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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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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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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策】无用合集(山有木、一生)

Work Text:

山有木
*
“徐师兄,不是我说,你那点心思瞒瞒别人也就罢了,想要瞒我哪有那么容易?”李黄泉隔着几案探头到徐闻道的耳边,对着他的耳廓吹了口热气,徐闻道捧着兵书一动不动,白净的耳根下却隐隐泛起了一抹薄红。

“你的兵书是读得比别人多,打仗也比别人厉害,不过要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这档子事,师兄你恐怕还得找机会多练练。”李黄泉笑了起来,眯起的双眼就像是偷鸡的狐狸。他随手挑起徐闻道耳畔的一根长翎捻在指间把玩,徐闻道皱了皱眉,虽不习惯被人这般轻薄却仍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李黄泉的提议:“你认为我应该怎么练?”

“当然就是……像这样练。”李黄泉突然将徐闻道用力拽近几乎就要吻上他的唇,但徐闻道却在两人贴近的一刻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开了与李黄泉的唇舌纠缠。

“怎么着?头一次?”李黄泉坏心地在徐闻道的脸颊上舔了一道,这世家子弟的脸就是比寻常人滑腻呢。

“……”徐闻道没有说话,一双剑眉虽然皱得更紧却也没有要将李黄泉推开的意思。

李黄泉不禁又玩味地笑了起来:“我听说师兄在家里,光是穿衣脱衣便有十几个姑娘家轮流伺候着,你师弟我是个粗人手底没轻没重,等会儿要是脱得粗鲁了些师兄你可要多多担待才是。”

李黄泉一边舔舐着徐闻道的耳根颈侧一边伸手到他的盔甲后面乱摸乱扯。

徐闻道精悍的身子骤然绷紧,被李黄泉舔过的地方一寸寸地烫得发红。他往日里似乎甚少与人如此亲近,如今虽然难以习惯却又极力克制着任凭李黄泉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胸甲的皮带被扯开时,他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了李黄泉的手腕。

徐闻道这一抓的手劲极大,李黄泉尽管吃痛却仍是不慌不忙地笑道:“这时候才想反悔可是来不及了。”

“……”徐闻道深深吸了一口气,裹着黑色皮甲的五指几乎要陷进李黄泉的腕甲里:“我身上的儒风盔甲与你的朔雪盔甲制式不同……你莫乱扯……让我自己来。”

徐闻道皱着眉头,仔细地把双肩连接处的皮带拉开。冷硬的银甲卸下后,便只剩下了一层单薄的白袍紧紧包覆着他宽厚紧实的胸膛。

皎白的绸缎柔滑如女人的肌肤,也只有像徐闻道这样的世家子弟才穿得起如此名贵的衣袍。

李黄泉也随手卸下了自己的胸甲,殷红如血的战衣与徐闻道的白袍相映相衬。他一步跨过几案将眉心深拢的徐闻道强压在下,两人肢体交叠喘息可闻,象征着东都之狼的红衣银甲更是在两人身下铺了一地。

李黄泉扯开了徐闻道胸前的白袍,自己身上的红衣也是半挂在赤裸的强健躯体上。

徐闻道起伏不断的火热胸膛有着比丝绸更加饱满紧致的诱人手感,强而有力的鼓动更如擂响的战鼓般显露出了仅属于男人的阳刚与血性。

李黄泉沿着他铁硬的锁骨一路啃噬到他胸前深色的一点。

徐闻道浑身绷得死紧,连粗重的呼吸都有些打颤。

他要对抗的不是李黄泉,而是二十多年来正统严苛的家教与身为世家子弟早已融入血脉之中的高傲与尊严。

他紧闭双目还将握拳的五指抬起来重重地压在眼睑上。

李黄泉见他如此紧张而生涩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此时的徐闻道无论是谁见了只怕也不会和战场上那个横扫千军气吞日月的游骑将军联想到一块去吧。

“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不敢看了,我要真做了什么你岂不是要自戳双目了,师兄?”

李黄泉这一声师兄唤得极为暧昧,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裸露的肌肤上让厚实的胸膛起伏得更加厉害。

徐闻道身居要职,年纪虽不太长杀伐决断之际却极有威势,如今他素来刚毅的面孔上流露出了一丝隐忍的无措,卸下所有防备的身躯更是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姿态。李黄泉纵然早已与他相处惯了,此时见到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浑身发热。

李黄泉有些难耐地脱了红衣,半身赤裸地覆在徐闻道身上吮咬着他深色的乳尖。

徐闻道恍惚觉得啃噬自己的是头嗜血的野兽,危险与疼痛反而令他体内的热血渐渐沸腾。

李黄泉的肩背上有野马般极其漂亮的肌肉弧线,高耸的白翎垂到他起伏有致的胛骨上,乍看上去又像是远山雪。

徐闻道耳畔的白翎也与他的乌发夹杂在一起铺散开来,这满地白的黑的红的混在一起,只随意一眼也艳得有些夺目惊心。

李黄泉揽住徐闻道的腰背与他贴身厮磨,徐闻道身上的气味十分清爽,白衣乌发间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香。

“师兄你也摸摸我嘛。”李黄泉眯眼将徐闻道的手掌牵过来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徐闻道只有这双手掌不像世家子弟,铁铸的指掌间全是厚厚的枪茧。

他不得已地睁开双眼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身上的师弟,踌躇半晌才学着李黄泉的样子抓着他厚实的胸肌缓缓搓揉起来。

“唔……”李黄泉仿佛有些爽快地低吟了一声,然后又凑到徐闻道的耳边戏谑道:“师兄摸过女人的胸么?是我的胸好摸还是女人的好摸?嗯?”

徐闻道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严厉,对他来说这种话并不该随意乱讲。

李黄泉顿时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又搂紧了他的腰沿着他紧实分明的肌理一路舔到他的小腹。

往日庄严肃穆的天策军帐里此时尽是一片销骨融血的热意,曾为同袍手足的将士解衣缠绵,红衣化成的热血与欲火让紧密相拥的两人很快就浑身热汗淋漓。

一丝儿冷风吹来,仿佛光线昏暗的帐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看不真切的黑色人影。

李黄泉挑衅地低笑了一声,然后用牙咬开儒风战甲腰际的黑色皮带,不紧不慢地舔向了徐闻道微微张开的腿根与火热隐秘的私处。
*
徐闻道腰腹一颤,骤然一把抓住了李黄泉头上的羽翎。

“师弟!不可!”徐闻道压低的声音有些急,却仍带着平日里发号施令的威严。

李黄泉的动作停了一停,然后拉过徐闻道的手覆在自己的手掌下,一起压住徐闻道的胯间大力按揉起来。

“师兄……”感觉徐闻道像被烫到般想要撇开自己的手掌,李黄泉用眼角余光示意了一下帐门处的人影,接着又贴近徐闻道的耳畔道:“人都来了,难道你想前功尽弃吗?”

徐闻道其实也早已发现帐门处多了道黑色的人影,那人每日都是这时候来向他汇报军务,但此时的他却实在不知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那人。

与自己的师弟公然在军帐中行这苟且之事,只怕在他眼里,自己已经变得极度荒唐不堪了吧——徐闻道心底泛起了一丝苦涩,突然间就有些后悔接受了李黄泉的提议。

他出身于高门大户,家教严谨,从军后更是克己奉公刚正自律,他从不沾染风月之事也未曾挂心于儿女情长,偏偏遇到那人之后,他竟似着了魔一般生出了许多本不该有的妄想。

他知道自己与李黄泉所做的这事若传了出去,多年的清誉必然会毁于一旦。可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试探出那人的心思。

“他若对你无意早就走了,怎么还会在门口站那么久?”李黄泉坏笑着舔了舔徐闻道的耳垂,手下那块软肉伺候得久了,竟也有了挺立发胀的迹象:“我就说嘛,他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你这里跑,不是对你有意才怪呢。”

“……他只是来向我汇报军务。”徐闻道的眉头紧紧拧着,耳根鬓角都成片成片地热得发烫,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当着那人的面自慰似的,前所未有的羞耻刺痛了他高傲的自尊让他几乎无法再继续忍受。

他咬紧了牙关刚想将李黄泉推开,却听李黄泉在他耳边低声蛊惑道:“他们苍云就那么几个人有什么军务需要天天汇报,师兄你平日太过一本正经,他便是有那个意思只怕也不敢对你开口,如今让他看到你我这般模样,我敢保证用不了一刻,他忍耐不住地自己就会闯进来了。”

徐闻道思索了一下,李黄泉这话也不无道理。况且他与李黄泉既已做到了这步,又何不干脆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青筋突兀的手掌下意识地用力一握竟是痛得自己忍不住闷哼出声。

李黄泉见状不禁又促狭地笑了起来:“师兄你可轻着点,那地方要是捏坏了可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徐闻道脸上的热意顿时延烧到了耳根颈侧,也不知是因为赧然还是因为疼痛。

