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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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义警穷三代，超英毁一生。
可惜当杰森明白这句警世良言的时候，他已经穷得恨不得啃钢筋度日了。
然而即便是钢筋，杰森也吃不起——那根钢筋是迪克下班的时候顺手从某个工地上来充当武器的。钢筋这玩意儿，虽然朴实无华，胜在结实好用，反正当夜翼挥舞着他的钢筋从半空中跃下时，哪怕是红头罩也不敢用自己的脑壳去测试那两根钢筋的硬度。
人在穷苦潦倒得几乎要饿出幻觉时，就很容易回忆当年。这会儿杰森就想起自己少年时候，那会儿他还只是犯罪巷里孤苦伶仃的流浪孤儿，瘦小得体积可能只有现在一半大。某个晚上他也是饿得这样头昏眼花，走在路上连墙上都青苔都看着美味可口。就在他饿得恨不得生啃板砖的时候，他在犯罪巷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犯罪巷的东西——
那是杰森生命里屈指可数的怦然心动。那流畅的线条，那优美的身姿，那深沉的配色，让杰森魂牵梦萦至今。
那是一辆蝙蝠车。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少年杰森是个实打实的棒槌，具体表现在，曾经有一辆蝙蝠车出现在他面前他却没有珍惜，直至今日他才后悔莫及。如果让杰森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选择去撬蝙蝠车的轮胎。
——他会直接偷了蝙蝠车就跑路。
开门声打断了杰森的回忆。比起回来的人，杰森的大脑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由味觉中枢传递过来的久违的食物香味——热腾腾的，新鲜的，香气扑鼻的，一闻就充满了热量，但在这时候可以救杰森一命的汉堡香气。
杰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同样被食物的芬芳吸引地探出脑袋的，是被一堆用途不明的破铜烂铁和各种线路淹没的顶着堪比胖达的厚重黑眼圈的提姆。
这一刻的迪克·格雷森，宛如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一般，抱着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汉堡薯条和炸鸡，出现在了这间破烂公寓的门口。
下一秒，他便被杰森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
扑到杰森身上的提姆是压垮鸟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难说在迪克醒来后没有对自家两个冤种弟弟痛下杀手，是因为他们之间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手足情，还是因为杰森和提姆起码还记得给他们的大哥留上一个汉堡。
虽然迪克确定自己带回家的明明足够六个人吃上整整三天。
他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两只猪的?曾经的飞翔的·格雷森，现在的哥谭义警夜翼，深刻地反省起了自己过去那二十多年做出的每一个人生抉择。
按理说，作为三个有手有脚并且吃苦耐劳且有多项特长的成年男人，怎么也不应该在哥谭混到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然而这三个虽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如出一辙的大冤种选择了当义警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们三个穷三代的一生。
当然，这其中有义不容辞自愿除暴安良的迪克·格雷森，也有成长经历所致理所当然混了黑又在夜翼感召下莫名其妙半从良的杰森·陶德，更有明明自己孤身一人当情报贩子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然而一念之差误入歧途从此花钱如流水连个叮当响都没了的提姆·德雷克。
也正是在吃饱喝足后，智商总算回归的杰森才后知后觉地疑惑起迪克带回来的这些食物的来源。通常情况下，他们三人里最有钱的往往的最小的提姆——高智商人才总是有各种赚钱的小妙招，何况提姆还有买卖情报的固定收入。只是提姆还肩负了给他们一家三口升级装备的艰难任务，往往钱刚入手，就用在了他的两个哥哥身上。杰森的钱大多来自红头罩收的保护费，然而品德高尚的红头罩往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是指，杰森的钱大多数都用在了犯罪巷的妓女和流浪儿身上。所以说，如果评选冤种兄弟的第一大冤种，那肯定非杰森莫属。
至于迪克，他的收入则非常薛定谔。作为半个人形自走炮，迪克总是能遇到奇奇怪怪的人请他吃饭；也正是因为他是半个人形自走炮，迪克常常因职场性骚扰而忍无可忍地把对方打到永远失去下半身性福，也因此，迪克至今没找到一份能够坚持半个月的工作。
“迪克，你考虑过整个容吗。”提姆曾经十分真诚地向迪克建议，“比如用漂白剂泡个脸，再给自己涂个烈焰红唇。我保证，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人敢对你心怀不轨了。”
比提姆年长两岁也更了解成年人的世界的杰森反驳：“这有个屁用。”还没等迪克发出赞同的声音，杰森已经开始叭叭他的下一句话：“听我的，鸟脑袋得把他的屁股给炸了，这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这两个弟弟明显是不能要了。迪克觉得自己不如把这两个小赔钱货卖给蝙蝠侠，要是遇上蝙蝠侠脑子不好的时候，搞不好他还能赚辆蝙蝠车。
总而言之，在迪克反复找到工作又反复因为殴打客人而被辞退的前提下，他们的好大哥究竟是怎么做到连续一个月天天带着汉堡炸鸡和披萨的战利品回家的——
这令杰森和提姆双双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了！”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二人再次默契地同时开口——
提姆：“迪克一定是街头卖艺了！”
杰森：“迪克一定是被人包养了！”
提姆：“……”
杰森：“……”
兄弟情义，啪，碎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