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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
茂林修竹,群山积翠,亭台水榭,丹楹刻桷,正是润玉的人间别业。
他信步向庭外清池走去,行至院中凉亭,就见土地仙被一根捆仙绳绑得结实,高挂在枝头。
土地仙看到润玉,大喜过望:“夜神殿下慈悲,放小仙下来吧!”
润玉认出那捆仙绳上有琨瑶的风元灵力,心情见好:“本神不知土地仙如何得罪了云中君?”
土地仙悔不迭道:“小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图那几口仙气,冲撞了.......冲撞了云中君,求夜神大殿看在小仙诚心悔过的份上,放小仙下来吧。”
润玉蹙眉:“云中君的脾气比起本神还要和善几分,你到底犯了什么大不韪,还不说实话?”
土地仙苦道:“小仙……小仙一大早就瞧见荡瑕池上空飘着祥云,传来的仙气更是清正无比,还以为是夜神大殿驾临鄙地,忙赶到水榭请安,不想……不想……”
润玉追问:“不想什么?”
土地仙汗流浃背:“不想冲撞了云中君真身,夜神大殿明鉴啊,小仙真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实在是小仙常年呆在凡间,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才被云中君蜕羽化鳞的英姿迷了眼,此景……此景可真是只应天上有啊,一定是因为小仙的凡俗子孙们世代行善积德,才让小仙修得了这一眼的福分!小仙已经反省了一整日了,小仙知罪了,小仙愿领罚!”
真身之于上神,实在隐私至极,润玉听他自白,周身已凛冽如冰:“放你下来也无不可,我璇玑宫尚缺一个点算十方天星辰暝灭的缺,虽说浩瀚星海,不知凡几,然而从明日开始数起,沧海桑田,总有数清楚的一天。”
土地仙只觉得身上的仙索又加紧了几分,还瞬间变得冰寒刺骨,冻得他直打哆嗦,连连求饶:“夜神殿下开恩呐,小仙老眼昏花,不敢胜任啊,恐怕数到小仙身死道消那日,也未能数得清的,能不能……换一个?”
润玉冷道:“换一个?好啊,你就在这儿继续吊着,经年久月的,若哪一日云中君突然想起你来了,你自可问问他宫里还缺不缺给扶摇神木浇水捉虫的园丁。”
土地仙哭塌了八字眉:“谢谢夜神殿下的恩典,小仙情愿、甘愿以及自愿去数星星,一定恪尽职守,再不敢犯错了。”
润玉一扬袖收回了捆仙索:“那好,明日即刻赴任,就从南方天的星辰开始数,向邝露仙子点卯。”
“是!”土地仙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消失了。
润玉长舒一口气,继续往水榭行去,沿路云雾蒸腾,愈见浓郁,想来是琨瑶设下了云障。
视线受阻之后,飘荡至耳畔的水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润玉拨开水雾,入目的先是正拨浪弄潮的尾尖,然后是焜昱错眩的金鳞鱼身,最后是浸透了水变得流丽旖旎的极光绮绢,和系着极光的一截透白皓腕。
连周身的云蒸雾绕都变得灼热起来。
琨瑶正就着池水洗琴,那日在魔界沾染的血污浊气令海月清辉的音质不复纯净,用这汪浸润过龙气的灵水荡涤一番,再适用没有的。他如今心情疏阔,擦洗两下,便绕起尾尖拨弄一下琴弦,未成曲调,莫名撩人。
润玉以手掩唇,清了清嗓子。
琨瑶闻声,不紧不慢地放下琴,收起尾巴,赤足上岸,衣衫尽湿,在栈道上滴下暧昧的水迹。
若是平时,润玉应当已经移开目光,少不得还要数落一句“放浪形骸”,可现在他只定定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景象,看着一滴水珠从琨瑶的鬓角滑落,滚到锁骨湾,再流入衣襟里。
琨瑶远没有他表现得那般镇定,兄长直视的目光已经让他背上发烫,耳尖泛红,喉结微颤,暗自排演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牵住润玉的手,轻轻摩挲他手背上微凸的青筋。
润玉知他羞涩,嘴角微扬,揽过他的腰,将人搂到怀中,附耳问:“然后呢?”