李黄泉眼见一贯沉稳自持的师兄竟在自己身下摸着胯间自慰,一时间心猿意马,胯下那处也跟着火热地胀硬起来。

李黄泉没羞没躁地把手直接伸进裤子抚慰着已经半挺起来的肉柱,染满热汗的赤裸胸膛却与徐闻道的紧贴在一起来回磨蹭。

两具同样强健的雄性躯体在散乱的红衣银甲中纠缠厮磨,浓烈的情欲气息弥漫开来,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军帐。

“呼……师兄,你是不是早就想着那人自慰过了?嗯?”李黄泉叼着徐闻道的耳尖,低声的呢喃就像是情人间亲昵的耳语。

徐闻道的双耳瞬间涨成了一片血色,他近来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那人矫健的身姿随着奔驰的骏马纵腾飞跃,精湛的骑术令那人犹如展翅的雄鹰在无垠的天地间翱翔,那人奔到他的面前时总会洒脱不羁地大笑着一把将他拽上马背,然后他便与那人一起随着奔马的律动冲破了所有的禁锢与束缚,酣畅淋漓地纵马驰骋并在腾空般的飞驰中冲上了巅峰。

徐闻道每次做了这样的梦,醒来时裤裆里都是一片湿热。

他有时面红耳热地擦拭时不经意又想起了那人的模样,于是还未完全软化的地方又胀硬起来,非得再用手弄出来一次才能罢休。

徐闻道之前被李黄泉抚弄胯间除了羞耻之外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快感,但他此时回忆起往日的梦境,再加上那人就在不远的地方真真切切地看着他,他不由自主地低吟了一声,胯下那物竟在他紧握的掌心里不可抑制地高高昂立起来。

李黄泉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不禁挺胯将自己的硬物与徐闻道的抵在一处反复摩擦:“师兄,自己摸自己没什么意思,你我也难得在一起爽一回,不如换你摸我我摸你怎么样?”

李黄泉说着就把徐闻道胯间那物硬掏了出来,徐闻道那物勃起之后也粗壮得十分可观,再衬着被撩到一旁的红衣银甲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意味。

然而徐闻道一想到自己的阳物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人面前,一时羞耻得连眼角都有些发红。

除了自己时而抚慰之外,徐闻道的胯间之物几乎从没被旁人碰过。

如今那物又湿又硬地被李黄泉握在手里,他在羞愧之余浑身肌肉更是不由自主地紧绷隆起。

他微微敞开的大腿根部肌肉贲张,被挤出的欲液淋淋漓漓地滴在起伏的肌群上,牵出了一张透明的丝网。

李黄泉听着他喉咙里滚动的闷哼,也忍不住挺起阳物往他的掌心里磨蹭。

粗重的喘息间很快就响起了充满欲望的低吟,李黄泉紧箍着徐闻道的腰背,两人饱满厚实的胸膛不断互相挤压,修长结实的双腿也交错着缠夹在了一起。

“师兄……呼…… 想出来了吗……我们一起怎样……呼……”两根抵在一起的粗硬阳物犹如交接的兵刃般擦出了激烈的火花,喷洒的欲液四下飞溅,就在汹涌的欲潮快要将两人彻底吞没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突然在李黄泉的身后响起……

不……不对……为什么这人的脚步声……自己听起来竟这么熟悉……

欲火焚身的李黄泉上一刻还在迷迷糊糊地想,下一刻已经整个人从徐闻道的身上弹了起来:“他娘的!游征!为什么是你?!!!”

“你想是谁?”游征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没有表情的脸上却覆着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漠。

李黄泉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八成是真的玩出火了…….

*
徐闻道也怔住了,往日这个时候来找他的都是那人,为什么今天会变成游征他也想不明白。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刻,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一身黑衣玄甲的年轻苍云。

“为什么不继续?”游征扫了一眼李黄泉胯下瞬间变得垂头丧气的那物,厚重的铁盾随手往地上一立就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这厮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爷都已经脱成这样了!难道还能光着身子跑出去不成!!

李黄泉在心里暗暗腹诽着,完全没有考虑过以他一贯的所作所为能不能自称君子。

“咳,我和师兄方才只是在切磋教学……既然你来了,你们先谈正事吧……”李黄泉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错,但是一对上游征冷冰冰的眼神,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毛。

游征这个人他是再了解不过了,别看这年轻苍云平日里寡言少语行事低调,他若真想对付一个人,花样百出的手段简直能让那人生不如死。

李黄泉对此是曾经领教过一二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领教三四。

“徐将军还没射,继续吧。”游征的神色平淡,但手里的黑色刀锋却闪过了一道森然的寒光。

李黄泉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游征,别说现在军帐里没马,就是有马对上此时此刻的年轻苍云他只怕也是毫无胜算。

但是——军帐里虽然没马却还有师兄啊!李黄泉心念一转,突然就有些振奋起来,就算他一个人打不过游征,难道两个人还不行吗?

他也没功夫去考虑什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所谓青史都是有命活下来的人才有命写啊!

“不都被你打断了还继续什么继续,算了,爷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们有事自己说吧爷回去了。”李黄泉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银甲,不料刚一弯腰就被游征一脚踹中膝弯,整个人往下一跪就再次扑压在了徐闻道身上。

“你他娘的!!”李黄泉挥手就是一拳,然而他情急之下竟忘了游征身上还穿着玄甲,拳头一砸上去痛得他差点叫娘。

游征不闪不避地硬挨了他一拳,然后扣住他的肩头往下一滑就抓着他的手背反剪到了背后。

“继续。”游征施力一压,李黄泉的脸就贴在了徐闻道的胸膛上。

“师兄……”李黄泉装出无比痛苦的模样想要向徐闻道求救,然而当他抬头看时才发现徐闻道正茫然若失地发着懵根本就没有缓过神来。

他娘的!说好的东都狼呢?!!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垂耳兔?!!

李黄泉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既然指望不了旁人就只能自救了。他犹不甘心地用力挣扎了几下,无奈披坚执锐的身后人就像是一座铁铸的山峰,光是投下的黑影都足以从心里将人“压死”。

李黄泉咬了咬牙,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手无寸铁对上提着陌刀的苍云就算输了也不丢人,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强忍着心中的恼怒道:“你抓着我的手,让我怎么继续?!”

游征倒也没在这事上难为他,李黄泉脱出了游征的钳制,虽然不甘不愿也只能揽住徐闻道的身子,心不在焉地在他身上磨蹭起来。

如果说之前和严肃正经的师兄亲热让李黄泉觉得兴奋不已,那此时顶着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任何痛快的享受都变成了难熬的酷刑。

李黄泉和徐闻道调情时早热得将能脱的衣甲随手扔了满地,现在除了高高耸立的羽翎他就只有腰下的一袭身甲还能勉强做个遮挡。

游征的视线不紧不慢地从他修长结实的双腿沿着饱满浑圆的臀丘再移到他宽厚赤裸的肩背上。

李黄泉仿佛知道游征正用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他,沾着热汗的耳尖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泛红。

不过李黄泉心里所想却未必是游征的心思,游征之前观察了一阵已经可以确定徐闻道是第一次做人这档子事,而李黄泉的身上细看下来也没有和其它人暧昧过的痕迹,由此可知李黄泉和徐闻道在军帐里做这种事很有可能不是为了偷情。

但是对于游征来说,任何借口都不能成为他纵容李黄泉肆意妄为的理由。他的原则很简单,犯了错,就要受罚,错一次,罚一次,错两次,罚两次,一次罚轻了记不住,下次就罚得更重,他从不介意驯服一匹野性十足的烈马,反正他的天性里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李黄泉抱着徐闻道,感觉就像是抱着一截木头桩子般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的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已经强压下去的怒气又渐渐涨满了他的胸膛:“不做了不做了!就算你今天把爷杀了爷也不做了。”

李黄泉从不擅长忍气吞声,况且在游骑将军的营帐里他就不信游征真的会砍他一刀。

李黄泉跨在徐闻道的腰间,刚要起身就被一只冰冷的铁掌扳住了下巴,不容反抗地覆唇吻了上来。

李黄泉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游征接吻,但是骑在师兄身上和游征接吻,他以前根本连想都没敢想过!

