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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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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7
Words:
9,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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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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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黄】【动物AU】【Eye of the Tiger 】

Summary:

  前言:好像老吴说自己是羚羊,老黄是老虎?

Work Text:

  1
  
  性格原因,佐敦被头羊顶下了悬崖。
  
  2
  
  好消息是他并没有死,坏消息是摔断了一条腿,和死也差不多了。
  
  佐敦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坠落的峡谷,这是一处极其狭窄的山间裂缝,长着足以果腹的树叶。远处还有一处不大的水塘。
  
  简直不能更完美。
  
  年少轻狂的羚羊刚想鄙视下那些打不过自己就用阴招的禽兽就看到树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3
  
  佐敦凭声音判断是只猫科动物的脚步,可能是狮,也可能是豹。但他逐渐从树叶后的轮廓拼贴出完整的图像, 却发现是一种自己没有见过的动物。那的确是一只刚刚成年的大猫,比母狮更大,背上长着用来伪装的环纹。对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并没有上来饱餐一顿的意图。无疑是一只相当警觉的猎食者,毕竟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佐敦动了动自己纤细的耳朵,实在抵抗不住睡意地倒下了。
  
  4
  
  大猫没有碰他。看起来比他更警惕的样子。
  
  第三天的时候,佐敦拖着毫无知觉的后腿来水塘饮水,它伏在沉淀清澈的水塘边,看见树丛里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睛。他就那么凝视着他,直到佐敦喝饱后瘸着走回自己原来的草丛,才喷出一声憋了很久的粗气,转身消失不见。
  
  5
  
  第四天的时候,佐敦听到野猪的脚步声。他看着前来喝水的杂食动物犹豫要不要挣扎着逃走,忽然什么东西从水里窜了出来,飞一样的急停,上背,一口咬断了野猪的脊椎,连一声叫声都没有。
  
  佐敦看着对方一掌就能按倒野猪的前臂,不懂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6
  
  接下来的几天佐敦都在各种动物的哀鸣中醒来,拜腿伤所赐,他有幸见识了猫科动物精湛的捕猎技巧,对方简直是台天生的杀戮机器,前肢有力,咬合惊人,可以两条后腿站起弹跳,甚至学会像鳄鱼一样藏在肮脏的泥潭里等候猎物靠近。这种智慧与力量并存的生物,简直太可怕了。
  
  这对佐敦来说太折磨了。基本每天都在观看自己的一万种死法,任君挑选。
  
  他在大猫又一次像强奸一样压倒一只年迈的角羚时拉着瘸腿走过去。
  
  「它有病的。」他看着他,「不如食我啦。」
  
  大猫有些困惑地松了下牙齿,身下的动物哀鸣不断,他们在几米的距离内瞪视着对方,最后那口什么都能咬断的牙齿神奇地放开了。
  
  7
  
  大猫并没有吃他,毕竟佐敦也是有病的。并不比那只角羚好到那里,甚至更瘦。
  
  佐敦对他听得懂自己说话很是惊喜,但依旧不知道这只怪物在想什么,他想问它究竟留着自己做什么,是觉得自己从天而降很像人类的投食陷阱,还是在等自己养胖一些,这样才不至于一口下去全是骨头。不管怎样,由于这只动物的庇护,没有其他捕食者敢于入侵这片丰茂草场。佐敦的腿伤开始愈合。但仍然不能走远,狮子,猎豹,即便一只鬣狗都能将它掏肛,那种死法实在太恶心了。
  
  晚些时候他看见对方叼着一只死掉的狒狒,藏入晦暗不明的草丛中。
  
  一个小时后,黑暗降临。他们的夜生活相当枯燥。佐敦假装没有发现自己被密切监视,试图在镜头前表现地自然一些,但黑漆漆的丛林里那双绿的过分的眼睛实在过于醒目。
  
  他在连续看了几次镜头后,忍不住想和对方聊一聊的。于是它就真的这么做了。佐敦慢慢站起,看见对方同时匍匐准备进攻的姿势。天啊,他在想什么,佐敦目瞪口呆地想,这家伙明明是一只野猪都不怕的动物。
  
  于是只好顺从地退了回去,等候对方哪天心血来潮终于咬开它的喉咙。
  
  在此之前,他至少可以享受独食的青草与水源,当然,还有顶级的捕食直播。
  
  8
  
  幸福的生活偶尔会发生悲剧。
  
  在大猫成功将一只横冲直撞的角鹿追回自己的峡谷后,对方慌不择路地踩断了佐敦刚刚好起来的骨头,佐敦来不及躲闪就被什么东西踩中了脸,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满天的星星都在转圈。
  
