。他甚至扬起了笑容,久违的畅快感让他甚至无法扯平自己的嘴角。

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乘着出租车赶到了美国在纽约城外的宅子,那个家伙在发出邀请的时候根本没有说清楚地址。在过去美国好歹还会给他发一封正式的邀请函,今年却只是几句口头邀请,看起来就像是并不真的希望他能够过来似的。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犹豫,怎么想在那个派对上他都是最不适合出现的人。他并不一定要去,况且他也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如果他去到那里却让所有人扫兴,那他也没有那么坏心眼。
路上十分通畅,他便又开始想象他搞错了地址。事到如今他才开始打退堂鼓实在太不应该,而在路上便看到那栋房子灯火通明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是开心还是恐惧。
但大英帝国不会在区区这种情况下退缩,他还是握紧了那个装着礼物的袋子,在下车后得体地向司机道了别。
这栋房子经过了他不会称作为精心的装扮,大量的装饰堆积在一起,各类元素混杂配合过于拥挤的人群全然是一个灾难。
在进门的时候他瞥到了门边挂着的十三州旗帜,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尽可能地缓和下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后才继续向里走进去。美国像是将全世界的人都邀请到了这里,他想不明白这个家伙是用了什么黑暗的手段才将瑞士和他妹妹也请了过来的。
他勉力地扯了下嘴角,继续低调地在人群中穿梭。幸好法国那个家伙向来都像是个贴满了花朵和珠宝的喇叭,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捧着酒杯在人群中心笑得花枝乱颤的家伙。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美国在上个月刚同他说过的话,但他才不要如美国的愿,尽管这是对方的生日。只是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脾气,而要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他也做不到。
所以他索性避开所有人,他一向懂得趋利避害。虽说他已经不再同以往那样难受到卧床不起,但身体上还是有些许不适的。他的目光继续在来往的人群中找寻着,并想着将礼物送到后他就立刻回国。
“天啊!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谁?”
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他的身子顿了一下,这才僵硬地转过了身。那个脚步声很快向他逼近,同时带着alpha的信息素。他的抑制剂还是失效得差不多了,不过只要他不暴露自己的信息素就不成问题。
“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啊!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你的到来可是一份大礼啊宗主国先生!”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绳子,试图扯起一个笑容最终却只是抿了下唇。眼前的人穿着鲜蓝色的正装,尽管是这样滑稽的衣服却还是因为那具完美的身材而显得可圈可点。
“来吧,我接受你的独立日祝贺!所以你是要祝福我的独立,还是要诅咒我下地狱呢?”
不要再说了。
英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泛起了疼痛,似乎对方也没说什么,何况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突然地难受了起来。那双蓝眼睛一直看着他,却顿时充满惊讶。
“你怎么了?”
他的背后已经抵上了墙,在他抬起手抹开鼻子下的血红时,口腔中的铁锈味也顿时充斥了他的大脑。那张年轻的脸仍在向他逼近,但他不自觉地将自己逼进了死路。他匆匆地别过了脸,在试图擦干净鼻子下的血无果后又匆忙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礼…礼物、”
属于alpha的气息此时几乎快要将他笼罩,他一直都那么谨慎,偏生在最危险的今日他竟然迷糊了一次。他连忙将那个袋子塞进了美国的手里,现在他必须要趁还有力气尽快离开这里。身后的人向他喊了几句,但现在他真的不能回头。
他并不讨厌人多的地方,虽然他很少会去人那么多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摔倒了,美国还在后面追着,现在他却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好吗?”
英国急忙地想要支起身子,但无力的指尖撑在光滑的地板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支点。美国很快将他扶了起来,而他即使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属于alpha的信息素此时离他太近,他难免不安得慌张。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没有泄露,这么多年以来他极少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并且如今人多嘈杂,他的脑袋又疼了起来,根本无法分辨这些细微的东西。
在摔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咳出了血,所以现在他很难解释地板上那一滩血红。这个孩子的信息素实在熏得他难受,尽管这是十分清新的气息,像是海风与柑橘,但实在浓郁得霸道。
美国从来都不用掩饰自己的气息,因为这是值得骄傲的,而他心底也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
“…我先走了、独立日快乐——咳、!”
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分明已经在心中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些字眼,当时他都没有过大的反应。身后的男孩仍然想拽住他,幸好他还是灵活地躲开并跑了出去。
在他的口袋里放着好几片药,他颤颤巍巍地将这些药拿出,来不及多想便匆匆掰了几片送进了嘴里。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医嘱,只希望吃得多一些他能够更快地好起来。虽然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比不上从前,但他总归是不死之身。
这些药片一直都很苦,平时他会尽可能地用水送服。不过如今他实在吃不出什么味道,因为他的嗅觉与味觉都只感受得到血的味道。

在平常独立日过后的两三天他的身体就会逐渐恢复,但这一次他病了更长的时间。从他狼狈地回到家后起他已经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躺了五六天,直到今日才勉强地恢复过来。他还是十分的疲惫,连续两场往返的飞行或许是原因之一。
门铃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但在这个时期还来找他拿定然是有紧急的事情。幸好他即使是在这个时期也不会在家中放纵,这些天按时吃药也勉强压下了发情期。
他在玄关的镜前再度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与头发才轻轻地打开了门,而门外的人让他太过意外,一时之间他竟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噢,你看起来就像是没睡醒一样。”美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半点礼貌也没有地便推开他自己钻了进来。他这才想起要反抗,但迟钝地抬起手时眼前的人已经向里面跑去。
“我最近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你顺便在伦敦逛逛。你又不接我电话,你的人也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幸好我的运气好,一下子就找到了你。”
他僵硬地跟了进去,又看着美国大大咧咧地在他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你这里难得有太阳却不拉开窗帘晒晒?”