游征吮咬着李黄泉发干的唇瓣,强势中又隐隐带着些缠绵的意味,李黄泉下意识地一张嘴就被游征的舌头霸占了口腔,游征以前吻他并没有太多花样,但这一次,游征的唇舌时而狂野时而温柔让身为情场老手的李黄泉几乎都有些把持不住。

游征用锋锐的犬齿啃噬他的唇肉,又舌尖扫过他敏感的颚腔,唇上的火辣疼痛与嘴里的酥麻微痒让欲火重燃的李黄泉渐渐有些忘形,他不甘示弱地回咬着游征的薄唇,想要吮住游征的舌头却被他若即若离的挑逗弄得更加兴奋。

雪亮的银丝从李黄泉的嘴角挂了下来,一缕缕粘连在他剧烈起伏的厚实胸膛上,他的嘴里染满了游征的气味,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骚动,他狠狠抓住游征脑后的黑发迫不及待地就要向游征求欢,然而就在这时,游征却突然放开了他的下颚然后神色淡淡地盯着他道:“切磋教学是吧?那你就亲自来给徐将军做个示范吧。”
*
徐闻道仿佛发梦一般也不知生死了几回,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看到双手被缚的李黄泉几乎全身赤裸地跨在他身上,正被黑衣玄甲的年轻苍云玩弄着胯下和乳尖。

淋漓的汁液不断从李黄泉大张的腿间滴落到徐闻道的腰腹上,浓烈的情欲气息让徐闻道耳根骤热,原本松开的眉头也紧紧拧到了一起。

“你们……”

“唔……师兄……别看……”李黄泉咬着牙,不甘与羞愤布满了整张覆着热汗的面孔。

徐闻道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挺起的胸膛吸引了去,那两粒饱满的果实被黑色的尖甲捻住扯动,夺目的艳色仿佛随时都会从胀裂的果实里流溢出来。

“唔……唔……不要弄了……该死……”李黄泉肌肉紧绷的强健身躯就像在忍受着难熬的酷刑,但他胯下那物却越胀越硬,直将微微晃动的银甲都顶到了一旁。

“你们实在是……”太过淫靡的情景让徐闻道震惊不已,他本想开口训斥几句却又想起之前与李黄泉的种种不堪,一时间满心自责,也不知该以何种立场去责备身前人的荒唐了。

他双唇紧抿,强忍难堪地拢紧白袍,然后捡起地上的银甲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了帐门。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掀帘而入,徐闻道来不及停步差点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徐将军。”

熟悉的声音让徐闻道浑身一僵,心神大乱间更是不愿停下离开的脚步。然而两人擦肩之际来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顺势转身强把他压在帐门旁的柱子上。

“徐将军,”来人鹰锐的目光在徐闻道敞开的衣襟上一扫,刀刻的唇角顿时就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外面人多,我看你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的好。”

灼热的气息洒上了徐闻道的耳鬓,徐闻道皱着眉,抓着来人手腕的五指几乎要陷进黑色的玄甲里:“薛雁来,让开!”

薛雁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双眼,两人僵持了一刻,越发压抑的气氛却被李黄泉骤然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薛雁来转头看了一眼,只是与游征眼神一接就瞬间明白了许多。

“这时候进来,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游征揽着李黄泉,平静的语气显得有些别有深意。

薛雁来不置可否地笑笑,回头看到身前的徐闻道白衣松散乌发微乱,耳畔两根长翎湿淋淋地缠在肩头,与平日里严肃正经一丝不苟的形象相去甚远,于是忍不住凑近徐闻道的耳边漫不经心地低声道:“欲望而已,男人有了这个才能够舍生忘死,不管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女人。”

徐闻道知道薛雁来被玄甲军招安前曾是雁门关外的流寇头子,不过听了这话他还是忍不住沉声反驳:“我们天策军舍生忘死是为了家国与天下!”

“那也不过是种欲望,”薛雁来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声音:“我们以前去别的部落抢女人时,也会说是为了本部落的繁衍与昌盛。”

薛雁来说完不禁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野狼噬人之前的“表情”。

徐闻道不喜欢他这样笑,更不喜欢听他提起他曾经到处抢夺女人的事情:“别忘了,你现在是苍云军!”

“苍云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欲望。”

徐闻道垂下了眼,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他想起军中关于薛雁来的那些传言,心头难受却又觉得不甘……

“所以你有欲望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都可以?”

徐闻道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薛雁来不慌不忙地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抓住他的手腕强将他拉回了几案前:“看。”

双腿大张的李黄泉跪在游征的腰间,游征揽着他挂满热汗的脊背,另一只手的三只手指不断在他股间的缝隙里进进出出。

“唔……混蛋……别只弄爷后面……唔……”李黄泉咬牙切齿地挺腰摆胯,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兴奋,因为双手被红衣缚在身后所以他无法抚慰自己的阳物,只能借着身体的晃动不断在游征的小腹上磨蹭。

游征刻意不碰他胀痛不已的欲根,却将他胸前深艳的乳尖叼在齿间拉扯。

李黄泉顿时颤抖得更加厉害,浑身的肌肉都像起伏的山峦般隆了起来:“唔……别咬那儿……该死……爷快憋不住了……好胀……”

淫靡的雄性气息充满了整个军帐,男人与男人间的交欢就像是搏斗的猛兽般原始而野性。

徐闻道面红耳热地听着李黄泉放纵的呻吟,心中虽觉不堪,却也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薛雁来随意搭着他的肩,他挺直如枪的身子仿佛临阵般绷得极紧,薛雁来察觉后不禁无谓地笑了笑:“男人和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同,有了欲望的时候都希望被‘满足’。”

徐闻道闻言侧过头来有些艰难地开口:“……薛雁来……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进军帐里来……”

薛雁来的气息凑近,徐闻道的心头顿时狂跳不止:“我只是打算进来——看个热闹——”

薛雁来话音未落,已经被徐闻道狠狠一拳砸在了脸上,腥热的血味在薛雁来的嘴角漫开,他伸出舌头随意地舔了一舔,冷酷的目光却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徐闻道呼吸沉重地站在原地,黑色的眼底卷起了激烈的风暴,他用痛苦而矛盾的眼神盯了薛雁来半晌,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上前拽住薛雁来的鬓发,然后有些笨拙地慢慢舔上了他嘴角的伤处。
*
徐闻道本是头猛虎,但他舔舐薛雁来的嘴角时,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叼着一朵从没有见过的蔷薇。

他在战场上能将数十斤重的铁枪挥舞得虎虎生风、矫若游龙,然而噙着薛雁来的唇,多施一分力怕把薛雁来咬痛,少施一分力又怕薛雁来就此退却,真将一员虎将为难得满面涨红、剑眉紧拧。

薛雁来并不知道徐闻道这是生平头一次与人这样亲热,他只觉得这个敢与下属在军营里风流的游骑将军吻技竟然如此之差,着实有些可笑。

他顺势把徐闻道压倒在堆满兵书的几案上,并且反客为主地霸占了徐闻道的唇舌。

一卷卷兵书接二连三地往下掉,徐闻道一时间有些惶乱,却又没办法将身上人用力推开。

薛雁来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友军,有义务好好教导这名年轻的天策将领。

他见惯了出身于名门世家的纨绔子弟,以至于徐闻道常说的什么七尺之躯以身报国,在他听来不过是句玩笑话。

就算平日里清高如许,也终究逃不过七情六欲——薛雁来的神色里透着一丝玩味,唇舌间却是辗转厮磨紧缠不放,逼得徐闻道几乎透不过气。

徐闻道口里的气息灼烈而干净,就像滋味醇厚的美酒,让人尝过之后便欲罢不能。

薛雁来肆无忌惮地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同时伸手摸上了他的腰腹,被玄甲紧紧压住的强健躯体有种厚实的韧性,剧烈起伏的饱满胸膛更是透过单薄的白色绸衣不断散发出灼人的热意。

一番激吻之下,被暗自倾慕之人挑逗得情动不已的徐闻道眉心紧皱,眼尾泛赤,耳边的两条白羽也胡乱地缠在了黑发里。

他在神智混沌之际忽而听到一旁的师弟不断发出一声声激情的低吼,心里忽感羞愧,顿又从涌动的情潮里恢复了几分清醒。

“这里有师弟他们……我们换个地方。”

徐闻道满面涨红,推着薛雁来就要起身。

薛雁来放松了对他的压制,却在他起身时将他一把拉进怀里牢牢地禁锢了起来:“你想去哪儿,我的军帐里可还住着别的兄弟,如果你不介意被旁人围观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薛雁来凑近徐闻道的耳畔邪邪低笑,徐闻道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大为踌躇——他在营地里除了这座军帐别无住处,薛雁来的军帐既也去不得,他们总不能为了这种事情私自出营。

“而且难得有人肯这么大方地亲自‘示范’,你又何必拂了你师弟的一片好意。”

薛雁来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蛊惑,徐闻道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对面的李黄泉,入目的情景却是让他面酣耳热。

浑身赤裸的李黄泉趴伏在案头上,犹如野马般强健的身子被身后人顶得不断向前挺动。

他双腿大张,精壮的腰腹被迫下沉,一双铁掌掰开了他结实的臀丘,插入其中的狰狞器物将隐秘的窄穴撞击出了一记记淫靡的水声。

他隆起的肩背上全是热汗,胯下胀硬的阳物不断拍击着他肌理分明的小腹。

徐闻道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那里竟可以不需要任何抚慰就能粗胀得如此坚硬。

徐闻道觉得李黄泉要用不该用来承受的地方去容纳游征的巨物应该是相当痛苦的,但是看到李黄泉阳物里喷洒而出的一股股欲液,他又觉得李黄泉似乎已经爽快得快要射精了。

“既然说好是切磋教学,你是不是该亲口告诉你的师兄,被我这样抽插有什么感觉,嗯?”