  这种不堪一击的体质终于打消了大猫多疑的警惕,对方终于接受和它同时在水池喝水,甚至愿意隔着一段距离同时接受阳光的照耀。佐敦看着对方在阳光下光滑的皮毛和斑斓的花纹,发自内心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动物,他喜欢那双圆圆的耳朵,喜欢他眼睛上的白色眼影,他看着对方长长的尾巴,克制不住想要碰碰他的欲望。
  
  没有任何逻辑地,佐敦朝他走过去。对方目视着他头上单纯用来打架的羊角,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你会不会讲话啊?」佐敦在五米外瞪圆眼睛。
  
  他看着大猫眨了下的眼睑,假装自己并不尴尬,「大家认识这么久,就算死也给句话啦。」
  
  大猫沉默地舔着爪子,两只圆耳朵搭在脑袋上,后腿的条纹黝黑明亮,佐敦问他,「你是不是豹和斑马的崽啊?」
  
  他看着对方没有反应的脸,机智改口,「不是,是狮子和斑马。豹没你这么大的。」
  
  佐敦没有在开玩笑,他只是很年轻,虽然他看起来很社会,但依旧很年轻,对世界的认知并不完整。他看过对方猎杀牛群如入无人之境,看过他一跳两米高咬住长颈鹿的脖子将他放翻在地,像所有生灵一样,他对这种神奇的力量充满崇拜,甚至觉得死亡也并非一件可怕的事情。被鳄鱼偷袭,被狮子围攻是一时大意的含恨而终,但在绝对力量的压倒下,只不过是命运走到了最后的终点。万物如此。
  
  大猫猛地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慵懒的声音混着杂音,「你好烦啊。」
  
  9
  
  「喂。」佐敦残疾地跟在他的身后,整个后腿都快没有知觉。
  
  大猫停下脚步,终于,「你不痛啊。」
  
  「痛啊,痛得要死。」佐敦叹气,「不如你给个痛快啦,我真的吃不胖的。」
  
  「我不吃捡来的东西。」
  
  「什么?」
  
  大猫看着他,「你走啦。」
  
  「怎么走啊?」
  
  大猫走过来看着他的腿,「断的不是关节。能好的。」
  
  「是吗?」
  
  「你别乱动就行。」
  
  佐敦开他玩笑,「你是不是天天吃啊?」
  
  大猫不为所动,「你走啦。」
  
  「我走哪边啊?」
  
  「回你的地方啊。」
  
  佐敦仰头看看悬崖,「你送我上去啊。」
  
  大猫沉默了一会,最终妥协下来,「你好了就赶紧走啦。」
  
  佐敦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喂。」
  
  10
  
  大猫第二天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没有回来。
  
  佐敦第四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领地留给了他,让他好了赶紧滚。
  
  太绝情了吧。
  
  大猫一个星期后回来的时候,佐敦还在那里。无聊得快要发疯。
  
  大猫没有理他,他刚刚伏击了一头野牛,加上进食所消耗的能量根本没有力气再说话。他找了块草皮,精疲力尽地阖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发现佐敦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没事做啊?」
  
  「你觉得呢?」
  
  大猫转转脑袋,并不真的想知道答案地问他,「你怎么掉下来的?」
  
  啊。佐敦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话题,义愤填膺地讲了自己如何年少有成地挑战了头羊地位,和对方从早上打到晚上。
  
  「你输了?」大猫打断他。
  
  「我没输啊,」佐敦纠正他,「我不知道后面是悬崖嘛。」
  
  「……」
  
  「他有种等我回去再战啊。」
  
  大猫忽然问他,「打架有什么意义啊?」
  
  佐敦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羊不会思考意义,大部分动物都不会思考意义。只有高度进化,头脑似人的动物才会思考意义。
  
  佐敦看着他凝视前方的眼睛,「你究竟是什么啊?」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都不像狮和豹,像猫又大这么多。」佐敦想了想,「我都没听头羊讲过你,你不是这里的动物吧?」
  
  大概佐敦讲了太多自己的事情,作为回报的,大猫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还真不是这里的动物。这只奇怪的大猫是一只从老虎野化基地出逃的母虎生出来的小怪物。
  