这些日子因为在坚持吃药他已经重新对信息素不再敏感,但他仍然能够嗅到一些轻微的气味。何况这个男孩不必躲藏,信息素向来都大方地向众人展示着。
“你来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才说过我是来玩的吗?你真是傻了。是不是那天你摔那一跤把你的脑子摔迷糊了?”
“这里不欢迎你,你快回去。”
“不要!”沙发上的男孩顿时向他大喊,“我不喜欢你今年送的礼物,所以这是你欠我的。”
无理取闹也是美国从小到大都用惯的手段,但这个家伙显然已经不再小,他不可能还会这般纵容对方。
虽说他还是会想去年的事情是不是对这个男孩打击太大,所以让这孩子的精神有些失常了。
“别再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这里不方便招待你、”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都是alpha,对吧?”
那双蓝眼睛顿时望着了他,这难免让他心虚了一瞬,但一直以来他都坚守着这个谎言,他本该面不改色地应下这个问题再用高超的技巧反讽回去。
“还是说你已经穷到连招待我两天都做不到了?”
眼前的人大笑了起来,这聒噪又难听的笑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分明这家伙小时候的笑声清脆又可爱,即使是到了变声期时也不是这个样子。所以他辛辛苦苦将这个家伙抚养长大,独立出去短短两百年就让芝士糊住了嗓子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没关系啦,我会给你报销的,你快去给我整理房间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整理房间、!这里是我的家!”
英国顿时感到了怒火中烧,毕竟眼前的人那么嚣张地躺在那里,却将他当做侍女。
“因为我要在这里住啊,你快去吧,我不用喝茶。”
这个家伙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甚至没想跟他说一声谢谢的意思。
倘若不是英格兰禁枪他这时就能有足够的威慑力能够将这只大杜鹃驱赶,而以美国的脸皮他是无法用言语将其进行驱逐的。
所以这个家伙就在他的家里住下了,他不在乎白宫是不是给这个家伙放了个大假,他只知道自己每天回到家还要看着这个家伙迟早会精神衰弱。
争辩无用,他尝试过了,暗示更是不用多想,这个家伙不可能听得明白。
“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今早他已经正式决定要回归自己的工作,他继续休息的这些日子里不知道又积压了多少事务。这些天都是他在准备早餐,再不情不愿他也得准备多一份。美国说是要过来这边玩,但大多时候都是在黏在自己家里。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后皱起了眉毛,但那坐在餐桌前的人只是平和地向他笑道。
“怎么了,我们以前也不是也经常待在一起好几个月甚至几年吗?”
英国瞬间被他气得站起了身,其实这些他都已经劝说过自己放下了,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家伙在他的面前说这些。
“是你先不想和我住在一起的!”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喜欢跟美国有太多来往的原因,这家伙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将他气得心脏疼。
如果他是在一百年前才认识美国,那么他或许也会喜欢这个风趣的小伙子。只是可惜他见过更小时候的美国,然后他被抛弃在那场大雨里,对方也违背了幼时信誓旦旦地对他许下的诺言。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这大抵是反驳,可美国只是淡淡地念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最终他也赌着气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出门。
可他毕竟要年长,这一天下来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想来美国对他并没有怀着恶意,是他自己在理解过度还发了脾气。而且美国在这边待了几天,自己都没有给过任何的好脸色。即使那个家伙再心大,见自己是这样的态度也不会好受。
这些顿时让他感到了内疚,只是这段时间他的状态总是不好,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保持温柔。不过意识到了问题也是一件好事,在踏着夕阳的回家路上他特地去了一趟快餐店,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孩子喜欢吃什么。
他还精心准备好了措辞,不过他不能说这全部都是他的错,那个自大又有些自私的孩子不能再吃任何的甜头了。
在回到家的时候他甚至还站在门前调整了一会儿自己的表情,他不能太凶,当然也不能太过和善。尽管这糟糕极了,这分明是他的家,现在他却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才刚打开这扇门。
“…我回来了。”
英国站在玄关处时又感到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家里如他所愿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美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并且一句话都没有同他交代。

“嗨。”
门外的人穿得并不算厚,至少不是符合如今这个大雪天的衣物。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那张年轻的脸也像是被人拖进巷子里揍了一顿。
他的手还僵在门把上,首先美国继上次之后又一次没有通知他就跑了过来,其次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在路上有没有人提醒他该去哪里领救济餐。
“我在你们的大街上摔了一跤,现在手臂还有点疼。你是不是理应收留并照顾我?”
