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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来。
贾诩站在门口,神色恹恹,单只手扶着门框。其实无需他来喊郭嘉,郭嘉也早能在隔壁就闻到那股怡人的辛夷香气。
再度暗叹贾诩其人真是与他的信息素格格不入,郭嘉对着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另一只耳朵的耳钉戴上,问,什么事儿呀。
男人有些不耐烦,发情期烧得他心烦意乱,给我解决一下发情期。
我今晚有约,郭嘉放下手,似乎真的十分委屈似的,我又不是按摩棒。
推了,贾诩毫不犹豫地说,他定定地盯了郭嘉半秒,半晌嘴角扯出点讥讽的笑意来,我管你是不是。
贾诩十六岁时分化,十八岁时迎来第一次发情期。也许是他分化完那两年对自己的Omega身份过分不满,十八岁发情期时他被发现对抑制剂过敏。不管是什么品质、什么类型的抑制剂,一打进去贾诩就会因为过敏反应导致呕吐、甚至休克。
这对Omega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医院和家人早早地开始劝说他找个绑定的Alpha。
然而第一次发情期以急救室收场,第二次发情期时,他和郭嘉做了。
好消息是解决了发情期对抑制剂过敏的问题,原来只要有个Alpha炮友就能轻松解决;坏消息是,是他强上的郭嘉,但是郭嘉永久标记了他。
等到昏天黑地的一周过去,贾诩从无边际的情欲里醒来,意识到自己躺在发小的怀里。比身体上的触碰更清晰的是烙在腺体上的齿痕,他甚至无需抬手触摸确认,那标记已然深到触及灵魂。永久标记后,Omega天生便臣服和依赖于自己的Alpha。
而只要他微微起身,便能感受到未干涸的精液汩汩地从后穴里淌出。
于是,这个在第二次发情期便被永久标记的Omega,在发情期结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Alpha狠狠踹下了床。
诚然,最初是他因为发情期把郭嘉摁在床上,然而他不能去强求一个被卷进Omega发情期的Alpha能克制自己动物的本能。
贾诩恨他。
郭嘉并不爱他。
人是否在步入成年的那一刻,或者更早呢?在分化的那一秒,伴随着信息素在体内如同花苞一般炸裂时,已经注定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呢。贾诩在郭嘉操进来的时候,望着摇晃的天花板这么想。
男人双手撑在他的耳侧,粗大的性器缓慢撑开那张对他的尺寸万分熟稔的穴口。不需要润滑,贾诩只会在快撑不住的时候才来找郭嘉解决生理问题,在那之前,Omega自身分泌的汁液早已充盈了狭窄的洞口,以致于郭嘉扶着性器要操进去时,因为太过湿滑错开好几次,直挺挺地戳在穴周的软肉上。
贾诩恶狠狠地抬头瞪他,他被摁在房门口的地板上,木质地板硌得他腰疼。
等这一发射完,如果郭嘉心情好,也许会把他抱起来在床上搞。当然,发情期很漫长,他们总会离开这个不舒服的地方,在床上,浴室,或者沙发上。无所谓。
情欲愈烧愈烈。男人一贯灵光的脑瓜子因为发情期而停转,他甚至主动往Alpha的下半身上挤,希图自己的Alpha能操得更深些,最好挤满整个生殖腔,顶着最深处射得他的肚子鼓鼓囊囊。
他似乎是听见郭嘉在头顶叹气,如他的愿用力地挺腰,抽插数百下后龟头戳弄到了软弹的生殖腔口。骤然的疼痛和快感袭击了他,让他几乎是尖叫出声。
然而郭嘉并不管他疼不疼,只专注往那处发起攻势,他们的胯骨激烈地相撞,而郭嘉用力掐住他的腰,往自己性器上套,不让他因为冲撞的动作而脱离掌控。
男人的囊袋撞得他的穴口噼啪作响,软烂的穴口堪堪只能咬住不断进出的凶器,不断的抽插在穴口挤出白沫,肠道因为快速地摩擦快要起火。
他的双腿在郭嘉的腰后交叠,或是被迫地让男人进得更深,穴口吃不下了,费劲地要把阴茎吐出,内壁痴缠地挤压着,反而让Alpha更快活。
好不容易做完一回,堪堪解了发情期的渴。贾诩神智稍微清明了些,臭脾气也跟着回来了,他微扭身子,让刚射完软趴趴的肉棒从体内滑出去。精液和淫水也跟着哗啦啦往外流。
他紧皱着眉,使不上劲,但踢踢郭嘉劲瘦的腰,分明身居下位,他却要强撑出气势,说,我要去床上。
郭嘉低头看他,慢慢地说,你要求真多,你是豌豆公主么?他把贾诩抱了起来。奇怪,他看起来怪瘦的,抱贾诩却并不费劲。
Omega被标记自己的Alpha亲近时总是格外安心的,搂着他的手很稳,世界很安静。没有讥讽的话语,也没有凉薄的眼神。
贾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郭嘉在打电话,对那头说,自己今晚先不去了。