  「你妈好嘢啊。」佐敦吃惊地看着他,「她怎么逃出去的?」
  
  「不知道。」
  
  「你不同她一起住啊。」
  
  「早就死了。」大猫轻描淡写地说,「叼了块路边的肉,来不及喂我就死了。」
  
  「无所谓啊。」佐敦安慰他,「我家也都死完了。我爸,我妈,我弟,除了我都死了。」
  
  「你有毒吧。」大猫看看他,「你离我远一点。」
  
  佐敦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你捕猎是谁教的?」
  
  「没得教啊。你有长得眼,观察就行了。」
  
  「那你教我行不行?」
  
  「……用来打架啊?」
  
  「是啊。」
  
  大猫再次问他,「有什么意义啊?」
  
  佐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啊,意义是人类的词,好邪恶的。」
  
  「我妈讲的。」大猫说,「活出意义,究竟什么是意义呢?」
  
  这个问题超出了佐敦的认知范围。
  
  作为一只还没有交配过的年轻羚羊,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体力智力都在自己之上的动物如此玄学的问题。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可能,做出点什么被记住的事。」佐敦说,「比如你妈为了自由逃出来,尽管下场不好,不过这件事好有意义的。」
  
  「被记住的事,」大猫看着他,「打架啊?」
  
  「打架也算啊。为了自由打架,为了正义打架。」
  
  「你为了什么?」
  
  「……我无聊啊。」
  
  「有什么无聊的,」大猫摇头,「你好奇怪啊。」
  
  「你更奇怪好不好。」佐敦看着他。
  
  11
  
  佐敦觉得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两个怪胎。
  
  外表温和的草食动物一心向往暴力,行事凶猛的肉食动物并不热爱杀戮。
  
  在后腿残疾的这段时间,佐敦每天的工作就是记录对方的种种行为,从日常的食物偏好到身上有多少根条纹,从惯用的攻击手段到目瞪口呆的风骚操作,他努力想记住所有的东西,回去讲给那些认为他必死无疑的傻逼们。
  
  他还是很喜欢这只大猫的。
  
  如果妻妾成群的狮子算是森林之王的话,这只独来独往的家伙简直是森林之神。相对身板脆弱速度一般的狮子,有着大象一样的防御和猎豹一样的速度,除了疯狂的输出还有人类的智力加成,不吃腐肉,不吃活食,有时还会学他一样啃点草。
  
  他不是喜欢这只大猫,他简直快爱上他了。
  
  12
  
  「有没有其他羊掉下来啊?」佐敦在夜晚问他。
  
  「有啊。人都有掉下来的。」大猫闭着眼睛假寐,尾巴像猫一样围成一圈。
  
  「死的活的?」
  
  「有的死,有的活。」
  
  「你怎么办啊?」
  
  「死就死了,活的就走了。」
  
  「哦。」佐敦明白过来,「因为我走不了。」
  
  这个回答撩起了一些微妙的氛围,大猫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腿怎样了?」
  
  「不错啊。」佐敦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差不多能走了。」
  
  「能走早点走啊。」大猫催他。
  
  「回去要绕路,好危险啊。」佐敦想了想,「狮子我是不惊的,不过我现在跑不过豹啊。」
  
  「我不会送你的。」大猫冷冰冰地说。
  
  「我又没让你送。」佐敦冷冰冰地说。
  
  月光透过峡谷照进来,夜幕像是一条狭长的卷轴。
  
  「你是什么星座啊?」佐敦忽然问他。
  
  「……。」大猫皱着眉头看他,「什么是星座啊?」
  
  「就是星啊。」佐敦仰起头,大猫在他旁边转了个身,平躺着。
  
  「你什么时候生的?」
  
  「我不知哦。」大猫四只爪子滑稽地悬在空中,「我记得是树叶变黄的时候。」
  
  「秋天啊?」佐敦掐指一算,「处女座啊你。」
  
  「处女座怎么了?」
  
  「处女座就很认真啊,有规划,完美主义。」佐敦感慨,「星座还是蛮准的哦。」
  
  「你呢?」
  
  「我生出来第二天就下雪了。是射手座。」
  
  大猫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们不是夏天产崽吗?」
  
  「……。」佐敦被他缜密的逻辑深深震撼,「我觉得射手座更像我。」
  
  「那就是不准咯。」
  
  「你会不会聊天啊?」佐敦翻他白眼,「你应该问射手座有什么特征。」
  
  「射手座有什么特征啊?」
  
  「你觉得我有什么特征啊?」
  
  大猫沉默了一会,「智商低咯。」
  
  佐敦安静地瞪视着他。
  
  「羊的智商都低的,」大猫不为所动地解释,「不怪你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羊啊?」
  