游征伸手到李黄泉腿间,托住了他沉甸甸的囊袋同时也勒紧了他几欲喷发的根部。

冰冷的触感与难耐的禁锢让已经被干得快要高潮的李黄泉顿从顶峰的边缘坠落,难以言说的苦闷让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挣扎起来:“唔……放开……快放开……啊……他娘的游征……你是不是想弄死爷?!!”

“之前你在教授你师兄的时候不是很热心吗?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

游征的声音冷冰冰的,与他深埋在李黄泉体内的火热硕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把那根能让李黄泉死去活来的东西向后抽出了一寸,李黄泉低呜了一声,体内将至绝顶的情潮就被卡在了不上不下的地方,难受得要命。

“游征……你……唔……”李黄泉徒劳地夹紧后穴,却只是将更多混合着药油的汁液从秘道里挤了出来。

淋漓的汁液在李黄泉肌肉贲张的长腿间牵连成网,游征浅浅抽插,却逼得李黄泉的眼角越发地湿热酸胀。

“插进去的时候……胀得厉害……但是又觉得很爽……特别是被撞到那里的时候……唔……整个后面…….都爽得像要化了……唔……该死……游征…….你再不让爷射……爷就真要死了!!”两人对峙半晌,李黄泉终于还是受不住情欲的煎熬,咬牙切齿地把足以让他羞愤至死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当着师兄的面被游征操弄已经够让他觉得丢脸了,现在又亲口对师兄说出了这些话,李黄泉双眼发红,一时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没等他自己去寻死或者被欲望憋死,重重顶进他体内的巨物又再度让他尝到了欲仙欲死的滋味。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更加羞耻的嘶吼,李黄泉死死咬住了脑后坠下的羽翎。

徐闻道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深陷在原始情欲中的李黄泉,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对之前的所见所闻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看样子,你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做欲望。”薛雁来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推动他僵硬的身子让他坐到了李黄泉的面前。

游征会意地揽起李黄泉的腰腹,让他攀着徐闻道的肩臂,趴在了徐闻道的怀里。

“唔……师兄……不行……又顶到那里了……该死……我会忍不住……唔……”

体内汹涌的快感与热意让李黄泉浑身紧绷,一股股热汗流过他绵延起伏的肌肉轮廓蒸腾出了无比浓烈的情欲气息。

“来,亲自感受一下吧。”薛雁来牵起徐闻道的手,慢慢探到李黄泉股间正在被大力抽插的地方,一波波激烈的收缩与扩张从被撑开到极限的穴口处传来,徐闻道仿佛被烫到一般猛然收手,原本发热的耳后却瞬间变得赤红欲滴。
*
李黄泉素来飞扬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淋漓的汗珠沿着他的鬓角滚落到粗硬的锁骨上,又被他与徐闻道紧贴在一起的宽厚胸膛碾得粉碎。

“师兄……唔……别信那混蛋……唔……”身后越发激烈的撞击让李黄泉不得不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徐闻道,他胀硬如铁的乳尖深深陷在徐闻道饱满的胸肌里,充满欲望的湿热气息也不断喷洒在徐闻道的耳际。

“感觉到了吗?你师弟的欲望……”薛雁来好整以暇地勾起了嘴角,他胸前的玄甲冰冷,贴在徐闻道的背心与李黄泉身上的火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你看他后面,都快把游征整个吃进去了。”

“你他娘的才整个吃进去了……唔……该死……太深了……好热……我受不了了……”李黄泉腰间的肌肉紧绷得像鼓帆时的缆绳,胯下胀硬至极的阳物也像粗硬的枪身般不断顶撞着徐闻道的小腹。

“你师弟快登顶了,你不帮帮他么?”循循诱导的低语犹如妖魔的蛊惑,徐闻道怔愣了一刻,然后神使鬼差地伸手摸向了李黄泉的腹下。

李黄泉的喘息瞬间变得疯狂起来,精壮的腰腹激烈摆动如脱缰的野马。

灼痛掌心的热流从他勃勃跳动的肉柱上传来,融进徐闻道的血脉,让徐闻道也忍不住浑身发热。

从肉柱里挤出的欲液淋了徐闻道满手,浓烈的雄性气息不断钻入他的鼻端,勾动着他多年来一直被深深压抑的欲望。

“师兄……别……那里不能……唔……”被撞击得支离破碎的话语似痛苦又似欢愉,李黄泉难受地皱着眉,身下的巨物却不断地往徐闻道粗糙的掌心里蹭。

“看来你也热起来了…….”薛雁来双手掌着徐闻道的腰侧,隔着单薄的白袍来回抚摩着渐渐紧绷发热的肌肤。

两点挺立的深色从徐闻道胸前被汗湿的薄衣下透了出来,薛雁来舔吮着他耳后敏感的肌肤,满意地看着他的整个颈侧连带锁骨都染成了一片深红。

游征的铁掌在李黄泉的臀肉上印下了深深的红印,他的每一次冲击都像突袭般勇猛而坚定,任何想要阻挠他的力量,都只能在他强横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李黄泉嘶哑的呻吟几近呜咽,徐闻道只觉得他裹满热汗的强健躯体骤然一僵,随即大股滚烫的浊液便溅上了徐闻道火热的胸腹。

一缕缕白浊沿着徐闻道起伏有致的肌肉轮廓向下流溢,甚至还有几星溅得太高,竟是染到了徐闻道素来端正严肃的俊颜上。

徐闻道倒也顾不上介意,只是搂着失神的李黄泉担忧地抚拍着他的后背。

游征毫不客气地将李黄泉一把捞回自己的怀里,徐闻道怕李黄泉有事,刚想起身却被薛雁来重重摁回了桌上。

“你师弟不会死,最多不过是爽死,你要再跟过去,我可不保证能在游征刀下保得住你。”

游征没什么表情地将自己的巨物退出了李黄泉的身体,大股刺眼的白浊顿时沿着李黄泉的长腿淌了下来。

李黄泉赤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分不清究竟是泪还是汗。他双腿发软地靠着游征大口喘息,游征随手扯过一件徐闻道挂在营帐里的披风裹住了李黄泉,然后贴在他的耳畔沉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游征这话虽然是对李黄泉说的,但说完之后,却淡淡地扫了徐闻道一眼。

徐闻道自始至终都有些云里雾里,战场上的沉稳睿智、英勇无畏在这时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他的鬓发汗湿耳根通红,脸上还沾着点点的白浊,虽然一如既往地皱着眉头,看起来却像受了欺辱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游征揽着李黄泉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徐闻道隐隐听到回过神来的李黄泉咬牙切齿地对着游征吼道:“你把爷弄出来是要干嘛?!”

“去你的营帐。”

“干嘛要去爷的营帐?!”

“你认为这事就这样完了?”

“……”

游征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李黄泉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薛雁来打量着徐闻道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这模样落在他眼里却是分外地诱人——这小将军看起来的确是个雏儿没错,却怎么有胆和自己的师弟公然在军帐里快活?

薛雁来越想越觉得今日之事实在值得玩味,不过眼前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该好好地教导一下这名不识风月的天策将领,以免辜负了游征特意相让的一番“情义”。

薛雁来轻佻地抹过徐闻道的脸颊,然后又将沾着白浊的手指送到了徐闻道的嘴边:“来,尝尝你师弟的味道如何?”

徐闻道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别开脸,薛雁来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不想尝你师弟的,那你是想尝我的么?”

