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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Stats:
Published:
2023-12-05
Updated:
2025-04-17
Words:
31,184
Chapters:
11/?
Comments:
23
Kudos:
82
Bookmarks:
9
Hits:
3,550

[笛花] 海上春

Summary:

人稠知音少,哪里能轻易放下。

剧版设定,武侠paro

背景承接大结局:

八月二十五日,东海之畔,李莲花的绝笔信送到了众人面前,而他本人,则已乘一小舟顺江流而下。

在孤悬海外之地,或许发生一些意外之喜,也未可知。

Chapter 1: 惊梦

Chapter Text

常言道,人生在世,有两件事避无可避,任你是怎样的盖世英雄,都要为之折腰。

这其一,自然是“死”。人食五谷杂粮,生就肉体凡胎,呱呱落地在红尘之中,便要受风刀霜剑、寒热病痛的催折,这本是天道运行之理。何况江湖之上,豪杰辈出,常有意气之争,无论少年英才抑或武林巨擎,也少不得要受斧钺加身之苦、挣扎于人鬼关隘之前。

也正因此,一代代江湖羁客中从不缺少灵药秘法的传闻。只是每每有此类秘闻现世,便要在江湖掀起血雨狂澜,长生方倒成了催命符,又怎能不令人感慨生死有命,切莫强求。

笛飞声还没有到对这件事避无可避的时候。这之中的一个原因,是他根本就不躲避。

然而在世人看来,这当然是因为他贵为金鸳盟之主,御下众多,威服一方,并且武功高绝,十年沉寂,仍足以俯瞰武林。一个人到了成为江湖传说的地步,是很难“死”的;而连“死”都不成烦扰,想来可算是真正地逍遥江湖了吧?

这样的人若说自己还有困扰,简直令人震悚,以为必然是落入世间绝境。只是,笛飞声自然不屑去说。其实,他说了也定然无人肯信。因为这“困扰”实在太琐碎,太平凡,总之太不配“金鸳盟大魔头”的名头——仅仅是一种潮湿的感觉,谁会相信它对笛飞声而言,竟能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起初,笛飞声只觉得自己在水中浮沉。

那是一种纯粹的冷的感觉,冷如冰海刺骨寒。这样的寒冷,即使是以刚烈闻名的悲风白杨也难以抵御。更何况,寒冷不仅仅是寒冷,还裹挟着难忍的疼痛,如世上最锋利的剑直刺入胸口。若换了他人,恐怕早已晕了过去,然而对笛飞声而言,这却是种很熟悉的感觉,毕竟十年间,他已不知多少次在这冷与痛中惊醒。

但是,今时不同于往日。在疼痛将将压过寒冷、占领感官的一刻,笛飞声察觉到,“水温”不知何时已悄然升高,闷热的潮气蒸腾而起,将衣裳黏着在全身皮肤之上,虽不再阴寒刺骨,但也并不舒适。

冰海的死寂也在消退,四周逐渐有了模糊的响动,似浪涛起伏,又如渺远的人声,以笛飞声的耳力,竟然也不能立时分辨清楚。

不仅如此,在他的身侧一丈之内,出现了一个人。

绝顶高手身周的一丈,是立决生死的距离。能静静呆在这个范围之中的人,若非耐心等待绝杀时机的刺客,就应当是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笛飞声似乎不会有这种朋友。

但是他没有动,只是听着那个人的呼吸。

一个人总要呼吸。然而敌友之间的区别,往往就在极平常之处。一个刺客毕生最重要的功课,就是学习掩藏这世界上最微小、最难掩藏的痕迹,让自己变得如一片叶、一块石头,越是像一个无声无息的死物,才越能避免自己变成一个死人。然而一位朋友,却大可不必藏头露尾、有此顾虑。

此刻,那呼吸声虽然很轻,却也很清晰。

在这一呼一吸之间,笛飞声已经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唤道:“李莲花。”

缓缓睁开眼,正是那一袭素衣与他隔桌对坐,如同一抹月色绽放在满堂红锦之中。

笛飞声静静地看着那张面容,抬手,碰杯,仰首,饮下那一盅酒。

角丽谯为自己大婚准备的喜酒,自然不会是凡品。陈年的佳酿甫一入口,一线热烈便自喉舌直烧入肺腑。

如此炽热,盈满胸腔,然而极度的热烈过后,却令人感到无比空茫。

空茫如少师碎片上映射的微光。

遥遥的一声轻叹传入耳中,有清香萦绕鼻端,悠悠浮动,将梦魇后潮热的躯体安抚。笛飞声微微睁眼,有人正自榻边起身,俊秀润白的下颌自视野中一晃而过,身影之后,目光所及是温润的木纹,寻常桌椅,安神淡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一袭白衫也在烟气中越走越远,慢慢模糊。

笛飞声神智渐沉,却仍勉力抬眼:“李莲花。”

那一团已近化开的秾绿随着这一声轻唤陡然重归凝实,耳边萧萧声起,叶落如雨,那白衫却伴着一声轻笑终于消失不见:“笛盟主,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缠人。”

满目苍翠之中,有人抬首扬眉,露出寒星般的一双眼。

这人手中提着一柄长剑,那必然是一柄宝剑,才会映射如此凛冽的寒光。然而这人的笑容却更胜过剑的明亮,叫道:“痛快!再来打过!”

劲风忽起,竹海生涛。

 

笛飞声猛地睁开双眼。

天色微明,一座葱郁小岛已是近在眼前。看来在他梦寐之中,所乘的小舟已顺着海流渡过了岛外环绕的迷雾,此刻正卡在近岸礁石之间,随波轻摇。他身着的大袖外衫有一角落在舷外,海水经这一角逐渐浸润了全身,想来便是他在迷梦中最先感到寒湿的缘由。

笛飞声自船板上长身而起,悲风白杨劲力微微外吐,转瞬间已将周身烘干。

随后,他自舱中提出一柄长刀,细细系在腰间,又取出一包行囊,紧紧负在背上。做完这一切,他旋即一步自船头跃下,踏入波涛。

“日促”身法,传说迅疾如电,可以踏雪无痕,这绝非浪得虚名。笛飞声落于海上,却如履平地,闲庭信步之间,已如鸥鸟般稳稳落在沙滩之上,而鞋履丝毫未湿。

他回过头,只见那一艘乌篷船受他在船头一踏,已在薄雾之中缓缓漂远。晨光熹微,笛飞声恍惚间竟似又见那一袭白衣坐于船头,不由心头一凛。

只是再一凝神,哪里有什么白衣会出现在这无名的海上?

当真是痴。

笛飞声默默无语,转身向岛上掠去。

这就是他遭遇的,天下间第二件无可躲避之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