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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今天跟我一起去食堂吧。”中午刚训练完，马龙就瞧见旁边正好在收拍的樊振东。
听到马龙搭话，樊振东手上的动作不自然地停顿了下，下意识地人似乎后退了一步。
“不了吧，龙哥，我……我减肥。”
还没等马龙再说什么，樊振东已经提着自己的东西，一溜烟跑了。
樊振东发现了？马龙用指腹反复摩擦着手里的球拍柄，谁跟他说的？是张继科吗？不可能，继科儿是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的。那他是怎么发现的？还有别人发现吗？
停下收拾动作的马龙在训练馆里有些突兀，周围人只是看着也不敢上来搭话，这诡异的气氛和樊振东刚刚尴尬的讪笑让马龙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此时的他感觉世界是静默的，而自己是一座即将苏醒的活火山，高温的岩浆正在他的体内翻涌，理智在放着防空警报，同时尝试着编织一张合适的网去盖住大张着的火山口。
马龙不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犯病，但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是很困难的事，他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球拍越握越紧。
他有种预感，只要他一放手，这个球拍就会砸到地上墙上甚至某个倒霉蛋的身上，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会受他的控制，甚至不被他的大脑记录下，只能看到事件过去后满是狼藉的案发现场。
“师兄，怎么不叫我啊。”
许昕从球馆另一侧赶了过来，他帮着马龙收拾好球拍和水杯，像是没发现他的异样一般，和往常一样拉着马龙朝球馆外走。
球馆里又恢复了吵闹，大家嘻嘻哈哈讨论中午应该吃点什么，马龙这点事儿也没人放在心上。
等到差不多没人的地方，许昕放开拉着马龙的手，直接上手翻马龙的运动提包。
“师兄，你药放哪了？”
马龙发不出声，只能放开捏着左手臂的手，指向包里的一个口袋，许昕扫一眼马龙白皙手臂上鲜明的红色手印，什么也没说，只乖乖拿出药递上水。
等亲眼看到马龙吞下药片，又缓和会情绪，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只有小胖一个人知道。”
马龙不再盯着自己的鞋尖，转而望向许昕的脸，他仰视许昕露出平时少见的上目线，眼睛黑溜溜的瞪圆儿，深不见底叫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许昕有点发毛，但还是接着往下说。
“那天张继科来球馆，和小胖对练了下，可能跑动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了吧。”
许昕在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时还是有点自己听不出来的愤怒，其中又杂糅一些愧疚，最后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带有怪味。他希望马龙听不出来，又明白马龙什么都懂了，只有些后悔怎么不早点跟小胖串供，或是自己不该信任小胖的演技。
“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小胖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
“好，大昕，你去吃饭吧，我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你不去吃了？那你下午还去训练吗？”
“练啊，我现在找完医生就去。”
马龙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宿舍休息，同时思考的事太多了，他的情绪也难以平复，此时回答已有点前后矛盾，但他却无法捕捉。
“那我给你打包吧，不吃怎么行。”
“好。那你来队医那找我吧。”
恍惚的马龙说完就扔下许昕，一个人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许昕叹了口气，虽然他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他也明白此时的马龙更需要的是冷静的独处时间或是更专业的心理咨询。
他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跟上去，拿上两人的东西往食堂走去。
马龙回到宿舍已经没有那么失控，只有小指尖还微微在颤抖。这两年犯病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马龙已经很少在公众场合暴露自己的症状。
到底是什么让他那么愤怒，是被所有人发现，还是自己居然第一时间开始怀疑张继科。马龙感到一阵疲惫，还能瞒多久，他绝望地躺在床上，把自己卷成巨型寿司卷。
因为药的副作用不一会儿马龙就陷入沉睡，在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一份午饭和他的背包安静地躺在桌上。
他发微信感谢许昕，又忍不住打开和张继科的聊天窗口，时间停留在昨天下午，张继科给他发的到达问候，张继科为了节目录制要离开北京三天。
马龙思考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打下一个字，快速扒拉完午饭，简单整理自己的仪容和背包，朝着心理医生的房间走去。
心理医生还是照常的老三样，先问了他的训练状况，然后给他做了会心理疏导，最后根据情况调整了药物使用量。
马龙已经习惯这种例牌的流程，只是这次心理医生提出了一个让他感到棘手的问题。
你和张继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本能地抗拒这个问题，含糊过去，自己也没法给个确信的答案，只忍不住去想，为什么我每次犯病都是因为张继科？
心理医生知道此时的马龙已经不适合再交流下去，
只得草草结束话题，放马龙回去准备下午的训练。
马龙的这个病很难根治，国外甚至有研究认为是基因上的缺陷引发的精神疾病，运动员又无法下猛药，他们团队研究了这么多年，也只能让马龙的发病频率降低，还得多亏了马龙自己的自制力。
要解决马龙的问题，重点就在于这个关系，可惜每次一提到张继科，马龙总会绞尽脑汁地逃避，心理医生看得门儿清，手上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恨不得能把马龙做成论文案例，狠狠地发表十篇期刊。
下午的训练很快就过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没有媒体摄像头的训练总是枯燥多于有趣的，训练完的马龙本想直接拎包走人。
“龙哥，等下我。”
樊振东远远地把他叫住，马龙瞥了一眼，已经大概猜到樊振东想说的事，他识趣地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樊振东收拾。
估计是许昕和秦志戬找樊振东说了什么吧，马龙预想着接下来可能会进行的对话，尝试找到一个又能表达自己并没有介意又能劝樊振东别差别对待自己的措辞。
他们俩并排走到无人的小角落，樊振东看起来有点局促，不知道怎么开口，马龙也感觉尴尬，樊振东毕竟年龄小，可能还得自己起个头。
手机的震动打断马龙刚刚整理好的思绪，樊振东倒是没有发觉，自顾自地开口:“龙队，对不起，昨天因为我的个人情绪，拒绝了和你一起吃午饭，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说的很诚恳，眼神里充满愧疚和一些马龙说不清的东西，唯独没有马龙最害怕的同情，马龙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笑了出来。
“没事儿，小胖。”
“那龙哥，一起去吃午饭吧。”
“不了，继科儿刚刚回到了。”
马龙只把一个人的消息提醒设置成震动提示，就算没拿出来也能猜到是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那行吧龙队，明天见。”即使可以单独面对马龙，也并不代表樊振东可以心无芥蒂地同时面对那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