徐闻道猛然回过头来直盯着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一直暗暗喜欢着薛雁来没错,但是那种憧憬与薛雁来所说的欲望似乎又有所不同。

薛雁来一向是自由的,无拘无束,洒脱不羁。徐闻道每次捧着兵书听他汇报军情时,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策马飞驰在残阳如血的天策校场上的豪迈模样。

徐闻道想与薛雁来并肩策马、浪迹天涯,这是身为世家子弟的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天策骑兵以来,最荒唐却也最执着的一个想法。
*
“徐将军。”

薛雁来眼底闪动着邪肆的微光,对徐闻道的称呼却是一本正经。

徐闻道的耳根不禁发起热来——他刚和李黄泉在军帐里做出了那样的荒唐事,这样庄重的称呼只会让他越发地觉得羞愧不已。

薛雁来却像故意要让他难堪似的,趁他心神大乱,又将他重新推倒在了一片凌乱的几案上。

薛雁来高大的身躯犹如黑色的山影,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如一头傲慢的野兽。

徐闻道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几次发力却又不自觉地渐渐松开。

在徐闻道的记忆里,他与身上人从没有如此接近过——他们一直都像活在两个不同的人间,即便同处一室,彼此也都守着泾渭分明的界线。

然而此时此刻,从薛雁来身上袭来的气息包裹了他,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就要脱离已经生活了数十载的那个人世。

他有些混乱而不知所措,心底却暗藏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与期许。

薛雁来究竟会不会将自己带走,带去他所在的那个世间——徐闻道的十指几乎要将坚硬的玄甲抠破,却听身上人慢慢凑近自己的耳边道:“徐将军,关于昨日讨论的常阳山剿匪一事,我与游征已经商讨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看着骤然在眼前放大的熟悉面容,徐闻道对于薛雁来汇报的军情,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只觉得薛雁来冰冷的玄甲紧紧地贴在了他火烧一般的躯体上,深沉而邪肆的双眼,几乎能将人的神魂整个吸进去……

大概是见徐闻道没什么反应,薛雁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拾起案头徐闻道常用的湖毫,沾上朱墨,就在徐闻道近乎袒露的厚实胸腹上随意勾画了起来。

“常阳山上有两名匪首,一名驻扎在清风寨……”薛雁来提着朱笔,用又湿又扎人的笔尖在徐闻道的左边乳首上连画了好几个圈。

一股沁凉而又酥痒的感觉在徐闻道火热的乳尖上漫开,徐闻道浑身一颤,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声闷哼。

“一名驻扎在老虎丘。”薛雁来的笔锋又游走到徐闻道的右边乳首,扫过敏感之处的笔尖不仅让徐闻道觉得又热又痒,更让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之感——

他领兵打仗十多年,可从没像这样听取过下属的“汇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反抗,却被一身玄甲的薛雁来强横地钳住双腕:“怎么?徐将军觉得我的地形图画得不对?”

听薛雁来这么说,徐闻道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前一看,只见两粒红肿胀硬的乳首涂满了浓艳的朱色,挺立在染着白浊的厚实胸膛上越发地显得夺目抢眼。

徐闻道刹那间血气上涌,耳根鬓角皆是烫如火烧。那朱笔原是他审阅案卷、批注兵书用的,
如今用在自己身上竟是不堪得令人难以直视。

“薛雁来…… 你……”徐闻道又羞又愧,只气得浑身发抖。

薛雁来却扯下他腰间的黑色皮带,强将他的双手缚在了身后。

“徐将军莫急,且听我将整个计划详细地汇报一遍。”

薛雁来邪邪地勾起嘴角,随手把沾染着徐闻道气息的湖毫送到舌尖上舔了一舔。

他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此时就像栖息了无数的妖魔,光是对上一眼,也会让人心神迷乱。

“清风寨与老虎丘都在高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再加上两名匪首手下的人马不少,所以官府多次出兵征讨也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薛雁来不断用笔尖戏弄那两粒红艳诱人的果实,并将稍硬的狼毫浅浅地刺进了果实敏感薄弱的表皮里。

伴随着细微疼痛的强烈刺激让徐闻道挂满热汗的身子激烈地挣动,浓黑如墨的长发缠绕在他的腰身上,与他胸前殷红的朱砂相得益彰。

“唔……不……不要再画了……”徐闻道紧紧地皱着眉头,狭长的眼尾被汗水浸出了一抹潮热的湿意。

一股股酥痒刺痛汇聚而成的热流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流窜进了沸腾的血脉,他浑身肌肉贲张,尽管使出了所有力气,却无法阻止柔软的笔尖继续在他紧绷的身体上肆意点火。

“要让徐将军清楚我们的计划,不画地形图怎么行?”

薛雁来坏心地扯下徐闻道的裤子,然后一手捏着徐闻道精壮的腰侧,一手捉着毛笔从徐闻道的两边乳尖上各画了一条长线。

红色的墨线沿着徐闻道胸腹之间的肌肉轮廓一路往下,最后汇聚在了他小腹上凹陷的肚脐处。

薛雁来故意把毛笔的笔尖探入了徐闻道的肚脐,并且还捻着笔杆转了几转。

徐闻道被刺激得小腹发紧腰腿打颤,原本粗重凌乱的喘息在开口之际竟是带上了一丝哭音。

“薛……雁来……不……不成……唔……”

“将军还没听完我们的计划,何以断定不成呢?”

薛雁来故作不解地反问徐闻道,他察觉到徐闻道的肚脐附近似乎甚为敏感,于是手里的毛笔更加毫无顾忌地在那肌理分明之处来回扫动。

徐闻道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一时间只觉得小腹处又酸又麻又热又胀,除了红着双眼挣扎吼叫之外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那里……不行…….呼啊……不……不行……”

被热汗晕开的朱砂就像一朵血色的花盛开在徐闻道的小腹上,为他阳刚强健的赤裸躯体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艳丽。

薛雁来眼底的妖魔几欲噬人,但他却残酷地勾着唇角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朱笔:“要一鼓作气剿灭这两股山匪,我们认为应该将他们引出营寨,再设法将他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徐将军,你觉得我们的计划如何?嗯?”
*
徐闻道如何能回答得出,他全部的意志都被用来对抗小腹处不断蔓开的热痒了,根本无法分心去思考薛雁来究竟说了些什么。

“呼啊……呼啊……停下来……我……我命令你……停下来……”

在肚脐里钻动的狼毫让徐闻道几乎失了理智,那是从不曾被人随意触碰的地方,如今却被薛雁来手里的毛笔玩弄得又红又热。

徐闻道只觉得有无数的小虫钻进了自己的肚子,在火烧般的肠壁上慢慢爬行。他收紧小腹尽力后退想从那作怪的笔尖下逃离,然而并没有随之消退的酥痒,却让他忍不住想要用什么捅进肚子里止止痒才好。

他忍耐不住地剧烈喘息着,一滴滴的热汗不断沿着他赤红的眼尾往下滑。

他耳畔湿透的白翎缠着凌乱的乌发,狼狈却诱人的模样看在薛雁来眼里哪儿还有往日的半分威严与刚硬。

“命令么?可惜徐将军似乎忘了,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天策骑军。”

薛雁来提起手里的毛笔,那湖毫的笔尖被徐闻道发烫的肌肤烤干了水分,原本顺滑的狼毫此时已有些分叉。

薛雁来像是早就知道该到哪儿去找水来润笔似的,沿着徐闻道的肚脐一路往下,最后竟是顺着徐闻道不知何时半挺起来的阳物,慢慢划到了肉柱顶端的小孔处。

徐闻道觉得原本积蓄在小腹里的那股热流就像被笔尖引导着一般,一股劲地涌向了他的胯下,他还来不及觉得羞耻,那骤然胀硬起来的肉柱顶端已经被刺激得泌出了不少透明的液汁。

徐闻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在自己的军帐里张开双腿挺着阳物被人用毛笔玩弄,这样的场景他往日便是做梦也从来不敢想。

强烈的羞耻感涨满了他的胸膛,他拼命挣扎直到双腕都在皮带上磨出血来,却仍是无法脱离这酷刑一般的处境。

“呼啊……呼啊……你……你要上我你就上!不要再这样玩弄我了!薛雁来!!”徐闻道的嘴角蔓开了一股咸涩的滋味,他之前觉得游征对李黄泉太过粗暴,现在却宁愿被那样对待,也不想继续忍受下身处那一股股羞耻的热痒。

蚁脚般的狼毫扫上了他昂立起来的肉柱,并将每一条突兀的青筋,都勾勒得十分的鲜明。

徐闻道难受地晃动着腰腹,如果他的双手能得自由,现在只怕已经忍不住将那又痒又胀的肉柱握在手里狠狠地挤弄起来。

可薛雁来就是不肯给他一个痛快,蘸满欲液的笔尖沿着湿透的根部掠过鼓胀的囊袋,最后竟是一路扫到了股间那处隐秘的穴口。

一次比一次更为强烈的羞耻感慢慢蚕食了徐闻道坚韧的意志,他自幼出身于高门大户的钟鼎之家,从军后为了不辱家族声望更是律己极严,从未因为个人私欲而做出任何肆意荒唐的举动。

然而只因想亲近薛雁来,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徐闻道心里痛苦不堪,绝望之余也慢慢放弃了挣扎,只是阖起黯淡的双目再不愿多看身上人一眼。

“徐将军你啊,啧啧,总是想得太多。”

就在徐闻道几乎已经意冷心灰之际,薛雁来暧昧的低语忽又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看看你下面这根胀得这么硬,分明就是觉得爽快不是么?”

“既然觉得爽快,又为什么要阻止?既然想要,又为什么要忍耐呢?”