  「不然呢?」
  
  「我有名的哦。」他等着大猫问他名字是什么,两秒后选择了放弃,「叫佐敦。」
  
  「佐敦是什么意思?」大猫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啊。」佐敦告诉他,「对你来说佐敦就是我,我就是佐敦。不是普通的羊,是佐敦啊。」
  
  大猫轻轻地转过视线,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佐敦看着他比平时拉长的呼吸,感受到他的忧郁。
  
  「如果你……」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大猫不给他机会。
  
  「江湖再见啦。」他从地上站起来,以佐敦不可能追上的速度跑进了一望无尽的夜色中。
  
  13
  
  鳄鱼来了。
  
  伏在草丛里的大猫内心毫无波动。他的领地什么都没有,每天出门根本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并没有动物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但天气太热,淡水鳄需要容身的水塘。也没什么恶意,他这样想。
  
  但作为同样的无产阶级,虽然他的领地什么都没有,还是不太愿意对方把清澈的水塘弄成烂臭的泥潭。考虑到几条淡水鳄的体型,他决定去吃点东西,等到太阳落山再回来清理门户。
  
  等得快睡着的时候终于有只羚羊没有长眼地靠过来,甚至在他冲出草丛的时候向后看了他一眼——看了他一眼,世界上的羚羊果然都是一样的蠢,他这样讥讽着,忽然想到自己领地还TM有只羊呢。
  
  他的爪子猛地落地,尘土飞扬中掉头就跑。
  
  14
  
  卧槽。
  
  佐敦看着峡谷口逐渐靠近的生物,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四条淡水鳄。他第一反应是大猫死了。死透了。
  
  不然怎么会允许这群鳄鱼入驻如此腹地的地方。这是只入不出的峡谷,任何动物跑进这里基本就提前结束了游戏。佐敦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在草丛里观察着这些史前巨兽一只只潜进快要干涸的水塘里。
  
  佐敦极其憎恶鳄鱼。
  
  虽然狮子会咬他们的脖颈,鬣狗会撕他们的肛门,但他们都是凭自己的体力征服猎物,而鳄鱼只用守住万物需要的水源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送进口中,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
  
  鉴于之前的二次伤害,佐敦的腿仅仅恢复到可以奔跑的程度,但眼前的危机已经无法避免,这群鳄鱼享受完长途跋涉后的沐浴很快就会闻到周围的食草动物,这些狡诈的生物一旦围住入口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他不能再寄希望那只大猫从天而降,他根本就不该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其他动物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何况他只是跑的没有以前那么快,并不是完全丧失奔跑能力,并不是一定会输。在任性生长的这么多年,如果说森林真的教会佐敦什么,就是绝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嗅着一触即发的空气,在最后一只鳄鱼完全沉进水中后一跃而起,向着峡谷的出口狂奔而去。
  
  他还是慢了。慢得难以置信。
  
  饥肠辘辘的鳄鱼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食物,动作迅速且配合默契地在谷口排成一线。佐敦没想到鳄鱼在地上可以行动的这么快,他见过鳄鱼上岸后迟钝缓慢的模样,忽然明白那仅仅因为对方当时饱的不得了,而眼前的这群显然不是。他们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峡谷里交错前进,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佐敦跺了跺僵掉的后腿,控制自己想要掉头就跑的欲望。他的背后是越来越窄的山间峡谷,终点连一只蚂蚁都挤不出去。这些猎手不是跑三分钟就要断气的猎豹,也不是靠急停与转弯就可以甩掉的狮子,他们饥饿,狡猾,势必要咬死些什么。
  
  逃是逃不了了,佐敦大脑空白地看着对面的血盆大口,他曾经看过大猫和比自己大的多的动物正面刚过无数次,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那一点都不容易,身处劣势的正面迎战需要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勇气和绝对的信心。
  
  佐敦压低前胸,像所有猫科动物发起冲锋一样无所畏惧,他顶着一对漂亮笔直的长角,逼迫自己跳得又高又远,侧腹上的黑色纹路在空中划着弧线,每一跳都像海浪一样一气呵成,转眼就看到了鳄鱼面前。
  