他们在沸腾的欲望里度过了好几天,做了睡,醒了接着做。幸好已提前预备好了应急食品,两个人才不至于做死在屋里。一片混乱之间,Omega只觉得在自己身上起伏的这个男人,耳朵上那会闪着光的耳钉分外碍眼,硬生生把它拽了下来。
作为报复,男人又一次咬了他的腺体。一如往常,一个临时标记,聊以解渴。
尖牙刺穿皮肤,红酒和辛夷的气息交汇。隐约还有些血腥的味道。贾诩费劲地抬眼,才发现郭嘉的耳朵在流血。
郭嘉是个极其出息的Alpha。
出息就出息在发情期结束后,他能瘫靠在床上,吞云吐雾事后烟,然后让贾诩给他做饭吃。
我那么柔弱一个人,郭嘉把湿漉漉的肉棒从他体内拔出来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出了这么多力,还是吃的方便面,你可得给我做好吃的。
贾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没力气跟他争辩,他拿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流出来的精液,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去洗澡。
他洗得很快,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贾诩没看他,步伐一转,直直地向厨房去了。
发情期期间冰箱里屯的尽是些方便食品,没有新鲜蔬菜。贾诩下单了买了些菜,把冰箱里还剩的丸子和鸡蛋拿出来煮面。
拖鞋拖拖沓沓的声音靠近,一只手摸上他的头发。
干嘛,贾诩头也不抬。
给你吹头发,郭嘉眨眨眼睛,把手里的吹风机亮给他看。
厨房里吹头发,你是想在面里吃到头皮屑还是吹风机有油烟,贾诩暴怒,把他推出去。
末了。他说,别对我好。
两个人沉默地低头嗦面。期间郭嘉似乎是把手机的静音解除了,各式各样的短信提示音不断。有个电话锲而不舍地弹了八百遍,终于贾诩阴沉着张脸让他要接赶紧接不接滚出去吵死了。
于是郭嘉从善如流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撒娇的声音嗲得贾诩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难以分辨出是男是女。这个声音娇滴滴地问,郭嘉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呀?
郭嘉温声软语地回复了几句,却是避重就轻,只字不提要去找那位的事。
挂了电话,贾诩嗤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渣男。
郭嘉笑眯眯地看他,我只是平等地对每个可爱的人都好。
贾诩盯着他半秒,没说话,他吃完了。他把碗放进洗碗池,勒令郭嘉去洗碗。郭嘉第八百七十二次提起要买洗碗机。他们从十八岁起就住一块儿,如今已过去七年。郭嘉几乎每天都要说一遍,次数这么少是因为有几年他还不知道有洗碗机这种东西。
他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他要补觉。
Alpha欣赏了一下他蹒跚的走路姿势,因为过于愉悦而多挤了两泵洗洁精。
贾诩因为发情期请了一周假,等到他睡完彻底恢复精神,身体也不再痛了,差不多已经是第三周周一了。师兄终于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贾诩看了一眼时间,随口诌了句上午去医院复查,下午过去。师兄应了,挂了电话,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贾诩只是不想参与每周的晨会。
下午刚到实验室,就看见导师又在骂郭嘉。倒不是因为他本职工作做得不好,而是来实验室堵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老古板导师觉得对学术研究有影响的程度。
这又是他不想早上来的缘故了。早上,总有许多人给郭嘉送早餐,爱心手作面包,系着丝带的牛奶。如果说手作的痕迹才能代表爱,那他们怎么不去牧场现场挤奶。郭嘉转头还把这些东西给他,被他原封不动丢了回去。
骂完,他们又聊成果,你来我往几句,导师又龙颜大悦,直拍郭嘉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贾诩埋头对数据,几分钟后郭嘉坐在了他旁边,问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贾诩反问,我不能来?
郭嘉那双漂亮的、多情的眼睛看着他,他总是这样,让被注视着的人总以为自己被深深爱着。这是个骗子。
能啊,郭嘉学着他的语调重复了一遍,那是我不够努力么?