薛雁来用另一只粗砺的手掌,抓住徐闻道挺翘的阳物,配合着后穴的挠弄不快不慢地撸动起来。

强烈的快感让徐闻道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身上人,却见身上人素来洒脱不羁的神色里,竟似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一个人一辈子能活多少年?特别是我们这些当兵打仗的,想要的时候不去要,想做的时候不去做,等到马革裹尸的时候,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薛雁来的指腹摩擦过肉柱顶端敏感的孔隙,徐闻道不想发出放浪的低吟,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原本已经有些脱力的腰腹再次绷紧,贲张的肌肉垒出了道道泛着水光的丘壑。

“唔……呼啊……呼啊……”

“你既然想要我,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快活,我不会让你后悔,也不会管什么伦理纲常,你若是忘不了那些,就当自己是身在梦里好了。”

薛雁来用手里的朱笔刺激着徐闻道股间从未展露在人前的穴口,化开的朱砂染到他肌肉隆起的大腿上,看起来竟像是女子初次承欢时的落红似的。

徐闻道听了他的一番话虽不能完全苟同,但心里却莫名觉得好受了些。股间私密之处传来的麻痒仍令徐闻道觉得羞耻不堪,可是薛雁来亲手伺候着他胀痛的男根又让他在心跳之余更是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爽快。

他不自觉地随着薛雁来的撸动渐渐挺起了腰胯,摆动身体的同时,一记记充满情欲的呻吟也从他干渴的喉咙里泄了出来。

“呼啊……呼啊……薛……薛雁来……”

“嗯?”

“我……我……”

徐闻道的眼角变得通红,浸染了湿意的双眼只紧紧地盯着身上放纵不羁的玄甲苍云。

“怎么?想射了?那就亲眼看看吧,看看我是怎么把你送上极乐的。”

薛雁来把徐闻道的双膝抬高,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粗大的巨物被薛雁来大力地揉弄。

眼前刺激的场面与贯穿身体的强烈快感让徐闻道忍不住嘶吼起来,薛雁来握住他的肉柱用力一挤,大股滚烫的浊白顿从绽开的小孔里喷出,尽数射在了徐闻道染满了朱砂的胸腹间…….
*
天地倒悬的军帐里,渐渐晕染开来的赤红就像是战场上流淌的血汗。

徐闻道剧烈晃动的身子就像是骑在一匹烈马上,不是他驾驭马,而是肆意奔腾的烈马要将他带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去。

马身上粗大的刑桩深入了他的小腹,痛、胀、然后便是热,热得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腰腹都快要融化了,热得他隐忍不住地不断发出低沉的呻吟。

“嘶,真是紧得厉害,徐将军后面是第一次?嗯?”

薛雁来背光的身影显得高大而野悍,徐闻道眼里浸着湿意,怎么也看不清薛雁来脸上的表情。

徐闻道修长结实的双腿被曲起分开,赤裸的后背抵在放满了兵书的几案上来回磨蹭。

身上人重重撞击的力道使得整张几案摇晃作响,案上的兵书也掉了一地,让原本干净整齐的军帐看起来就像狂风扫过一般狼藉。

薛雁来解开了徐闻道的双手,他本想让这小将军学着自己伺候自己,然而徐闻道自始至终都死死抓着案沿,骨节突兀的手指几乎陷入了坚硬的木料里。

这个天策将军,倒是有些意思——薛雁来玩味地扬起嘴角,他这辈子见过许多出身名门的纨绔子弟,却没有谁像徐闻道这般强健又能忍。

徐闻道漆黑的剑眉紧紧皱着,平日刚毅的眼神里浮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痛色。

薛雁来知道他痛,但这既然是他的第一次,他就合该清楚地记住,这痛究竟是谁给予他的。

薛雁来抓住徐闻道大张的膝头重重挺腰,徐闻道的后穴被强行撑开到极限,每一次吞咽都无比的艰难。

“呼啊……呼啊……慢……慢一些……”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不该用来承受的地方被男人青筋狰狞的巨物贯穿的感觉却极为鲜明。每一寸脆弱的内壁都被火热的硬物狠狠磨过,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与麻痒让徐闻道的腰身剧颤。

“慢一些……呼啊......呼啊……”

徐闻道挣扎着撑起身子,剧烈摇晃的几案让他不得不用一双健壮有力的长腿紧紧夹住了薛雁来的腰侧,薛雁来的巨物顺势又深入了几分,顶得徐闻道赤红的眼角不禁又泛起了一股酸胀的湿意。

他这辈子从没像这样开口求过人,平日里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他也能够咬牙忍耐。然而身后那处头一次被撑开的痛楚和满心的羞耻让他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他无法反抗薛雁来,只好强忍屈辱地央求薛雁来顶得慢些。

薛雁来被他处子般紧窄绵软的穴道夹得畅快无比如何能够慢得下来,他生来骨子里就带着游牧民族那种自由奔放的天性,到了这种时候更是不会刻意收敛。

他覆身舔噬徐闻道饱满厚实的胸膛,在挂满热汗的肌肤上烙下了一个个赤红夺目的痕迹。然后又用锋锐的犬齿刮磨那两粒染满了朱砂的艳红乳首,让那挺立的果实膨胀得犹如石雕般坚硬。

连声低吼的徐闻道觉得自己仿佛是掉进了一个熔炉,浑身乱窜的热流几乎快将他的骨血烧成灰烬。

他一片混乱的神智里再记不得什么家规祖训、伦理纲常,只想放纵地和身上人生死不离地融化在一起。

徐闻道攀住薛雁来宽厚的肩背,隔着黑衣在薛雁来的背上抓出了道道伤痕,他股间的后穴也激烈地收缩着,不自觉地将薛雁来的硕大吞得更深。

后穴里难耐的胀痛始终没有消退,但是随着痉挛的内壁一次次被热铁般的巨物撞击碾压,一股陌生而激烈的感觉竟让徐闻道原本因为疼痛而垂软的阳物又不知不觉地胀硬起来。

徐闻道凌乱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阳物抵在薛雁来的小腹上蹭,一股股透明的欲液顺着薛雁来肌理分明的小腹往下淌,最后汇聚在两人的交合处,被薛雁来强横的冲撞击打得四下飞溅。

啪啪作响的淫靡水声和浓烈的情欲气息让羞耻至极的徐闻道脑子里更加混沌,他依稀听到薛雁来叼着他的耳尖沉声说:“怎么?尝到滋味儿了?是不是想我再用力干得更深些?”

徐闻道臊得失了分寸,下意识抬头咬住薛雁来的唇舌就要堵他的嘴。薛雁来任由他在自己嘴里毫无章法地乱搅,身下的驰骋却越发地痛快。徐闻道的后穴彻底被他狂野的侵犯降服了,一进一出间,艳红的穴肉都紧紧地吮吸着那根巨大的肉柱不肯放开。

道道的水痕不断划过徐闻道滚烫的脸颊,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痛快还是痛苦,只觉得一股股激流不断涌向他正被捣弄的小腹,越积越满,几乎憋涨得快要炸开了。

“薛……薛雁来……呼啊......呼啊……我……我受不住了…….”

徐闻道死死地抱着薛雁来的肩背,他觉得像是回到了曾经的梦里,那匹纵腾飞跃的野马,就要把他载往绝顶的高峰。

他肌肉紧绷的双腿紧紧绞着薛雁来的腰腹,汗湿的长发与白翎疯狂地甩动,他咬牙切齿地弓起汗落如雨的腰背,胀满的小腹将挺立的阳物死死地压在薛雁来的身上碾磨。

意识消散的一刻,大股火热的白浆再次从勃勃跳动的肉柱里喷涌了出来,瞬间勒紧的后穴箍住了埋入其中的硕大,随着徐闻道高潮之际忍耐不住的嘶吼,一股滚烫的热精也随之灌满了他体内深处……

 

一片凌乱的军帐里,除了两人沉重的喘息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徐闻道过了许久才从高潮的余韵里回过神来,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薛雁来抱到了军帐里的卧榻上。

“薛雁来……”徐闻道有些尴尬地看着身旁人,虽然之前的疯狂就像是一场梦,但是徐闻道莫名觉得,他和薛雁来之间似乎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薛雁来系好了腰带,然后又随意拢起了身上的黑袍。

徐闻道也想起身清理一下,然而身子一动,腰下就传来了一股难耐的酸痛:“唔……”

“你别乱动,我去打水给你清理一下,然后再帮你上点药。”薛雁来转身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躺回榻上,然后端起一旁的木盆就往门外走去。

徐闻道看着他高大如山的黑色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异样的冲动:“薛雁来……其实……我……”

“嗯,我知道。”薛雁来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掀起帘子,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帐门外……

(完结)

一生
*
尘埃万千,一梦一生,花飞难留,唯可经历。若我着相,佛魔不畏,能否换他一生安顺?
*
“喝!!!”