琨瑶心跳一乱,忽闪眼睫,伸手轻触他眉骨,试探着吻了吻他唇角。
润玉托住他后颈,加深唇齿间的纠缠,琨瑶稍感意外,顺从回应,鼻腔漏出细小的嘤咛,指尖在润玉肩头划出褶皱,一夕蜜意柔情。
二人交颈贴面,润玉记忆回溯,浅笑呢喃:“你何时看到的?”
琨瑶嗅到他发丝浅香,双颊浮粉,坦诚道:“也就……四五百年前看到的吧……”
润玉想通了关隘,低声道:“叔父都告诉我了。”
琨瑶愣愣地看他解下星串,心跳蓦地一快。
润玉轻抚他湿润的发梢:“我要的可不只襄王一梦。”他眸色如墨,声线微颤,“你五百年前想求的姻缘,如今且还算数吗?”
琨瑶眼中一热,喉间滞涩,牵过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嗓音沙哑:“千年之前,我曾有幸见过斗姆元君一面……”
触手生温,润玉低头望着他明亮澄澈的双眸,亦能感到他失衡的心跳。
琨瑶觉他指尖凉意,双耳发烫,却不愿移开注视他的目光,缓缓道:“我求她赐教,天地两相望,阴阳共相生,凭何我兄长注定万年孤独,于道不合,于理不通。尊上开解说,知天易,逆天难;镂冰炊砾,徒劳而已。于是我在她座下发宏愿,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自今以往,人若谤之,吾必信之,人若欺之,我必护之,人若辱之,我必卫之,人若轻之,我必敬之,人若恶之,吾必珍之,纵然天柱折,地维绝,日月暝,北辰陨,我心无转移。”
润玉终于醒悟,心中酸胀一片:“这道上神之誓可是来源于此?”
琨瑶攥紧了他的手,神色端肃:“我反思了整日,你既然选择与我点破,势必一往无前、九死不悔,而我却瞻前顾后,执意拒你,认为一时神伤比之天雷地火不过尔尔,殊不知,我的自以为是才是在欺你辱你轻你,若非尊上点拨,我恐怕至今仍不明白誓言反噬的真由。”
这番剖白令润玉觉得自己冰的血、冷的心都随之一热,他将琨瑶搂进怀里,眼尾飘红:“我一直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琨瑶眼中滚下一滴泪,掌中凝出一朵雪色小花,“是我不敢要,是我自欺欺人,我连扶摇花开都不敢让人知道,偏还要百转千回地送给你。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我就能永远冠冕堂皇的保护你,甚至有一日名正言顺地拥戴你,在那时我能义正言辞地告诉所有人我无亲无疏,无彼无此,无愧于天地公心。”
“别哭,阿瑶,你别哭,”润玉轻轻拂去他面上泪痕,“润玉一生所求不多,我不在乎名利,也不要帝位,我甚至不需要你只爱我一个。我本就是冥冥众生的一员,与塘中一尾锦鲤,林间一缕清风并无不同。你爱众生,便是爱我,无妨淡薄,但求长久。”
琨瑶闻此卑微之言,泪落愈凶,连连摇头,神情坚定:“我是问心有愧,但我不后悔。”
他指尖一拨,将扶摇花送入润玉心口,虔诚道:“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润玉哑然,眼中情思满溢。他从掌中化出一片剔透若冰,清白若雪的龙鳞,神色庄重:“龙之逆鳞,只此一片。你赠我心间花,我还你心上鳞。”他将逆鳞贴到琨瑶胸前咒文所在,鳞片化作光晕融入其中,“从此,你我心意相通。若你的心疼痛,我的心也疼痛;若你的心欢喜,我的心也欢喜。润玉清寒,一生与寒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间陋室,云中君可愿屈就?”
琨瑶粲然一笑,虔诚地吻了吻他的唇:“三生有幸!”
待琨瑶回过神来,二人已站在寝室之中。
润玉抱他上床,见他迷茫,漏出一丝轻笑,留恋地在他鼻尖轻啄一下:“阿瑶不会以为——鱼水之欢便要在水里吧?”
琨瑶被他取笑,喉间一哽:“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想……你会喜欢在水里......”