贾诩噎住,才想出反驳的妙语,郭嘉已徐徐走远。
晚些时候两人离开了实验室,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他们向来如此,除了发情期,除了在家里,其他时候几乎从不碰面。他们不像是被绑定在一块的AO情侣,反倒是像仇人。
贾诩已经被永久标记这件事少有人知,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也还是个年轻漂亮的Omega,对他献殷勤的人也不少。只是对他表白的人第二天不知为何都会倒大霉,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人靠近他。
于是他总是一个人。
贾诩独自走在学校的小道上,是木棉花开花的季节,棉絮漫天飞舞,极容易呛进呼吸道里。没走几步,他眼尖地看见郭嘉,和另外一个小师弟站在对岸的小亭子里。
郭嘉未语先笑,一双多情眼令人浮想联翩。小师弟不用询问,便知道是个甜美柔弱的Omega,抓着男人的手晃来晃去,看着便招人疼。
他大概不知道这个正在讨好的Alpha,已经同另外一个毫不可爱的Omega绑定了关系,贾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走出好远,那串笑声似乎也还是牢牢跟在身后。
贾诩去酒吧喝酒,这回倒不是一个人了,约的是另一位关系匪浅的师兄。荀学长去年便早早毕业了,回去继承家业,但偶尔也会约他或者郭嘉出来喝酒。郭嘉今晚没来,只他们两个人。
只觉得眼前这人心情不好,荀彧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品出味道来。
调酒师怨念地看着贾诩,大概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精心调制的酒品都被喂了狗。
贾诩喝完几杯,眉目边迅速地飞起几杯红晕来。他握着手心里的杯子,盯着吧台后陈列着的漂亮杯子发起呆来。
怎么,荀彧开玩笑道,失恋了?
荀彧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们俩标记关系的人,最初知道这件事时,他还很是错愕沉默了一阵。最后他说,你们很相配。
相配在哪里?但荀公子的话也许只能勉强听听,这个人客套话和场面话总是做得很足。
没等到贾诩的回答。调酒师和荀彧攀谈起来,从调酒攀谈到八卦,最后旁边这醉鬼突然出了声,絮絮叨叨重复一句话,他知道。
荀彧叹了口气,把他架起来,知道他彻底醉了。
他知道什么呢?
……他什么都知道。
郭嘉摸着黑回了他们共同的出租屋,要摁玄关处的灯时,被定定站在鞋柜边上的鬼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贾诩。
是喝醉版贾诩。
男人凑过来,在他身上嗅闻了几下,厌恶地蹙眉,说,好臭。
你一个醉鬼又能香到哪里去。郭嘉好笑,他挤开贾诩往后走。贾诩切实地扮演着令人厌恶的醉鬼角色,在郭嘉走到厨房去倒水时也牢牢跟着。
郭嘉低头给自己做柠檬水喝,贾诩就站在他边上看,懵懵地站了半天。
郭嘉转头跟他对视,互看了半天,贾诩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Alpha早有所料地闪开,于是贾诩怒气冲冲地走了。
郭嘉学长是酒吧里的常客。
待到他第二次来时,立刻有人和他通风报信说,昨晚你那个蛇蝎美人室友来喝酒了,喝得烂醉。喝完了就开始骂你,他挤眉弄眼地说,这句属于添油加醋。
贾诩的酒品尚佳,喝多了疯言疯语多了去了,却少有骂他的——因为喝醉的他停留在十八岁之前,那个无忧无虑无所顾忌没有分化的十八岁之前。
现在的贾诩见他,大抵也是厌烦。谁愿意十八岁年纪轻轻就早早踏入绑定对象的坟墓。
于是郭嘉摇摇头讪笑,只说,他骂我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其他人不知原委,只当贾诩和他确实有点私仇,笑一笑也就罢了。
日子便这么一天一天稀里糊涂地过去,太阳倘若有脚,大概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总要费了劲地东升西落。转眼到了下半个月,郭嘉仍在酒吧里时接到贾诩电话,语气还是无情,让他滚回去。
无需多话,他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郭嘉温和拒绝所有人,叫了个车往家赶,开了门,贾诩就杵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只有汗湿的头发和颤抖的双腿,彰显着这是一个陷入发情期的Omega。
红晕从他耳后一直蔓延到眼窝,看上去简直像是要被蒸熟了。