  他向右边一跃而起,在第一只鳄鱼扑向右边的时候突然蹬向崖壁,借力转向跃到左边,在第二条鳄鱼以为他要故技重施地提前跑向另一边时毫不犹豫地笔直跃过,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他像猫科动物一样借着左右山壁,敏捷,优雅,极具艺术性地将一脸懵逼的冷血动物甩在身后。
  
  他曾经见过大猫用这招在零星几棵树的草原上对付成年的野牛群,酷到没有朋友。他正遗憾自己的演出没人观看就看见已经冲到面前的橙色大猫,对方在和他撞个满怀的瞬间灵活躲过。
  
  佐敦以为对方会像狮子一样开战前先吼一嗓子,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玩真的,后腿一蹬跳上鳄鱼的后背,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硬甲下的颈椎。
  
  厉害了我的小猫咪。
  
  佐敦站在草丛里,很贱地目送剩余的鳄鱼像爬虫一样落荒而逃。
  
  15
  
  夕阳如血。
  
  佐敦看着蹲在鳄鱼尸体上气喘吁吁的后背,忽然一阵骄傲。
  
  「你是不是死了啊,现在才来。」他得意地走过去,看着对方血淋淋的大脸,「不过无所谓了,我自己都行。」
  
  大猫累得不行,喘了一会才有力气才从鳄鱼背上下来,虚弱地看他一眼,「你走吧,现在就走。」
  
  「喂。」
  
  「走啊!」大猫吼他,吼出的唾沫都带着血。
  
  「不用这么气吧,开个玩笑嘛。」佐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哄他,「我现在怎么走啊,跑的还没有兔子快,与其被鬣狗吃不如你吃了我算了。」
  
  大猫呆呆地望着前方,脸上沾满温热,还在不断下滴的鳄鱼血,表情严肃地好像在做着什么重大抉择。即便佐敦有自信他不大会杀自己,此刻也还是害怕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佐敦终于规规矩矩地看着他,「现在就走。」
  
  「我送你走。」大猫平静地说。
  
  「不用了不用了,」佐敦吓得不行,「不劳你动手,我自己走就行。」
  
  他看着对方处理鳄鱼尸体的身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大猫愿意送他本该是喜闻乐见的事,但比起高兴,他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是喜悦,也并非悲伤,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16
  
  他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出发,佐敦睁眼的时候昨晚的鳄鱼已经不存在了。大猫精神抖擞地喝着水,佐敦看着对方一尘不染的毛发,猜测对方大概像所有猫科动物一样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来清理他们不能被弄脏的脸。
  
  「你不做标记的吗?」佐敦看着对方毫无留恋的脚步,担心他送回自己后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不回来了。」大猫说。
  
  佐敦竖起耳朵,跟上他,「那你去哪?」
  
  「走到哪算哪。」大猫心不在焉地说。
  
  「不如你去我们那里咯。」佐敦邀请他,「不过就是烦一点,什么都有。」
  
  「有人吗?」
  
  「没人,绝对没人。」佐敦和他保证,「我们好多年都没见到人了。」
  
  「哦。」大猫不紧不慢地说,「那很好啊。」
  
  「是啊,怎么样?」佐敦踩着地上的香薷,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不去。」大猫忽然中二地看着他,「我要去有意义的地方。」
  
  佐敦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什么是有意义的地方啊?」
  
  大猫浅浅地张着嘴,仿佛在笑。
  
  「你是不是想去找同类啊?」佐敦意识到。
  
  大猫赞同地咕噜了两声,接受他的提议。
  
  佐敦看着他忽冷忽热的脸,失去耐心地问他,「你有没有中意我啊?」
  
  大猫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你又不是虎我中意你做什么?」
  
  「但这里又没其他虎啊。」
  
  「没其他虎也不至于中意你啊。」大猫感到有些好笑,「你会中意一块木头吗?」
  
  「你不是木头你是石头啊。」佐敦瞪着他,他的眼睛很亮,翻起白眼也很壮观。
  
  大猫懒得理他地别过头,正准备享受清晨的阳光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看着佐敦头顶长长的羊角,用你不会是傻逼吧的语气,「你不会是中意我吧?」
  