这是个见鬼的歪理,他应该让这家伙滚到大使馆求助去。
“…先进来吧。”
可他还是让出了玄关的位置,并且准备了热茶和柔软的毯子来让这个家伙能够驱走寒意。那件外套的手肘上破了个洞,他也顺便用自己熟练的针线活将那处补上并绣上了一颗星星隐藏不可避免的针线痕迹。
不过他做得再多那个家伙都不会领情,能够有一声谢谢都算是不错的了。
“噢,谢谢。”
沙发上的人还吃着他准备好的点心,此时接过那件脏衣服只是看了一眼。他对此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知道这一次对方又要在自己这里待上多久,但至少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只懒猫今天起得比他印象中要早一些,所以他并没有多顾忌地吃着自己的抑制药,在放下手中的水杯后才发现那个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的人。
“你在吃什么?”
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他无措,他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身向厨房走去准备烹饪早餐。
“没什么。”
“你在吃药?”
美国依旧跟在他的身后穷追不舍,这时他还是能够依稀嗅到一些信息素的味道,不过这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维生素。”
“我也要吃。”
他刚打开冰箱准备拿出鸡蛋,那个家伙就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背。
“别什么都乱吃,滚开,自己买点蔬菜吃去。”
“你给我吃两颗不行吗?”
“我自己花钱买的干嘛要给你吃?”
英国迅速地关上了冰箱门,拿着两颗鸡蛋和一盒肉卷便躲开了对方的围剿。只是美国仍然没有放弃折腾他,还是坚持跟到了他的身边。
“那我花钱买你两颗。”
“不要,被你吃完了我还得去买。”
“就两颗。”
“滚开。”他说罢将手中的锅架到炉子上便打开了火,但背后的动静不对,那个家伙似乎是在向后走去,他往锅里倒了油,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而对方也确实将手摸上了他放在桌上的那个瓶子。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动我东西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他收回了视线,也好在美国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而是老实地收回了手。
他能够察觉到最近几天对方比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安静了不少,大多时候只是跟在他的身边转,不出门的时候就待在家里这碰碰那戳戳,这家伙通常情况下都是这个像是有多动症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特地叮嘱了一句不要进他的房间,尽管里面也被他谨慎地清理过了,但他还是不希望被入侵这最后的私人空间。即使这是他抚育过的孩子,这也始终是一个alpha。
好在对方在待了几天后就回去了,虽说习惯热闹之后看着安静的家里他确实有些许不习惯,不过他毕竟已经一个人那么多年。
并且他十分清楚独处的好,美国在这里时也确实是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啊!”
春天只是刚到不久,距离对方上一次的「拜访」也不过数月。这个家伙似乎真的有些热衷于来到他这里,但来到这里却什么也不做。
这些他都尚且还能够忍耐,可如今是凌晨,他不得不在这一声又一声的门铃声中从床上爬起,然后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倘若门外站着的是他们勤恳的政府官员,那他一定会调整自己的脸色并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门外的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并且让他当即想要向上边申请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意识体——阿尔弗雷德·琼斯实行禁止入境的禁令。
“是航班晚点了,不然我能够早点到的。”
“我是在说这个问题吗!你为什么又过来找我啊、?”
他不确定是自己是不是被折腾傻了,亦或只是大晚上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眼前的人一只手撑在他的门前楼梯扶手上,看起来丝毫没有歉意亦或打扰了别人的自觉。
“我看了恐怖电影,这几天都要睡不着了,所以我要找一个人陪我。”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英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门把手,此时他真想直接将这个家伙拒之门外。可眼前的人实在厚脸皮,见此仍然是毫无怯意,甚至就这样直接挤了进来。
“我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这个家伙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就向楼上走去,他不得不连忙将门关上并跟上那个脚步。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美国跑得很快,甚至像是在刻意将他甩掉。
他看着美国一把将他的房间门推开,而他下意识地扑过去阻止但只是扑了个空。那个家伙像是一条灵活的狗,利落地穿过他的封锁便径直脸朝下地倒在了床上。
“快给我起来!不要用你的脏衣服玷污我的床!”
英国大喊着并试图将床上的人拽起,可对方如今只像是一具沉重的尸体,倒在他的床上纹丝不动。
“你去隔壁睡啊!”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我好困我好困我好困我睡着了。”
眼前的人仍然将脸埋在他的被子里,声音发闷地念念着这一长串,根本就是在耍赖。英国总会想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变得那么任性,他绝不认为自己有太过纵容这个孩子,这一切一定都是对方独立之后才养成的,因为小时候的美国是个绝对的天使。
“隔壁有房间啊!”
英国垂死挣扎地向这个霸占了他的床的人又大喊道,只是对方头也不抬,压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他站在床边喘着气,咬牙切齿了好一番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得咬紧自己的后槽牙转过身,试图用眼不见为净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去哪里?”
不过他刚走到门边甚至还没摸上门把,身后的人就瞬间“复活”抬起头看向了他。
“我去隔壁睡觉!”
“你的床在这里。”
“你倒是知道这是我的床!我的!”
这么多年来他的脾气还是没什么长进,英国愤怒地回过了头,即使是再亲密的关系他也难以容忍对方这样折腾自己。
“那你睡啊。”
美国的语气仍然平淡,这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该知道没人能和这个家伙讲道理,实话说他现在真的想往对方的脑瓜子上来一枪。并且继续说下去的话他或许会当场吐血,所以他最好闭上嘴,尽快远离这个麻烦的家伙。
“你回来。”
他刚握上了门把手,身后的嘈杂动静就顿时让他警觉了起来。他试图忽视,但美国从床上滚了一圈便跳下了床,然后在他踏出这个房间之前就将他粗暴地扯了回去。
“你又要做什么啊、!”