郭嘉笑了,抬手慢条斯理地去解贾诩的衬衫扣子,绸缎似的柔软布料被他的苍白皮肤反映出微微的肉色光晕。郭嘉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他胸前时,Omega微微颤抖起来。
他硬得发痛。郭嘉,他的Alpha就站在他的身前,这里是闭塞的……黑暗的空间,他们面对面,那么近,呼吸交融着。不需要再靠近,互相撕扯、交缠的画面就能一幕幕在他脑内预演。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暧昧。郭嘉似乎是看了他一眼,抬手接通了,这又是不一样的声音,问他今晚怎么走了。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陷入发情期的Omega应该有的反应速度,贾诩迅速抬手,从男人的侧脸擦过,摁下了挂断键。
您可真是大忙人,贾诩讥讽道。
哪儿比得上您,郭嘉眯起眼睛,揽住他的腰往下摸,果不其然湿漉漉的一手,他说,骂我还有空流水呢。
手机在动作之间掉落在鞋柜上,轻轻一声响,没有人有空理会。贾诩的脸越凑越近,他的睫毛扇动时,在郭嘉脸上轻轻拂过。他的手顺着肩膀,擦过郭嘉的腰线,一路向下,慢慢拉开他的裤链。滚烫的性器一下子弹出来,撞着他的手了。
贾诩反握住它,用自己湿润的穴口去蹭——也许他清醒时会后悔,但随便,他也很少清醒过——他恨他自己。为何总要被情欲操纵?他引着那根恼人玩意儿塞进自己的后穴里,内壁因为熟悉的快感即将到来,兴奋地立刻吐出一股汁液,如饥似渴地浇灌着刚挤进来的龟头。肠壁蠕动着,迫切地想把它吞进更深处。
郭嘉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不让他因为本能的动作往后缩。生理快感也刺激得他眼睛发红,贾诩在混沌的意识间捕捉到这一眼,会有郭嘉也爱着自己的错觉。
不该有这种错觉。也不该有希望错觉永恒的渴望。
郭嘉低头啃上他的腺体,他轻轻地舔过那处微小的凸起,红酒的芬芳瞬间将贾诩淹没。绑定的联系让他无比希望郭嘉能够操进他身体的最深处,挤进狭窄的生殖腔——痛,但圆满。
然而郭嘉没有。他仍旧站在那条线之外,即使他们的信息素早已吻合交融,他也只是咬了一口,一个轻巧而无负担的临时标记形成。
发情期结束是周日的早晨。贾诩从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清爽感里醒来,他的四肢酸痛,全身像是被碾过一遍。后穴里仿佛还含着阴茎,鼓胀着有些难受,肯定是肿了。
后颈腺体处一跳一跳地痛,是临时标记在起作用。
被清洗过了。郭嘉一贯这样,他们第一次共度发情期结束,贾诩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郭嘉说,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可怜的Omega一身狼籍吗,他可不是那种无情的Alpha。
他在郭嘉眼中就和其他Omega毫无分别。
贾诩木然坐起来,费劲地去够放在床头的手机。他已经给实验室请过假,但这次兴许是时间有点长,连荀彧都给他来电话了。
怎么了?荀彧问,我问郭嘉,他说你有些不舒服。
贾诩把手机摔在被子上。
他想,我们要这样纠缠到何时呢?郭嘉在操发情期期间的他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情欲痛哭、摇尾乞怜时,会暗自发笑吗?
——而他明知这一切,明知这是稀里糊涂,荒唐不堪的关系,因为有一个完全错误的开始,明知无理仍然要故作糊涂地继续吗?
贾诩在头痛欲裂中洗漱完,盯着浴室里面色苍白、眼下发青的自己,给了镜子一拳。
晚上郭嘉回来,给贾诩带了份干贝粥。
闻了闻信息素的味道,认定贾诩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气。Omega生气的理由总是有很多的,但是从前生气时比较可爱,很像愤怒的仓鼠,趁主人不在家把你的花盆的土都抛了。
有很多人给郭嘉发消息,各种各样的社交软件滴滴个没完。他挑了几个看得顺眼的消息回了,就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Omega鬼魂一样地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实验室多放了你一天假,郭嘉说,支着下巴,看美人吃粥,心情很好的模样,他们让你好好休息呢。
咔的一声,贾诩把一次性筷子掰折了。他忍着不顺着郭嘉的意愿来,去厨房又拿了新的餐具。
郭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坐在贾诩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没忍住。贾诩冷笑一声问,你没去么?