纵横交错的刀光剑影中,骑在马上的天策战将一声虎吼,银甲下的筋肉道道贲张隆起、紧绷如铁。

他为护身前的玄甲刀客硬生生承下了断金裂石的一刀,并在漫天倾洒的血雨里,回身狠狠一枪刺穿了敌人的喉咙……
*
蒙蒙细雨从晨时就开始飘飞,燕寒站在雨里,细雨润湿了他漆黑的玄甲,却洗不去玄甲上深浓的血迹。

缕缕药香从他凝视着的半掩的支窗中飘了出来,渐渐浸透了朦胧如烟的风雨。

秦关半身沥血的身影透过支窗的缝隙深深地映进了他的眼底,一名披着袈裟的僧人,正在秦关身后为他熬药裹伤。

“嘿嘿~你也是被赶出来的吗?”

一个听起来十分稚气却又活力十足的声音突然钻进了燕寒耳里,燕寒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大身细的小沙弥,正顶着一张翠盈盈的荷叶,望着他一个劲地笑。

要不是身处佛寺,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和尚看起来倒更像是烟雨里化出的精魅。燕寒默默无语地看了他几眼,然后又回头把视线投向了支窗里的人影。

“我的师叔~”小和尚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那个高挑清瘦的僧人:“他在出家以前,和秦将军是好兄弟哦~”

燕寒倒没想过会从小和尚嘴里听到这种话,他的年纪幼小为何会知道他师叔出家之前的事,难道是他师叔闲暇之际亲自对他讲的吗?

燕寒这么想着,不禁又看了那小和尚一眼。那小和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吱呀一声,燕寒守着的那道房门竟已被人由内推开了。

“师叔~~~”小和尚欢欣雀跃地跳了起来。

从屋中走出的僧人却径直来到燕寒面前,他身上宽大的袈裟在风雨里轻轻飘散,就像是绽开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记住,当你悍不畏死地亡命搏杀时,总有关切你的人,在替你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伤害。”僧人的眉眼很利,就像是用刀子割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后院。那名顶着荷叶的小和尚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地问他:“师叔~你饿不饿~你累不累~我的荷叶给你遮雨好不好~~”

燕寒立在原地双拳握紧,那名僧人的声音不大,却如这山寺的钟声般激荡着他的内心。

秦关……

即使隔着风雨,燕寒也能听到秦关起身时,那一声忍痛的闷哼。不过当秦关出现在门前,他沉静的眉宇间已经再看不出丝毫痛苦的痕迹。

“你知道我今日为何罚你?”秦关的身姿挺拔如枪,一身银衣红甲只随意一站便极有威严。

“因为我害你受了伤。”燕寒直视着他的双眼。

“昏话!你若是分得清生死轻重,我便是百战身死又有何妨?!”秦关一席训斥掷地有声,燕寒虽被罚在雨中思过,但是听了这话,心里竟不由生出了一股热意。

“我知错了。”燕寒只想着不能让秦关再因自己而受伤,因此这话说得倒也十分诚恳。

秦关见他当真有心悔过便也软了心肠:“你既知错,便回僧舍休息去吧,但须谨记此次教训,下不为例。”

“不。”燕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什么?”秦关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陪你。”

“…….苍云燕寒,你可知在军中何谓军令如山,你若抗命不遵我也留不得你,今夜便回雁门关去吧。”

“…….燕寒领命。”
*
燕寒回到暂住的僧舍时,一群无所事事的天策骑兵正围着李黄泉,听他讲述不知从哪儿打探回来的八卦。

李黄泉和燕寒素来有些性情不合,此时见他顶风冒雨一身湿淋淋地走进门来,不禁幸灾乐祸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个小和尚,你们也都见过的,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其实却是大有来头。”

“哦?怎么个大有来头法?你快说说。”

“说就说,你们可听好了,他就是之前威名远扬的穆驰北穆将军的转世。”

“切~~”一听到李黄泉说出这样捕风捉影的荒唐话,被吊足胃口的众人不禁没好气地哄笑起来。

“什么转世不转世,都是那些念经吃素的和尚才会相信的事儿。”

“是啊是啊,他说他是穆将军的转世你就信啦,我还说我是神仙菩萨的转世你怎么不信。”

“哈哈哈哈。”

一群人吵吵嚷嚷,将这素来冷清的僧舍几乎闹了个天翻地覆。

燕寒只独在一旁并不说话,他随手扯了块布巾擦干了身上的雨水,心里却在思考今夜要怎样对付那群身形隐秘刀法诡异的暗杀者。

“哎,你们知不知道今早主动来照料大师兄的那名僧人是谁?”

“是谁?”

“他出家之前据说是名家财万贯的藏剑弟子,而且还是江湖上颇有声望的铸剑名师。”

“既然他有钱又有名,干嘛非要跑到这少林寺来当和尚?”

“对呀,天天里吃斋念佛,哪有在西湖边喝酒看戏来得痛快。”

“就是就是,西湖花船上那些小娘子,真是个个……嘿嘿……哎哟!”

李黄泉狠狠地敲了一下那个眼露馋光的同门的脑袋,然后扬起了声音来继续道:“问得好,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了。”

众人虽被李黄泉不着边际的闲扯忽悠得云里雾里,但是听他说是关键也不由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这名藏剑弟子当年与穆驰北穆将军有情,两人情深意笃、生死契阔,后来穆将军北上平乱,经年未归,藏剑弟子为推脱家中定下的亲事更为了替穆将军祈福,便来到这少林寺中带发修行起来。”

“如此说来,这藏剑弟子倒有一片痴心,可惜穆将军……哎……”

“是啊,穆将军在边河一役壮烈殉国,藏剑弟子闻讯后心死如灰,竟求寺中住持替他落发,从此皈依佛祖成了一名真正的少林僧人。”

故事说到这里,众人听了多少都有些唏嘘不已。有些人更是想起了自己身在远方的爱侣,一旦自己战死沙场,她也会为自己悲痛欲绝,还是将自己就此遗忘呢?

正当众人渐渐默然之际,李黄泉却学那说书先生般猛地一拍床板,将心思各异的众人都齐齐吓了一跳。

“没想到!过了数年之后!一名年岁尚幼的富家少爷,在随家人到少林寺还原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经成为僧人的藏剑弟子。当时不过垂髫之龄的富家少爷说自己是穆将军转世,非要常伴那僧人左右,甚至因此哭闹起来,水米不进,直至奄奄一息。”

“你们说寻常人家的孩子,在那个年纪能有什么执念?偏生这锦衣玉食的孩童为了跟着藏剑弟子竟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由不得不令人啧啧称奇。”

“那……藏剑弟子就信了这小孩是穆将军的转世?”

“如何能信?都只道是这孩子不知从哪儿听了穆将军的传说后胡说八道呢,而且那藏剑弟子修行多年早已断了凡尘俗念,又怎会因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孩子而动摇佛心。”

“不过那小少爷也是倔,他说你既不肯还俗,我便陪你一起遁入空门吧。于是死活在庙中落了发,想拜藏剑弟子为师藏剑弟子却不愿收他,于是拜了藏剑弟子的师兄,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吧。”

李黄泉的故事越讲越是离奇,众人也都听得张目结舌面面相觑。

“既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怕是一时任性也未可知?”

“初时诸人也都这么想,特别是小少爷的家人,虽然舍不得他如此年幼就削发为僧,但想想他平日在家被人伺候惯了,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美味佳肴,怎受得了这和尚庙里的清苦生活,只怕要不了几天就要吵闹着回家,所以一时也就由了他的性子。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小少爷做了小和尚之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粗布僧衣也好,野菜薄粥也好,从不挑挑拣拣,该干的活儿自己干,该念的经自己念,整日里笑嘻嘻的,好像只要能跟在他师叔的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一样。”

“转眼间过去了好几年,小和尚在这少林寺里过得是舒舒坦坦,他师叔虽不怎么搭理他,他却天天追在他师叔屁股后面一刻也舍不得分开,所以你们说,这事奇也不奇?”

众人听到这里,要说李黄泉是在胡编乱造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那个小和尚他们个个都见过,的确是整天缠着他师叔问寒问暖的,倒像他师叔这么大一个人,却反过来要他一个小孩子照顾似的。

“难道……那小和尚真是穆将军的转世?”

“是或不是,或许只有去问那名已经做了多年少林僧人的藏剑弟子了吧,不过话说在前头,那名藏剑弟子和咱们大师兄关系特别要好,如果谁冒犯了那名藏剑弟子被大师兄罚去刷马干粗活的话,可千万不要牵扯上我啊。”

李黄泉说完便往榻上一倒,枕着手臂洋洋自得地看着一群人又是惊疑又是叹息的模样。

一旁的燕寒一开始并没有留心李黄泉在讲些什么,但是听到后来竟也不知不觉地在心里默默地想——人死之后,真的会有所谓的转世么?

