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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从只剩下男同学的教室请了假跑出来拦了一辆车去警局救姐姐的权顺荣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平时也不太经常在班里呆着因为他住在首尔又在普莱蒂斯公司做练习生，但是他突然发现今天那个会在严厉的女班主任上课时一胳膊肘拐醒他的女同桌没有来，女班主任也没有来，反而是一个陌生奇怪形容猥琐的男人来给他们上课，说的东西也奇奇怪怪的。
接到女班主任的电话时他觉得很惊讶，因为这位严厉的妇人平时也不会这样跟他说话他早该察觉到异常，但是她说的内容却让他脑子短路于是就那么冲了过去。
“顺荣啊，你姐姐被抓起来了。我过来帮你交了保释金，但是需要男性家属才可以把人领出来。我联系不到你的父亲所以你过来一趟吧。”
他坐上车后冷静了一些，于是继续打电话询问道：“你好老师，我姐姐是为什么被抓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因为女人出门要围上黑头纱并包裹全身，你姐姐穿了短袖短裤。”
权顺荣用姐姐塞进他口袋里的手绢擦了擦汗，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口气说：“可是老师，今天首尔32℃啊。”
电话那头换成了恶声恶气的男人：“快点滚过来吧臭小子你跟母畜怎么这么多话？你该不会也是个母畜吧？”
权顺荣一脸平静地挂了电话。
他好像知道源头在哪里了。
在东亚联盟国新任首领上任之前他就曾经到处演讲，宣传他的“女性无用论”，鼓吹让东亚联盟国变成全男社会，让女性成为只有子宫这一个器官是有用处的牲畜，并称呼女性为母畜。
他还召集画手文手为他的理论做铺垫，并套上小众性癖的外壳收获了一大堆的男女拥趸。
他的拥趸者说这是画手文手的创作自由，并称呼那些举报的人愤慨的人为不尊重性癖不尊重创作自由的老顽固。
而权顺荣因为同学的强烈推荐看了之后则一直都对这个世界观主题下的漫画提不起来什么好感。
他家庭情况不太好，姐姐甚至辍学打工贴补家用，所以他自认不是什么高层。但漫画中的世界只有高层男性，那中层底层男性呢？
权顺荣胡思乱想着付了钱下车，却在等待室里看到了团团转的金珉奎。
金珉奎看到他之后像只看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扑了过去，不过因为等待室里人很多他们的行为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你怎么也在这？”权顺荣率先发问。
“我妹妹上着课被抓进来了，还好她聪明给我发了一条她想吃海鲜面夜宵让我练习完了给她带的消息我发现了不对劲。”金珉奎却还是皱着眉头，“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姐因为没有把身体全部包裹起来所以被抓进来了。”权顺荣看到了熟悉的人也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觉得不对劲，因为我是从学校往这里赶的，为什么会被抓到首尔？”
金珉奎一听首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抬起头张望，过了一会儿领过来一个独自消沉的李硕珉。
“我姐就是下楼买个东西就被抓走了，为什么大夏天去便利店还要裹全身……”
正说着话，突然进来了一个表情亢奋语气激昂的男人大声说道：“我们男人！拥有特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胆敢和我们高贵东亚人种有血缘关系的母畜！”
周围人除了他们三个都在欢呼。
过了一会儿，他们被领到了一间会议室里。
金珉奎利用身高优势越过众人的头顶扫了一眼，发现桌子上摆着很多份代孕母家属同意书。
代孕母这个词是从北京发来的文件里由中文音译过来的，金珉奎想起来一起练习的中国姐姐给他翻译过的新闻。
中国姐姐睁着很罕见地盛满了忧愁的大眼睛跟他说：“我的家乡因为是个大城市所以很早就推行了官方代孕的试点工作，我有很多同学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代孕是什么？”他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试图重复这个中文单词。