男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了,他微笑反问,你醋了吗?
呵呵,贾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答案,半晌他移开目光,也确实,一个永久标记了别人的Alpha确实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真叫人伤心,郭嘉故作失落,为了你,我特地赶回来了。
贾诩不吭声了。
你后悔永久标记我吗,贾诩突然问。
郭嘉的答案是,木已成舟。
当晚贾诩发起高烧来,郭嘉就在隔壁,但他不想求助于他。他起床吃了药,拼了命地控制用信息素向Alpha求助的欲望,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郭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来敲过门,问他有没有事。贾诩咬着牙说,滚远点。
他一夜没能睡着。早上,郭嘉又敲了敲门,他依旧让他滚。于是,一段短暂的寂静过后,郭嘉的脚步声离去。他就像藏在阁楼上玩捉迷藏的孩子,意外地集中注意力去倾听他的脚步声。
唯有门被轻轻反手关上了的声音。
终于在高热席卷了贾诩时,他意识到这并非普通的发烧,这更接近——更接近发情热。然而他的发情期才刚刚度过,这不合理。贾诩被巨大的恐慌席卷,Omega的本能让他对方才的关门声格外敏锐,他直觉——和自己相连的那个人抛弃了他。
激素让他无用的脆弱横生,察觉到时,他在抠挖自己的下体,然而那里却没有任何汁液,仅仅是情欲在干烧着,仅仅是一场纯粹的酷刑。
贾诩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的东西。
他藏了那些东西非常非常久,即便知道对自己身体不利,他仍藏着。在每一次因为清热而在这张小床上肉体交缠时,他会下意识望向抽屉的方向。
如果他不爱他。那他迟早会用上的……不,他绝不希望郭嘉爱他。
抽屉被用力扯开。
那是一排抑制剂。
醒来时,荀彧守在他床前。
见他睁开眼,他用手指比了个嘘,示意郭嘉在旁边睡着了。贾诩艰难地挪动视线,看到男人歪倒在边上的床铺上,睡得毫无形象。
荀彧出门叫来了医生。
显然是知道贾诩的困惑,他轻声说,郭嘉送你来的,他慌得不行。
大早上的,郭嘉突然在实验室里跳起来说要回去看一下室友,他们只当是他消极怠工,却见他铁了心地往外走。
到了家,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慌感仍旧没有消失。郭嘉发现家里的一切都如同他刚出门时,贾诩没有出来过。他找了藏着的一把备用钥匙开了贾诩的门,发现他倒在地上。
那些反应他是熟悉的,他们一起长大,他知道十七岁的贾诩因为对抑制剂的过敏反应多痛苦。他给急救车打了电话,给荀彧打了电话,给能帮上忙的人都打了电话,他要救贾诩,他不能让贾诩死。
荀彧凭借自己的关系让贾诩住了最好的病房,等到贾诩脱离危险,他看到郭嘉绷着的一股劲儿一下子卸了。
为什么会让他去打抑制剂?荀彧想问,但是看着他和贾诩,又很难问出口。
他突然想起那天贾诩和他喝酒,他说,郭嘉什么都知道。
那如今的这一切呢,你预知了吗?
郭嘉说,笨人克我。
医生给贾诩做了检查,跟他林林总总地罗列了几项注意事项,皱着眉头让他既然抑制剂过敏,下次决不可再打抑制剂了。这次意外的发情期是因为,有永久标记关系的相方在发情期期间没有给到足够的信息素的安抚。
你的Alpha呢?医生打量了一下他,目光移向旁边已经醒来的郭嘉,一瞬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郭嘉大抵从来没被这么看过,委屈地说,好吧。
什么好吧?
等到医生走了,郭嘉低头,捉着贾诩的手,病人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掰着自己的手指玩。他没注意到Alpha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脉搏。
他觉得累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总是稀碎潦草。贾诩刚醒,仍有些疲倦,问,什么好吧?
郭嘉捏着他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眼睛弯起来,像个小月牙,他以气声说,强奸你。
贾诩瞪圆了眼睛,然而不知何时,醇厚的红酒气息慢慢将他淹没。困意涌上。
他听见郭嘉在他头顶叹气。如同每个发情期期间的噩梦那样,郭嘉会叹气,会接电话,会移开视线,会走,会关门,那些象征着离去的声音一个一个响起来,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然而郭嘉没有。他似乎是俯下身,试探性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咋吧了两下嘴,似乎是在回味。
唉,他低声自言自语道,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