  「好明显的嘛。」佐敦抬头看他,「你感受不到吗?」
  
  「你是羊啊。」大猫不敢置信地说。
  
  佐敦倔强地昂着头,「羊就不能喜欢你啊?」
  
  「不是啊。」大猫忽然虚伪地谦虚起来,「你都不了解我,怎么可能中意呢,就算你真的中意,中意的也都不是我。」
  
  佐敦被他语重心长的好人卡气笑了,「可能我们上辈子了解,这一世就不用了解了。」
  
  「但我不了解你啊,」大猫想都没想,「光你了解我有什么用啊。」
  
  「慢慢了解啊。」佐敦认真地说,「你对我有感情的,我感受的到。」
  
  「我有事要做啊。」大猫目光坚定地看着东方的日出。
  
  「什么事啊?」
  
  「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啊?」
  
  大猫满意地晒了会太阳,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不告诉你。」
  
  17
  
  大猫要找人类复仇。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佐敦在尝试了三十八次之后终于找到正确答案。
  
  「杀人就是意义啊?」
  
  「想不出更有意义的事了。」
  
  佐敦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会死的哦。」
  
  大猫不以为然,「早晚都会死的啊。」
  
  「万一你失手呢。」
  
  「我不失手。」
  
  「他们可能有枪啊。」
  
  「可能没有。」
  
  佐敦找着借口,「可能那些人都不在世了。」
  
  「可能还在。」
  
  「你杀死他你自己都活不了啊。」
  
  「无所谓啊。」
  
  佐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会无所谓呢?」
  
  「活那么长做什么,」大猫懒散地说,「我都不想活太长。」
  
  「我有啊,我不想你死啊。」
  
  「那是你自己的事啊。」
  
  佐敦无法反驳地张了张嘴,「你知道人在哪里吗?」
  
  大猫顿了顿,「不知道。」
  
  佐敦跳到他的面前,「我告诉你啊。」
  
  「在哪?」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大猫略过他,「我问其他动物好了。」
  
  「他们不会和你说话的。」佐敦笃定地说,「听不懂的,听懂也吓死了。」
  
  大猫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答应你什么事?」
  
  「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做什么?」
  
  「谈恋爱啊。」
  
  「……谈恋爱做什么?」
  
  「就是在一起啊。」佐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星星啊。」
  
  「我和你看过了啊。」
  
  「不只是看星星啊。」佐敦想了想,「还有一起吃东西……一起睡觉啊。」
  
  大猫皱着眉头,「我们不一起睡觉的。」
  
  「你怎么知道。」
  
  「我没见过我老豆啊。」大猫告诉他,「如果一起睡觉我怎么会没见过。」
  
  「他没逃出来嘛,逃出来肯定看的见的。」
  
  「哦。」大猫被说服地垂下头,「还有呢?」
  
  「跟我回家啊。」
  
  「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啊,」佐敦保证着,「你什么都不用做的。」
  
  「要谈多久啊?」
  
  「一个月?」
  
  大猫转头就走。
  
  「一星期。」佐敦大步追上,「五天。」
  
  「就五天。」佐敦拦在他的面前。
  
  大猫警惕地打量着他,「算上今天吗?」
  
  「算上今天。」佐敦想都不想。
  
  18
  
  大猫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羚羊。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
  
  草原上所有羊都在看他们,除了佐敦。
  
  对方像是凯旋归来的将军,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
  
  「你跟他们说你是我的羊吗?」大猫看着佐敦从远处跑回来。
  
  「不是,」佐敦意气风发地告诉他,「我说你是我的猫。」
  
  大猫翻白眼,「谁会信啊。」
  
  佐敦笑着用羊角顶他。
  
  他们走了很多天,又累又渴,随便找了块草地倒地就睡。大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一堆不怕死的羊羔看标本一样地围着他。
  
  面对草原上成千上万的羚羊,大猫第一反应是佐敦在哪。他伸了个懒腰, 擦亮眼睛准备大海捞针,忽然看见一双黝黑的小眼睛。
  
  没有成年的小羚羊奶声奶气地问他,「你找什么?」
  
  「佐敦。」大猫第一次喊这个名字。
  
  羊羔带他来到山顶,一群成年的羚羊打得尘土飞扬。
  
  啊,那是他。大猫远远地朝他跑过去。
  
  佐敦感到大地一阵晃动,恍惚以为一辆装甲车开了过来,下一秒才看见大猫无视一堆逃命的两脚羊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走吧。」佐敦力挽狂澜地拦下他。
  