美国几乎是将他甩回了床上,他不得不扶住自己的脑袋,并且克制自己反击的本能不要进行运作。
“我都说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才来找你的,你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对不对!”
这家伙不仅擅长撒娇耍赖,颠倒黑白和恶人先告状也都十分的有一手。英国懒得同他争辩这些幼稚的“道德高峰”,专注现实地在他的怀中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
他当真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可身上的人仍然像是一座山似的压着他。现在他甚至只能勉强喘气,那两条过于健壮的手臂也硌得他的胸口发疼。
他们僵持了许久,在他精疲力尽的时候美国才总算有了松手的意思,但也只是抱着他转了个身,仍然没有还他自由。
此时他也确实使不上什么力,他的脸刚好窝在美国的胸口前,尽管心跳有些吵,可那放松下去的肌肉实在柔软。如今本就是深夜,他不禁想美国的胸部和女性的胸部似乎也没什么差别,虽说不至于大到能够托住他的脑袋,但也算是聊胜于无,并且美国的胸实在算不上小。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睡过去,不过他确实已经很困了。美国倒是没有半点睡意,怀里的人抱起来实在像是一具骨架,半点也不舒服。
这具骨架在五分钟前就停止了呼吸以外的活动,躺在他的怀里明显是放松下去了的样子。此时他有些坏心眼地想要将对方叫醒,毕竟他可是来这里寻找陪伴的,而不是要看这个家伙睡觉。
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应该是因为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美国将这个怀抱放松了一点,也任由自己将脸埋进了那段颈脖之间。他深嗅了一口,还是只闻到几分alpha的气息,甚至这几分信息素控制得十分得体。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在睡觉时也抑制着信息素的释放,并且对他刚才展现的信息素无动于衷。
他又开始回忆在去年七月的派对上嗅过的那一丝陌生的气息,当时那个气味分明是附着在对方的身上,并且透露着惊恐和无措,就和当时的英国一样。只是那个气味消散得太快,他无法确定任何。
似乎如今多想也无用,无论如何他要面对的都是这个英国。思及至此他才又看向了怀中的人,他开始质问自己如今还想不想要亲吻这个人,而在思索过后他得出了结论,在这一刻他并不想要亲吻对方。
这让他感到疑惑,同时又并不意外。不过事已至此他最好尽快将这些从大脑中抛开,否则今晚他当真要彻夜无眠。
美国为自己叹了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脑袋下抽出时却有了一瞬的犹豫,他并不想松开抱着英国的手。
他,一个alpha,尽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的是omega还是alpha,但这时他真的觉得自己疯了。

从春季到夏季也不过是几场雨再到接连几周艳阳高照的事情,而不出意外的这时候他又要联系不上英国了。几乎每年英国都是在这个时间消失,至少他注意到英国消失的时候总是在这段时间附近。即使对方是习惯在这个时候度假,他也总该腻了。
美国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机,又顿觉气不过而给加拿大拨去了一通电话。他换上了笑意晏晏的语气,侃侃而谈起了过些日子的庆典活动。
他知道加拿大几乎一直在勉强自己回答这些有的没的,但他还是选择忽视。即使是他们也需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只有在这个时候人类的身体才会真正的放松,他们还得谢谢他呢。
英国联系不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反正过去的每一年他也都不会联系对方。说到底他们也并不亲近,尽管相比其他人英国已经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但这也只是相对亲近。
他不了解英国,英国也不了解他并且没有了解他的兴趣,怎么看他们都只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在他出发前还是他又打出了几通电话,但英国并没有接。所以这说明了什么,这就是在默认他可以过去。既然没有拒绝,那么就是允许。
英国不允许他放肆他也放肆多回了,他实在不在乎这一回。对方最多会将他骂一顿,顶天了也只是将他扒皮拆骨。反正他总还会活过来,这些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明天就是可以放肆狂欢的日子,他却偏要跑到这沉寂阴冷的地方来,大抵也是疯得差不多了。除非他能够寻到一些乐子,譬如英国再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暴跳如雷。
在当初他对英国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厌烦,并且他也曾想过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对方的态度永远都捉摸不透,偶尔关心自己,又否定贬低自己,所以他们之间会走到今天至少有一半是英国的原因。
今天一路上美国都在埋怨着,他很少会将不良的情绪放在心里太久,但现在他真的有些越想越气的意思。英国对他来说确实算是一个特殊的人,意思是特别讨厌的人。
