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开动了！”
周末夜晚，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齐聚一堂，围坐于圆桌旁，等待寿喜烧火锅里的食材煮熟，愉快轻松地闲谈。由于有七人参与聚餐，用于煲汤的锅选择了最大规模的款式，香菇、生菜、冻豆腐、魔芋丝、胡萝卜与茼蒿菜为主料，佐以填香补味的洋葱粒与葱花，将锅口填得满满当当，水煮沸之后，添加了黄油与清酒的酱汁便腾起一阵饱和而清甜的香气。等待蔬菜煮熟的过程之中，众人已经将小菜一扫而空，难波则急不可待地为大家的玻璃杯斟满冰酒。
并肩经历了这样艰难的战斗，伙伴之间早已放下了拘谨，共同用餐也显得十分自然。很快，足立便带起话题，聊起近日的本地新闻。七嘴八舌的讨论总是容易拐偏话题，很快便转为近期上映的电影、当红歌手的花边新闻，以及主机游戏发布会。不过，当肉类下锅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回了餐桌上，肥牛卷与鲜虾在蔬菜之中滚动一番，很快便呈现出熟色，蘸以无菌生鸡蛋，滋味再好不过了。
“今天的牛肉很新鲜。”纱荣子满足地叹气，“果然人还是要好好吃肉啊！”
“小纱最近不是在减肥吗？”难波嘟哝道。
纱荣子瞪着他：“喂！”
“难波先生就少说两句吧。”足立诚恳地看着难波，又拿起酒瓶，重新替纱荣子满杯。
望着举起玻璃杯的纱荣子，韩俊基若有所思道：“虽然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专业知识，但是以前在星尘工作的时候客人曾告诉过我，酒同样是发酵过的高热量食物，无异于液体的面包。”
“……你也少说两句啊！”
听着众人热闹的谈笑，春日却始终抱怀，相当严肃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鱼豆腐。
“说起来，今天一番倒是很少话啊。”足立望着春日，随口说道，“工作要丢了？”
“才没有这种事！”春日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所以说……”
“我啊，正在和春日君在交往来着。”
话音落下，餐桌四周归于寂静，间隙之中只能听见锅里汤汁翻滚出气泡的声音。足足十秒钟之后，几人才缓缓抬头，用震惊的目光望向说话的人。
“咦？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赵天佑指了指自己。
——“欸？！”
众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惊呼。
“等等等等等等。”足立抬起手，面露古怪的神色，“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说起来，有那种潮流，什么来着……啊！就是整蛊别人的综艺节目，像是打电话给亲朋好友说‘我结婚了’之类的。”难波绞尽脑汁地说。
“小难，那种节目已经过时了。”纱荣子下意识吐槽道，又侧过头，用手肘顶了顶春日的胳膊，“一番，你也说句话啊？”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从赵天佑转向春日。不过，春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趣，而是紧绷着肩膀，一言不发。
“所以，就是这样啦。”赵天佑伸长胳膊搂着春日的脖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绘里，她望着两人，认真地鼓掌：“春日先生，恭喜。”
“啊，谢谢……”春日条件反射地回答。
——“欸？！”
又是一轮惊呼。
无论如何，春日和赵天佑的态度都表明了一点：所谓“恋爱”并不是一个整蛊的玩笑，而是确切发生的事实。
“骗人的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纱荣子依然没有从错愕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完——全没有料到。”
“嗯……如果要追溯时间点的话，大概是半周之前？”赵天佑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春日君说这种事情应该让大家知道来着。”
“比起说完全没有料到，不如说还是有端倪……春日先生前些日子确实有些古怪。”韩俊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我以为他只是碰见了喜欢的女生，没想到居然是赵先生，关于这点倒是有些意外啊。”
“啊，暴露了。”赵天佑笑着说。
“是春日先生脸上藏不住事。”
纱荣子按着额头叹气：“呜哇，就连韩俊基先生也发现了。”说着，她回头看着桌子另一头的难波和足立，“所以，小难和足立先生呢？”
“……”
“……”
难波和足立依然保持着方才那副震惊的表情，如同石化的雕塑，直到纱荣子拍拍足立的肩膀，他才猛地抬起头。
“一番。”足立用这样正经的语气喊着春日的名字。
“……”
“如果这样说的话，赵……是你的初恋啊。”
还未等春日回应，难波便接上了他的话头：“说起来，一番确实没有恋爱经验……明明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以前又在泡泡浴的店里长大，还像中学生一样，怎么看都不会和这种事情挂钩。”
“喂，难波先生哪儿有底气说我啊！”春日吐槽道。
说着，难波又回头问赵天佑：“说到这个，赵呢？你似乎没有和大家聊起过这种事情啊。”
赵天佑托着下巴，朝他笑了笑：“打探别人的感情履历很失礼哦，难波先生。”
难波看了他一会，把头别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恶”。
“总、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啦！”
春日自暴自弃地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赵天佑的表情则与平时别无二致，懒洋洋地笑了笑，举起杯子：“cheers。”
“cheers……”
众人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抬起酒杯，清脆地磕碰在一块。
干杯之后，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春日一直低着头，保持着不配合的态度，赵天佑则微笑着与他们打太极，一次又一次巧妙地绕开话题。最终，春日恼羞成怒地抓了抓头发，拉着赵天佑提前离开饭桌，还心虚地拿走了结算账单，不过，赵天佑倒是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摆出“今天我请客”的口型。
两人离场后，众人依然意犹未尽地坐在桌前，对着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火锅汤，久久不能回神。
难波缓缓地说：“不知为何，有种非常复杂的心情……”
“所以，一番君是害羞了吗？”纱荣子倒是提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另外几人都异口同声地说。
纱荣子耸了耸肩，正准备回头夹乌冬面，突然发现锅里已经空了。
绘里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满足地笑着说：“乌冬面和鸡蛋煮在一起，很美味哦。”
离开居酒屋以后，凉爽的夜风使人晕乎乎的头脑清醒了许多。这时，春日终于感受到一阵后知后觉的尴尬，挠了挠头，长长地叹气，赵天佑则跟在他身旁，伸了个懒腰。
“比起祝福什么的，总觉得看热闹居多啊……”春日揉了揉脸，这样嘟哝道。
“不过，我倒觉得氛围很好呢，火锅也十分美味。”
赵天佑靠过来，用手背贴了贴春日的侧脸，春日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差点儿被绊倒在路边。
“春日君的脸很烫嘛。”
“唔。”春日闷闷地应了一声，“倒是赵，明明吃了火锅，手还是凉的。”
“啊哈哈……”
还未等来下一句揶揄的话，春日便下定决心抓住他的手。赵天佑愣了愣，便顺势将五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春日感到不自在，头脑放空，心脏也跳得厉害，只剩下“赵手上的戒指好多，硌得掌心有点疼”这样白痴的想法。
“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所以……赵之前的恋爱履历很复杂？”
“欸，原来春日君是会介意这种事情的类型。”
“倒不是介意啦。”春日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像我这样活到四十岁才开始体验恋爱的人还是少数，从前认识的人也没有办法提供参考。害怕让你不高兴……之类的。”
“什么嘛，说这么可爱的话。”
“是认真的啦！”
“嗯。因为是认真的，所以可爱。”
“……！”
此时，两人正站在街口处，而赵天佑拉着春日的领子，在他嘴角快速地亲了一下，又松开手，往前走去。春日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动身追上赵天佑。
“刚才那个，可以再、再来一次吗？”
“才不要，很难为情。”
“……”
“不过，春日君主动试一试的话，我倒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