“意思是，如果我不能生小孩我可以从别人那里买个小孩。”中国姐姐垂下眼睛，“这种行为是绝对绝对不可以——”
旁边一个练习生过来色眯眯地扫了她两眼，中国姐姐没理他，他则笑起来然后搂住了金珉奎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代孕多好，这样女的就不会和我们一起在练习室里了，在家挨草生孩子多舒坦啊。”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热到摘了毛线帽的全圆佑跑过来坐在中国姐姐身前，中国姐姐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那练习生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装什么呢？p黑照的是你又不是我，现在想起来假仁假义了当时怎么想不到，虚伪。就一只中国来的母——”
“嗯？”中国姐姐突然起身推开护在她身前的全圆佑一膝盖跪在那练习生的脖子上，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练习生看着眼前笑容漂亮的女生终于感到了一丝惧意，意识到她不是那个照片上笑着任他打飞机的定格画面，“母什么？继续说？”
被她不小心推飞的纸片人全圆佑被金珉奎拉了起来，看着那练习生脸色发紫才过去意思意思劝了两句，让中国姐姐放开了他。
174cm的中国姐姐比那练习生还高一些，站直了打量了地上的人两眼之后看向金珉奎和全圆佑：“我继续说要不要听？”
两只被中国功夫惊呆的小鸡仔连连点头。
“是我姐姐的代孕母家属同意书。”权顺荣逐字逐句地整个文件翻看完之后叹息道，“是不是疯了，我们还未成年签字没有法律效益吧？连练习生合同都是我爸妈过来签的。”
“你看周围人狂热的样子，你觉得目前法律有什么用吗？”金珉奎压低了声音在权顺荣面前晃了晃胳膊，“我在警察局门口刚踢飞了一个想抢我手机的人。”
终于从碎碎念状态中冷静下来的李硕珉突然抬起头问道：“那珺慧姐和明浩呢？她们家里人不是在中国吗？”
“还有知秀姐。”权顺荣也突然想起来了一名外国练习生。
于是他们抬起头，看到会议桌对面坐着一个已经在炸毛的崔胜澈。
“我是未成年。”崔胜澈试图讲道理。
女警官回复：“我知道。”
“她们也轮不到我来签字。”
“我知道。”
“我打电话给她们的家长问问？”
“那不行。”
“我——”崔胜澈终于注意到了会议桌对面的三个弟弟，在李硕珉胆大包天地往他脑袋上扔了很多个纸球过后。
于是他拿着协议书跳上会议桌跑到了这三人中间。
“我觉得他们签协议书只是走个过场，实际上不会让我们见到人。”崔胜澈把他手里的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另外三人凑过来一看——看不懂，全是中文。
另一份英语的李硕珉试图挑战然后很快舔舔唇默默闭上了嘴。
“那我们在这里还有意义吗？”权顺荣脱口而出之后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他又低下头，说道，“我想见我姐姐。”
于是崔胜澈在思考过后大笔一挥在合同纸上写下了“韩成猪”这三个汉字。
“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呢？”李硕珉开口问道。
“是代表的名字，珺慧教我的。”崔胜澈骄傲地说道，“都签这个吧。”
于是他们仿照着纸上歪歪扭扭间架结构还有问题的签名把这三个汉字画了下来，在一位女警官的带领下去了暂时关押他们姐姐妹妹和练习生同伴的屋子。
在门外他们听到尹静涵明显是在演戏的声音焦急地说道：“珺尼是月经期间，她真的很需要去洗手间。月经知道吗？就是生孩子那个地方会一直往外流血流一个星期的生理现象。但是如果没有月经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为了让我们能够为人口事业做贡献让我陪她去一趟吧。”
“她一个人估计也不行的，你看珺尼这么高，我帮她一起架着人过去吧。”洪知秀温温柔柔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出来。
女警官转了转门把手打开门，一边怒吼着“恶心的母畜”一边对着笑盈盈的尹静涵和洪知秀挥舞着电击枪的男警察立刻站直向她敬了个礼。
“他们来领人。”女警官说着将手里的合同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