他在来到这个阴冷的城市时还特地找了个电话亭拨出了电话,但英国还是没接,而他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并且索要自己的生日礼物。去年英国给他送了一块表,一块表,天啊,一块表,哪怕对方从路边给他捡点石头都比这显得更用心。但他什么也没说,毕竟这好歹是英国时隔多年第一次亲手为他送礼,看在这点上他还是勉强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你好吗,日安先生。我来自美国,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门内没有回应,他已经按了好一会儿门铃,如今甚至自说自话了起来。他开始想里面究竟有没有活人,最终他找到了一个不会被人看到并报警抓走的位置成功爬了进去,在逛了一圈后才确定这里没有人。
他本想责怪英国没有提前通知他,但他灵活的脑瓜子很快让他想起是他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在之前加拿大曾经说过英国休假时大多时候都会到乡下的宅子里去,眼下他只知道英国的一栋乡老宅落于何处,并且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去过那边了。
除了他多半也没有人知道那里的具体地址了,时隔多年要想找到那里可不容易。不过这难不倒他,他总能够找到路的。

瞧瞧,他已经浪费了将近一个下午来寻找这位神秘的英格兰先生,倘若英国仍有脸说自己将他当做外人,那么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伦敦夷为平地。当然是在通知所有人都去避难,而独留他们的意识体先生的情况下。
这栋几乎要隐没进林中的小房子前有新鲜的汽车论坛痕迹,美国将租来的车子刻意开到了车库门前堵死里面的车子,如果英国一会儿要跟他上演追逐战的话将不会占到任何好处。
远处的乡村教堂不断传来钟响,此时夕阳刚刚隐没进云层,只是林中光线不好而显得有些昏暗。
庭院前一如既往种着许多花,大多都是粉色的,一大从一大簇地长在篱笆边,还有一些生在墙下然后爬上了墙。他走到了那栋已经好几百年都没有多少变动的房子前迅速地敲响了门,即使英国将这处房子卖给了其他人,那他这个时间前来也不算打扰。但要是这样的话他会放弃寻找英国的计划,并且会将今日的事情严锁成一个秘密。
房子里有人,他能够察觉到这点。那些细微的动静逃不脱他的耳朵,并且还在这般安静的情况下。他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敲着门。
“你好,请问是哪位?”
“噢柯克兰先生!晚上好,我是乔纳森。”
美国翻着白眼又沉下了语气说道,尽管他模仿了他们那高贵的英格兰口音,但他真的没想过只是隔了一扇门英国会认不出他的声音。门后安静了许久,这一次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乔纳森?”
当门后再次响起声音时他被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英国离他至少还有六七米的距离,这些却像是瞬移一般地贴到了门后。
“是的先生,请给我开门。”
他十分不满地继续伪装着自己的声音,此时他仍然没想到,英国会那么轻松地就为他将门打开,他以为这是一个小玩笑。
那扇门只是推开了一道小缝,浓烈的香水气息便冲击得他下意识想要捂鼻子。但在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并逃离这个香水制作工厂之前,一些关键且明显的气息还是被他迅速捕捉。
英国身上的信息素气息他一直都很熟悉,可现在那个冷淡的alpha信息素落在omega的信息素之上显得那么虚浮。并且他很快就否定了英国正在和一个omega颠鸾倒凤的猜测,因为这些信息素毫无疑问全部来源自眼前的人,即使英国喷了十几瓶含有信息素的香水也无法掩盖。
那双绿眸十分震惊地看向了他,并且那抓在门把上的手也十分聪明地准备将门关上。不过他没有留下这个机会,先一步地用自己的身体挤了过去并且死死地掰住了门。
“…出去、”
空气中的信息素再次出现了波动,他竟然有了些欣喜若狂似的感觉。这与他在去年闻过的那个味道相似,湿润的草木香,并且不是毫无起伏的。
他们的手在那扇门上抗衡了一会儿,英国就识相地收回了手。一直以来他在同自己进行力量比试之下从没有讨到过好,这点他也十分清楚。
美国继续步步逼近,在闯入室内后便顺手关上了门,也顺便抓住了英国。
他不会解释自己的行动,毕竟一个alpha遇到一个omega还能够做什么,他是被影响的,他绝对是被那拖后腿的本能影响了的。
将英国抵上墙后他没有多思考一秒就吻了上去,对方的唇上还有些许的茶香,这个英国人当真一年四季都在捧着茶杯。
不过他没有时间再去多想这些了,他不是第一次亲吻这个人,可他咬住了那片唇,竟然认为这甘甜且柔软。他在小时候也吻过英国的唇,不过他已经忘记当时他在想什么了。
此时眼前的人身上被信息素缠绕得更紧,美国仍然紧紧地抓住这个已经僵硬在原地的人,并又一次地试图窥视那双绿眸。他还没有习惯从英国的气味中获取信息,他向来只能看向这双眼睛。
“你是一个omega?”
英国呆滞地转过了头,但没有说话。
“一直都是,还是最近才是?”
美国稍微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但对方开始挣扎,他便又迅速地抓了上去,也再度吻了上去。
眼前的人从来都藏不住任何事情,无论是他的心情还是心事。可这个秘密他居然藏了那么久,甚至连自己都一无所知。没有人会相信他能够瞒得住这个事情,可他真的做到了。
此时美国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中是欣喜若狂还是其他情绪,英国是一个omega,这太过让他惊讶了。
他尚且不清楚这一切,但他真的已经忍耐得够久了。在成功咬上那段纤细的颈脖后他的心中又是一阵发颤,如今他感觉到了饥饿。
“我有抑制药、我有抑制药!”
英国这才回过神来并开始挣扎,他惊恐万分地大喊着,但怎么也推不开这个压在他身上的孩子。其实alpha和omega的抑制药无法共用,并且他很清楚地知道美国现在并没有发情。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连我也瞒着?”