  「去哪?」
  
  佐敦带他去悬崖看落日。红粉色的霞光交织在一起,看的眼睛暖洋洋的,「靓吧。」
  
  大猫坐在他的身边,「恩。」
  
  「你喜欢我天天带你来啊。」
  
  「看一次就行了吧。」
  
  「每天的落日都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啊。」
  
  「肯定不一样啊。」
  
  大猫动动耳朵,「我看不出来。」
  
  「那你明天自己来看一次咯。」
  
  「第二天了哦。」大猫眼睛倒映着夕阳。
  
  「是啊。」佐敦想起什么,「你今天都没吃东西哦。」
  
  「有什么推荐啊?」
  
  佐敦给他推荐了自己的死对头——另一个羊群。
  
  19
  
  晚上睡觉的时候佐敦脱离部队过来找他。
  
  「我今晚守夜啊。」
  
  大猫鼻翼呼出热气,「嗯哼。」
  
  「呆一会就要走了。」
  
  「不用守吧。」大猫看着草原上已经入睡的狮子。
  
  「以防万一啊。」佐敦的细腿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大猫看着天上的星星,「射手座有什么特征啊?」
  
  「为什么问啊?」
  
  「你没告诉我啊。」
  
  「智商低咯。」
  
  「你比他们高一点。」
  
  佐敦期待地看着他,「还有呢?」
  
  大猫凝视着他,意外地在佐敦眼角发现一块疤痕,他用收回爪子的前掌碰了碰,「怎么回事啊?」
  
  佐敦逃开他的大手,「打架打输的啊。」
  
  「你经常输啊。」
  
  「输赢是常事来的嘛。」不服输的语气。
  
  「我就不输。」
  
  「那你好厉害啊。」佐敦嘲讽着在他身边卧下来。
  
  大猫看着他,「你不是守夜吗。」
  
  「后半夜啊。」佐敦把脸搭在大猫背上,埋进那圈他向往很久的白色鬃毛里。
  
  大猫放低腹部的呼吸幅度,「你靠这么近我不舒服哦。」
  
  「我舒服就行了。」
  
  「五天哦。」大猫提醒他。
  
  「嗯哼。」
  
  20
  
  大猫半夜醒来,没有发现佐敦的影子。
  
  射手座的三颗明星向南偏去,已经接近清晨了。大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佐敦什么时候走的。
  
  他甩了甩尾巴,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然后听见从远而近的脚步声。
  
  佐敦蹑手蹑脚地回来,然后在离开的位置原封不动地卧了回去。
  
  大猫忽然又困了。
  
  21
  
  大猫在第三天独自去看了落日。
  
  他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除了佐敦不在之外。
  
  所以落日的区别有且只跟与谁一起看有关。
  
  佐敦一天都没有出现,大猫看着茫茫草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嗓子。
  
  「你有没有搞错啊,」佐敦听到震穿山谷的虎啸,脱离部队跑到他的身边,「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大猫转身就走,「那你又跟过来。」
  
  佐敦跟上他的脚步,「今天选头羊啊。」
  
  「选你啊。」
  
  「嗯哼。」
  
  「选头羊有什么好处啊。」
  
  「好处很多啊,」佐敦扬起下巴,「你看见那些母羊了,都是我的。」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
  
  「产崽啊。」
  
  「产崽有什么意义啊?」
  
  「延续后代啊,」佐敦理所当然地说,「就像你妈生你一样。」
  
  「就是没意义啦。」大猫看着远方,「我就没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啦。你是我的朋友嘛。」佐敦亟不可待地纠正他,「以后我想起朋友就第一时间想到你啊。」
  
  「你朋友那么多。」
  
  「我看到落日就会想到你啊,」佐敦看着远处的夕阳,「我没带其他人看过落日的,这些都是意义啊。」
  
  「那你没遇到我之前看落日想什么啊?」
  
  「什么都不想啊。」
  
  「怎么会呢。」
  
  「想也没用啊,一家都死了。」佐敦无所谓地说,「从小我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弟弟的,连死都没份。掉悬崖都死不成。没法想啊,不想了。」
  