燕寒生于塞外苦寒之地,对于鬼神之论是从来不信的。可是听了这个故事之后他又在想,如果那个为他日日诵经的人是秦关的话,他就是做鬼,也会从炼狱里爬出来回到秦关的身边吧……

满屋子聚在一起的人渐渐散了,燕寒却始终抱肘靠在窗边,看着窗户外的蒙蒙细雨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
入夜之后,秦关带着燕寒和一众天策士兵再次前往达摩洞助阵。

与他相熟的那名僧人与十几名少林武僧早已守在了洞口,见到秦关等人来到,僧人脸上的凝重神色似乎也舒缓了几分。

当年光明寺一役,天策与少林联手重挫了明教,并将几名被俘的明教长老关押在了少林寺的达摩洞中。

其后数年,明教之人举教西迁,中原再难见到明教之人的踪影,达摩洞也因此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明教对于染指中原从未死心,这次更是与神策军狼狈为奸,想趁少林住持与几名长老闭关之际,强闯达摩洞将洞中的明教长老救出。

天策府得悉消息后即刻派遣了天枪营的秦关等人前来支援,然而明教杀手诡秘莫测极擅隐匿,即便天策军与少林僧人再度联手御敌,心中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秦关命一众天策骑兵分布在洞口四周来回巡逻,自己和燕寒则与少林武僧们一起固守在入洞的必经之处。

沉黑的夜色里无星无月,火把照亮的范围不过丈许,正是暗杀隐匿的好时机。

彻骨的夜风在山间凄厉的呼啸,秦关骑在马上,挺直的背影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燕寒立在他的身侧,生平头一次把手里的铁盾握得比陌刀更紧。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偏那凛冽的夜风越吹越猛,粗暴地撕扯着火把的焰头,仿佛要将那唯一的一点光明都彻底熄灭。

投入洞口的树影被扭曲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妖魔,在这群妖魔近乎疯狂的舞动中,索命的刀光骤然在众人身后难以防备的致命之处绽开。

带着血光的铁盾挟风引雷般疾飞而出,黑色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斩向周遭的暗影,瞬间泼洒出了遍地淋漓的鲜血。

骑在马上的天策将士长枪飞舞铁蹄如雷,一众少林僧人也口宣佛号,手中禅棍虎虎生风,不为杀生,只为降妖伏魔。

争斗一起双方便各有损伤,天策骑军与少林僧人虽然悍勇无畏,但惯于潜行的明教暗杀者借着夜色的掩护,犹如鬼魅般飘忽来去委实难缠。

秦关强忍着背上的伤痛,长枪如龙地浴血奋战。他借燕寒飞盾的反弹之势来分辨敌人的方位,然后再迅疾如雷地给予来不及逃离的暗杀者致命一击。

倒地的尸首渐渐增多,不断泼洒的血雨将整个达摩洞口染得一片腥红。

暗杀者的突袭未止,一群披坚执锐的神策士兵又从山林之中冲杀而来。东都之狼们毫不留情地亮出最为锋锐的爪牙,将胆敢来犯的敌人尽数撕碎。

而心怀慈悲之念的佛门僧人却因不愿斩尽杀绝,反被凶残的暗杀者与神策军重重围困,伤亡惨重。

“快去支援了尘他们!”秦关刚对身边的燕寒喊了一句,就听得清脆稚嫩的“哎呀”一声,随即了尘惊怒交加的悲吼便瞬间响彻了整个山林——

“悟生!!!”

秦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即刻横枪策马奋不顾身地杀入重围,而燕寒与其它的天策骑兵见状,也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将围住少林僧人的层层敌阵硬生生地撕出了一个缺口。

怀里抱着小和尚的黑袍僧人仿佛着了魔,他看着小和尚的僧衣上渐渐染开的血花,心中的佛魔之性竟在瞬息之间完成了交替。

他仰天嘶吼目眦尽裂,血红一片的眼底尽是沸腾汹涌的杀意。

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为了抢回那人吊在城墙之外的尸骨,他曾以修罗之态践踏过无数敌人的尸山血河。

如果诵经念佛,无法换你一生安顺,那我纵使坠入魔道,也要为你挡下三界劫火!

黑袍僧人放下了怀里的小和尚,他将手中的禅杖猛然折为两段,然后将其中一段插入腰后,另一段残棍虽然外形粗钝,却骤然爆发出了锋锐无匹的森寒剑意。

“剑贞……”看着那名赫然恢复了昔日锋芒的绝世剑者,秦关不禁唤出了他尚未皈依佛门之前的俗名。

但手持残棍的剑者却听而不闻地纵身杀入了敌阵,他玄色的衣袍猎猎腾飞,凡其身影过处,必有厉声惨嚎的敌人血溅九霄。

佛魔一身,明王怒相。

残损的棍杖掀起了吞天剑浪,脚踏尸山血海的剑者犹如妖魔临世,漫天飞洒的赤雨湿透了他身上黑色的袈裟……
*
经过彻夜不息的浴血奋战,天色将明之际,妄图闯入达摩洞中救出明教长老的敌人终于溃败而逃。

浑身上下被鲜血湿透的黑袍僧人回到小和尚的身边,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双腿,却仍是把小和尚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师叔……嘿嘿……”小和尚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地睁开了眼,然后艰难地在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丝笑容:“……我忘了……我已经没有……铁牢功了……”

“……驰北……驰北……”大滴大滴的泪水突然从黑袍僧人的眼角滚了出来,冲开了他脸上的血污,也化解了他多年以来几近麻木的冷漠。

“……师叔……”小和尚费力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替他擦抹着眼泪。

而黑袍僧人紧紧拥抱着小和尚单薄而温暖的身躯,之前还是佛魔无惧恨意滔天的杀神,此刻却哭得像个伤心至极的孩子……
*
秦关率队离开少林寺的那天,黑袍僧人了尘也带着伤势初愈的小和尚悟生离开了少林寺。

“我的修行不足,况且尘缘未了,所以决心与他一同离开少林寺,游历天下,重修因果,”

在嵩山山脚的岔路口上,黑衣僧人与秦关合十作别,他身后的毛驴上坐着那个笑嘻嘻的小和尚。两人即使已经走得远了,众人依旧能听到那小和尚在不住口地问:“师叔~你累不累~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口水~歇歇脚再走啊……”

秦关一直目送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路的尽头,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扯转马头带着燕寒和一众天策骑兵踏上了归途。

“大师兄~大师兄~”本来坠在队尾的李黄泉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秦关身边,他一边回味着之前看到的一幕一边问:“你说那小子,真是穆将军的转世吗?”

“或许吧。”秦关策马前行,目不斜视。

“那大师兄你说,如果我们有一天战死沙场了,也会转世投胎吗?”

“别胡说。”秦关重重地在李黄泉的额头上叩了一记:“咱们从军入伍以身报国虽不能贪生畏死,但是不管为人为己,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轻言牺牲,特别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一上了战场就妄逞匹夫之勇,要知道将来到了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你们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切~说得你自己好像很老似的,”李黄泉抱着脑袋嘀咕了一声,然后眼珠子一转又忍不住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大师兄,要是真有转世的话,你还会回我们天策府来吗?”

“如果真有转世的话,我倒想先回我的老家看看,我家村口那边有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我小时候很喜欢和村子里的小伙伴跑到芦苇荡里去玩耍,现在许多年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那片芦苇荡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能变成什么样?还不是芦苇荡呗,难不成还能变成金山银山,上面还坐着个美如天仙的大姑娘?”李黄泉故意拖长了声音,惹得身后的一队人都忍不住发起笑来。

秦关大致是因为了尘之事心情爽快,也没有斥责李黄泉的胡说八道,只是端端正正地骑在马背上,不快不慢地行入了一片暖色的余晖之中……
*
多年之后,在襄州一座偏远的小山村里,一群梳着总角的布衣孩童前呼后拥地在一片白茫茫的芦苇荡里奔跑玩耍。

一名不知从何而来的旅客满身风尘,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形却像一座高大的铁山般令人生畏。

旅客来到芦苇荡中,好奇又害怕的小孩子顿时像飞入林中的鸟儿一般全都跑散了。

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童,在跑出数步之后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旅客脚下那个他在惊慌之中不小心遗落的布偶。

旅客蹲下身来捡起了那只布偶,布偶是个粗糙的人形,浑身的衣物被涂得黑沉沉的,就像是穿了一身极其厚实的玄甲黑衣。

丢了布偶的男童躲在一旁观察了一阵,见这裹着斗篷的旅客似乎不像传说中吃人的妖怪,于是便鼓起勇气蹭到旅客跟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我丢的布偶……能……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旅客沉默了一刻,然后伸手递出了手里的布偶。

男童在接过布偶时,突然吃惊地望着旅客半隐在斗篷下的面孔茫然不解道:“咦……我好像曾在哪儿见过你……”

横扫芦苇荡的长风骤然刮起,无数白绒绒的芦花包围着指尖相触的两人,然后盘旋飞舞着,渐渐飘向了云淡风轻的天际……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