美国松开了那段颈脖,但此时他只感到十分的愤怒,或许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生气。他们是不算熟,可也没有人比他们更熟了。更何况他们从前也算得上亲近,但英国竟然从那时候开始就瞒着他了。
“加拿大知道吗?不会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吧?”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英国又开始挣扎,但还是被他轻松地按了回去。实话说他很清楚这一切和自己没关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起伏为什么会这般大。
“你放开我!”
另一人的挣扎更加让他烦躁不安,可他还是执拗地攥着那段手臂,此时他的脑袋似乎真的被过于浓郁的omega信息素熏得发晕了。
他的手颤抖地探入了英国的衣服下,此时他只是想多触碰眼前的人。而英国竟然没有过多地反抗他的动作,甚至在他的手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腹部时,英国就顿时软下了身子。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
英国这时总算恢复了正常,他这才察觉到身下的人并非是不拒绝自己,而是没有力气拒绝自己。
可他并不是一个绅士,他会乘人之危。这时又有人要说了,美国美国,你不是一个英雄吗,英雄怎么能够干这种一点都不光明磊落的事情呢?
这就涉及到英雄们都蒙面的问题了,虽然这有很多原因,但实话说,确实有一些英雄会在背地里干见不得光的事。比如他。
他很快就将英国扒了个精光,并且他们还在地板上。他不断地亲吻着身下的人,在对方试图将脸别过的时候又再度将那张脸强硬地掰回。
英国被他的信息素诱导地彻底发情了,此时这具身子软成一滩水,身下也泛滥成灾。他并非是有多心急,只是他忍不住去抚摸所有他没有抚摸过的地方。
这不是自私的占有欲,他们相识数百年,大小事情他们都陪伴彼此走过。他们就是属于彼此的,即使他们并没有确定过关系,甚至有彼此厌弃的时候,但要是有其他人想要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那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不、”
英国挣扎着翻过了身,他尚且残存几分理智,只是他的身体无法与他的意志同步。他是一个假冒的alpha,但他知道这个孩子是如假包换的。在当初,他也是真心为这个孩子分化成了alpha而高兴。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抗拒这个alpha,只是他半点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作为omega的本能亦或是他当真能够容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对自己做这种事情。
美国十分着急地进入了他,此时他的身体只是一味地发烫,而没有丝毫的力气去拒绝这一切。但他仍然很清楚地知道美国并没有发情,却还是对他的身体这般渴望。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alpha有些粗暴,让他不禁有些许恐惧。从小到大,他同其他人进行性交的次数几乎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他的第二性别让他对此相当谨慎,所以对比他活过的岁数,那些经验都实在算不上经验。
美国将他的腰掐得疼极了,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回归正常却总是会被撞乱拍子,如今身上的人甚至还将他直接抱了起来,那埋在他体内的物什顿时进得更深。他的脑子已经模糊到无法分辨是快意亦或是痛感,自己腿间的黏腻更是毫无察觉。
他被放到了沙发上,美国也跟着压了上来。自刚才之后美国就没有再同他说话,这更加让他无措。
如今他的心间又闪过了疼痛,这几天除了不能抑制完全的发情期带来的不适以外,他几乎没有其他问题。他本以为自己只要远离那些东西,并坚持下去他就会有痊愈的那天。
在去年他也以为自己总算痊愈,至少在药物的控制下他已经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普通地度过那几日,可事实证明不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分明他已经不再害怕,不再愤怒也不再悲伤,他可以在脑海中想象过去的事情,甚至是那场雨。
“咳……”
他分明藏了那么久,尽管人们会觉得要保持一个秘密很难,更别提藏一辈子。可他做得很好,甚至他已经将这个秘密藏过了许多人的一生。
美国仍然趴在他的胸口啃咬着,在他不死心地试图爬起身后便停下动作将他搂进了怀里。他本就没有力气,如今只能像是个布偶似的被摆弄。
被压抑许久的发情期在此刻似乎来得汹涌,美国只是又挺入了几次,他便本能地挽留起了那在他穴中进出的肉棒,僵硬着身体就连脚尖也已经绷紧。alpha的信息素让他的身体发颤,他很少闻得到美国的信息素,而这份清凉的信息素此刻显得那么醉人。
他当真像是喝了酒一样,主动寻求起了对方的抚摸与亲吻。在这种时候人的底线总是会一退再退,他现在真的觉得和美国做爱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这些事情只会有他们知道,在将来也会被忘记,他没必要为之羞耻并纠结。
“英国……”
身上的人再度将他托起往那根尺寸优秀的阴茎上撞,此时美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不同,昏暗的光线下他也看不清美国的脸。
所以他再次应下了这个吻,但他该知道美国一向贪心,在浅浅地舔舐过他的唇后便将目标移向了他的后颈。
发情期的顺从本能与他的理智艰难地挣扎着,美国搂着他,很快释放了安抚的信息素。此刻他竟然从这些气味中读懂了许多东西,这在过去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那些药物让他不会受到任何信息素的影响,他很少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除了这个日子,无论他吃什么药,吃再多的药都没有作用。他被迫重新感受这个世界,被迫重新感受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
这个alpha将他翻了过去,尖锐的牙齿便抵上了他的后颈。对方波动巨大的信息素让他不停地颤抖,直至他的颈后感觉到了那张脸上的湿润。

他已经忘记他们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了,昨晚他完全失去了力气,更别提早已经模糊的意识。浓郁的alpha信息素让他迅速地清醒,今日虽然没有阳光,但清晨还是足以照亮这个房间。