  大猫看着他,「那我走了呢?」
  
  「也一样啊,」佐敦认真地说,「你死了也一样啊。」
  
  「但你全家死了你就不想了啊。」
  
  「你不同的嘛。」
  
  「有什么不同啊?」
  
  「你是我一个的嘛。」
  
  大猫想了想,「那些羊也是你一个的啊。」
  
  「我可以不要那些羊的。」佐敦凝视着他,「如果你不走的话。」
  
  「我一定要走的。」
  
  22
  
  佐敦半夜又来了。
  
  「你不守夜啊?」
  
  「我偷偷来的。」
  
  「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
  
  佐敦卧在他的身边,顺势倒进他的鬃毛里。大猫向右躲去,佐敦差点闪到脖子。
  
  「喂。」
  
  「好热啊。」大猫不好意思地看着远处围观他们的牛群。
  
  「我冷啊。」
  
  「你去跑两圈啊。」
  
  佐敦卧正了些,啃着地上的野草,「你知不知我是第一次啊。」
  
  「第一次什么?」
  
  「第一次谈恋爱啊。」
  
  「我也是啊。」
  
  「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啊。」
  
  「你呆久一点就有感觉了。」佐敦告诉他,「日久生情。」
  
  「我们都是一见钟情的。」
  
  「总有例外的嘛。」
  
  「没例外。」
  
  佐敦毫无波澜,「……那我让你钟情我就行了。」
  
  「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佐敦得意洋洋地仰着头,「时间长了你就钟情我了。」
  
  大猫看着凌晨的夜空,「第三天了哦。」
  
  佐敦从地上站起来,甩甩尾巴,「睡吧。」
  
  「你小心点啊。」大猫看到暗处的狮子。
  
  佐敦转过头,走了两步又跑回来,舔了舔他的脸。
  
  23
  
  第四天狼群来了。整个草原乱成一团。
  
  大猫在分散的羊群里找着佐敦,但一无所获。他在白天都不一定找的到,晚上简直更加糟糕。
  
  鬼使神差地,大猫放弃了那些东冲西撞的羚羊,寻着狼群的足迹找到了被围在中心的佐敦。
  
  对方像是料到他会来一样,嚣张跋扈地挑着衅。
  
  大猫冲上前去,在去咬某一只狼的颈椎时犹豫了。作为优秀的猫科动物,他深知狼群有仇必报的睚眦属性。现在他在佐敦的羊群,狼群一时得到震慑,但离开后势必遭到报复。没有必要惹祸上身。
  
  大猫和狼群僵持许久,然后双方纷纷后撤。
  
  「你怕啊。」佐敦失望地走上来。
  
  「是啊。」大猫装着怂,「他们一群的嘛。」
  
  「野牛你都不怕的你怕狼啊。」
  
  「野牛吃草的,狼吃肉的啊。」
  
  「你就是不愿帮我了。」
  
  「帮你什么?」
  
  「那些狼吃我全家啊。」
  
  「……关我什么事啊?」
  
  「你是我朋友的嘛。」
  
  「我也吃过羊啊。」
  
  「你不一样的嘛。」
  
  大猫忽然冷下面孔,「我不是你的狗啊。」
  
  佐敦看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喂。」
  
  他本想以招惹狼群为借口留下他,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局。
  
  可恶。
  
  24
  
  大猫最后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佐敦找遍了整片森林,最后在落日的悬崖边找到他。
  
  「你为什么让我跟你在一起啊。」大猫背对着他。
  
  「我中意你啊。」
  
  「如果我是狼你都不会中意我了。」
  
  「不是啊,你是什么我都中意你的。」
  
  「我走了呢?」
  
  「还是中意你啊。」
  
  大猫看着落日,「中意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不是所有事都有意义的啊。」佐敦走到他的身边,「我就是中意你啊,我开心啊。」
  
  「你开心吗?」
  
  「开心啊,你不开心吗?」
  
  大猫眯着眼睛,「我好惊啊。」
  
  「惊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佐敦说出自己见他第一面就想说的那句话,「留下来啊。」
  
  「我要做事的。」
  
  「你等我不中意你了再做啊。」
  
  「你什么时候不中意我啊?」
  
  「我变心好快的。」佐敦急切地说,「或者你等我死了。」
  
  「……你命那么硬。」
  
  「不会啊,我很衰的。」佐敦向他承诺,「我想死的时候就一直活,现在想活就肯定死好快。」
  
  「不会的。」
  
  「会的,老天最贼了。」
  
  「别这样讲。」
  
  「事实嘛。」
  
  「让你别讲啦。」大猫怼回他。
  
  佐敦看着他笑,「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你不听我走了哦。」
  
  「你不会走的。」
  
  「凭什么?」
  
  「凭你在这里。」佐敦凝视着大猫凝视远方的脸,「凭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用额头去蹭对方潮湿的脸颊,感受到对方鼻孔喘出的热气,感受到大猫低头将他蹭到胸前,轻轻地咬他。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