在看清那张脸时,他那一直被攥紧的心脏最终还是被碾碎了。一阵血腥气顿时直冲他的鼻腔,过量的血液从喉咙中涌出,他甚至来不及吞咽便本能地咳了起来。
这也是他对许多人都保守的秘密,尤其是美国,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让这个孩子知道这些。他也说不清原因,可是他觉得耻辱,觉得愧疚,他也害怕对方会放声嘲笑他。
如今看来他的发情期还没有结束,但他还是急忙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惊慌之中他摔下了床,尽管脸上仍然浮着粉红,可这时他真的意识到了睡在他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床上的人此时也醒了过来,坐起身后视线也很快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不得不尽可能扯过同他一起摔到地上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再度看向那张脸时却开始剧烈地咳嗽。
这片血腥再次染红他的半边脸,另一人匆忙地跳下床便捧住了他的脸。美国还不知道他自那之后每年都会经历一遍这样的疼痛,而这就像是他在反复地死亡。
这种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但他大多时候只是清醒着观看自己的痛苦。他的视线一阵又一阵地发虚,好不容易他才注意到美国已经将他抱了起来,并且努力地擦着他嘴角的血,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也满是惊慌失措。
“去…那边架子上,随便拿一瓶药过来…咳、小瓶的就是了……”
眼前的人匆忙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将他放下后才匆忙地提起了裤子向另一边跑去。他捂住了自己的脸,那个健硕的背影惹得他有些想笑,即使他的胸腔连呼吸都在痛,他的大脑也在向他怒吼着他昨晚被眼前的亲弟弟强奸了。
这该算是强奸吗,他开始思考,不自觉间便停止了呼吸,涌上喉间的鲜血也将他呛得咳嗽了起来。但即使是又如何,暂且不提他没有明确拒绝的事情,他也总不能去报警抓了这个家伙,并且他或许还得哀求对方来为他保密。
那瓶药被递到了他的手里,眼前的人却仍然慌张。他一直以为如果有一天美国发现了这件事情,只会嬉皮笑脸地用手指蘸他的血在墙上画画。
“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美国说罢便爬上了床想再次将他抱起,此时他却对这个alpha有了抵触。过于真实的气息与柔软的皮肤让他难受极了。
“别动,我没事。”
因为嘴里还含着血,所以他的发音十分的模糊。这听起来没有一点儿说服力,而他也已经被抱到了床边。在他的抗拒之下,他成功地让自己从那个怀里摔到了床上。
他的脸埋在床单里,此时他缓慢地喘着气来使自己冷静。
其实美国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孩子,平日里为什么会表现出那些恶劣的模样他实在不得而知。如今这个担忧的模样似乎与百年以前重叠。当时他在海上奔波了数月,那时的抑制药还十分的不稳定,他总是不得不多吃一些来预防特殊情况。
所以那一次他刚下船就病倒了,而那个还不及床高的孩子着急得团团转,生来活泼好动却还是守在他的身边一整天。
“这些事情,你千万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勉强地爬起了身子,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弄脏了床单。此时美国还没有回答,这让他有些不安。掌握了他的秘密便是掌握了他的把柄,他确实太过信任这些孩子了。
“什么事情?”
那双蓝眼睛瞪着他,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表情。他不确定这是捉弄亦或是对方真的不懂,但这都让他忍不住地咳嗽。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这不是明摆着吗!”
“明摆着什么?”
他的身子僵硬着,此时气得甚至抖了几下。这个家伙有时候是会犯蠢,但眼下显然是想要羞辱他。
“明摆着我不是一个alpha、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其实他的胸腔还是在不断地闷痛,可他怎么也不愿输了气势。那个alpha自刚才起一直没有反应,如今却皱起了眉毛。
“所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需要我保密那我能做到啊!”
眼前人突然的愤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及时地意识到了对方又想将责任强加在他的身上,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我、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
“所以我是风险?”
哪双蓝眸迅速地逼近,他的手中还握着没来得及吃的药。眼下被分散了注意力,尽管仍然疼痛但他没有再继续咳血。
“你、不是这个问题,你别无理取闹了。”
如今怎么看美国都没有理由来指责他,何况他们昨晚还上床了。即使他再如何不反抗,这也算得上一半强奸。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这般理直气壮,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一点。
“那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你就那么容易的让我上了你,然后你想怎么安排我?”
“够了!是你莫名其妙跑来我家把我上了,我没怪你你倒是怪起我来了——呕、”
他就知道他不该和美国说话的,现在他的床单已经红了一片,他的口腔中满是鲜血,现在他的鼻子也开始凑热闹。他不得不捏住自己的鼻子并缓慢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要是对方一直待着这里那么他也许得等到下个月都无法恢复过来。
美国又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紧蹙的眉毛摆明了还是担心他的。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去年也是今年也是、”
“我都嗦我没事了!”
他只能强行将大口的血腥又吞回去,此时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他脸上被抹开的血液开始干涸。
“要是没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事也不关你的事!”
美国的语气让他更加烦躁,他才不愿意让自己接受这样的审判,尤其美国是最没有资格审判他的人。眼前的人被他吼得顿了住,即使他现在连手都是抖的,但虚张声势他早已经学得炉火纯青。
他希望美国能够快点离开,这样他或许还能好得快一点。而当他幽怨地抬起头看向另一人时,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将他吓得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从刚才起他的耳朵里就全是密集的嗡嗡声,就连听对方说话都像是隔了一堵墙。他真的半点也没有发现美国坐到了他的身边,并且还像这样盯了他好一会儿。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们似乎已经这样反问了对方几次,其实他也十分无奈,而他从来都拿美国没办法。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双蓝眼睛又眨了一下,而现在他还能够保持自己意识清醒都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上床了。”
美国终结了他们的话题,他被噎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该来处理这些事情。
“…这不代表什么。”
“那我怎么办?我是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第一次、”
他没忍住又咳了几下,幸好没有再咳出血。他的手还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美国又掐住了他的脸,再度用手抹起了他脸颊边半干涸的血。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和我交往。”
“不可能!你在发什么神经?”
“你在拒绝我什么?你的信息素不是这样说的。”
美国十分淡定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又捧住了他的脸,但他只是有了些许挣扎的意思,那只手就快要将他的下颚骨捏碎。
他如今甚至辨别不出自己信息素是什么气味,耳中的嗡鸣很快蔓延到了他的脑子里,他的眼前黑了一瞬,脑袋跟着耷拉了一下却是直接倒进了美国的手心里。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连忙坐直了身子,美国竟然也很快地松开手向门外走去。他坐在床上听着对方下楼的声音,心底却无端地感到了恐惧。一瞬间反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开始干呕,但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他的身体已经将近是脱力的状态,碍于有人在场他才勉强支撑着自己。如今他连躺下都十分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一直颤抖但无法动作。
在缓慢地躺下后他本能地蜷缩了起来,那瓶药还放在他的手边,而他在试图假装这栋房子里没有另一个人以此给自己换取喘息的机会。
如今是盛夏,他却感到了寒冷。失血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他的嘴唇如今也是一片苍白。
房中似乎只安静了一小会楼下的人就走了上来,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肩头也紧紧裹住试图忽视这一切。他的身体分明在发烫,对于alpha的本能渴望也在躁动。
“喝点水,把药吃了。”
那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但他实在是疲惫到难以做出回应。
“你的身体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
“你们的经济问题?”
美国的猜想并不无道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撒谎带过这个话题,美国就打开那个瓶子往手上倒了起来。
“要吃几粒?”
他缩在被子下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疲软的身体而颤抖着伸出了手。
“三粒…要不五粒吧。”
“到底是三粒还是五粒?你难道已经老到连这个都记不住了吗?”
这个可恶的小屁孩又让他气得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想美国这次过来一定是为了将他彻底气死。
“把药给我…我自己拿。”
“三粒还是五粒?”
眼前的那只手顿时抬了起来,他便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同这个家伙讲道理的了。为了以防他今天会真的被气死在这里,他不得不说服自己暂且服软。
“五粒…”
“张嘴。”
他不情不愿地听从着指示,美国又拿起水杯喂他喝了几口,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湿毛巾给他擦起脸。
这份体贴更加让他感到诡异,毕竟他们刚才还算是吵了一架,而现在美国甚至还给他又喂了几口水。
“好点了吗?要不要吃些早餐?”
“哦…我休息会就行了。”
美国将水杯放到了床边的矮柜上,他顿时有些紧张,可对方竟然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边,那片裸露的胸膛也贴上了他的后背。他被搂了住,只是对比他发烫的身体,就连美国都显得体温有些过低。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总不能是被我操成这样的,你之前也有过咳血。”
“你别问了……”
他绝望地闭起了眼睛,身后的人也沉默了下去。可这份安静并没有让他感到放松,他甚至更加紧张了。事到如今他并非真的想将这个秘密瞒死,但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什么?”
美国的信息素一闻便知道是alpha,浓烈又张扬,却还是带着几分清爽的感觉。他的脑袋嗡嗡地叫个不停,实在想不起刚才他们都说了什么。
“我们现在要开始交往。”
这句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暂且不提他们从前以及现在都有着不可否认的亲缘关系,这个家伙还是由他一手抚育长大的。即使他们这种活了千百年的怪物对道德感再模糊,他也做不到对美国下手,这叫乱伦他还是懂的。
他们昨晚确实滚到一起了,可这和交往是两码事。美国向来都讨厌他的唠叨也喜欢捉弄他,要和他待在一起十分钟估计就得开始闹腾。而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只要他不计较这一切就没有问题,毕竟一般人都会觉得被操的那个是比较吃亏的。
他混乱的脑子越思考就越乱,但他突然回过了神,这才总算察觉到了美国的信息素自刚才起就热烈地将他包裹着。
再迟钝的感官此时也无法忽视这些,如今搂着他的人如果只闻信息素的话,就像是个深爱着他的热情恋人。
他甚至还不知道要怎么向美国坦白自己咳血的原因,就已经不想拒绝这份邀请。
这个世界当真要完蛋了,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