他话音越来越低,润玉却听得很清楚,笑意更甚,眼中亮起光彩,忍不住又将他吻住,这一次不复温柔,反倒透出凶狠,想把他吃拆入腹的凶狠。琨瑶呜咽着喘息,脊背被他抚摸得战栗,身上未干的水滴如今都成了润玉的探索他躯体的触角,顺着他的肌肤四处游走,他竟不知这位水系大宗师还能把他的掌控力运用于床笫之间,实在是玩火自焚,不,该是游水自溺,可他又的确觉得自己快烧着了。
润玉鼻间嗅到一丝幽香,知他已情动,放开他的唇,沿着下颌一路下滑,吻他湿漉漉的颈侧,舔舐微凸的喉结,果然听到一丝低吟。
琨瑶恍惚听见他笑说:“阿瑶还确定要在水里吗?”顿时被欺凌得犯了恼,不甘示弱地解他腰封,扯开他领口,偏生一摸着他的锁骨就倒吸一口气,被他胸口冷白的肌理迷得目眩,顾不得轻佻失度,只想探入衣领触摸更多,如此反而碰到了令他周身一凉的崎岖伤痕。
润玉也一愣,捉住他的手,低声说:“丑陋不堪,莫碍你的眼。”
琨瑶执意解开他衣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润玉左肩伤痕的完整形状,只觉触目惊心,痛不可扼,润玉感到他心中疼痛,揽过他的额头轻吻,安抚道:“阿瑶,别难过。”
琨瑶这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恨道:“兄长自小带着这伤痕,到底是谁对一稚儿下此毒手?!”
润玉一点点吻去他的泪珠:“我如今也不觉得这伤一无是处,若没了它,也哄不来你的扶摇花。”
琨瑶闻言微愕地睁大了双眼,无措道:“我...我...不敢让你知道......这才编了话骗你......”
润玉一叹气,愤愤地又将他吻住,吻得他气喘不已,指尖轻点他胸口的咒文,道:“以后不许再骗我。”
琨瑶乖顺地点头,伸手解开润玉脑后的发扣,青丝散落,一绺碎发垂落在他额前,琨瑶上手撩起,沿着发线摩挲他轮廓,一时看得痴了。润玉双目含笑,俯身亲吻他胸前那道鲜红的血誓,琨瑶胸口一麻,惊慌地呻吟,润玉听得上火,伸出舌来细细舔弄,果然引来琨瑶全身战栗,四肢瘫软,空气中弥漫起甘甜清冽的香气。
琨瑶忍不住又化出尾巴缠住兄长的蜂腰,痴缠着央求龙尾。
润玉被馥郁的香气迷醉,尚存些理智,摇头道:“龙尾你可受不住......”
他生来喜欢光辉流丽之物,目光不由在琨瑶流光相映的鳞间流连,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尾尖儿。尾梢是琨瑶最敏感处,这一吻令他惊叫,头脑一热,身体一酥,下身溢出一股黏腻的水流,芳香愈盛,润玉惊讶,上手去摸,拨开那处细密鳞羽,在那软嫩的穴口沾了点汁水嗅了嗅,只觉香气宜人,心神摇曳。
琨瑶却觉得三魂七魄都被他摸去了一半,挡住他的手,变回人身,悄声说:“别....好奇怪......”
润玉嘴角上扬,叹道:“阿瑶真是令为兄好生惊喜。”
他摸到琨瑶腕间的极光绮绢,一施法这光带就随主人心意将琨瑶的双手缚到床头。琨瑶见他眸色深沉得寒潭似的,暗道不好,便感到兄长的手滑至臀尖,微凉的指尖又探进了隐秘的入口,那处已经湿软不堪,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润玉将他溢出的惊叫咽进肚里,琨瑶满面通红,可身下刺激太过,情难自禁又涌出一细汩水流浇湿了他的手指,香气愈浓。
润玉额间突突直跳,苦恼道:“可别再香了,我不想把持不住弄伤你。”
琨瑶双手被缚,腰肢酸软,逃脱不得,委屈道:“我控制不住……”
润玉反被他纯情之态撩拨更甚,低头啃咬他乳尖,趁他呻吟惊呼,探入的一指加快摸索湿滑的甬道,琨瑶神思迷惘,只觉得胸前酥痒,触电似的战栗,恍惚又觉得那痒是从心里窜出来的,是那龙鳞正在轻颤着作怪,一时顾不得矜持,只想挺起胸膛要求更多。润玉另一手便遂他意轻拢慢捻另一侧乳尖,趁他迷乱喘息,复加一指开拓。
琨瑶身体失控,只觉得剩下一半的三魂七魄快被两根手指搅碎了,神思崩溃,眼里又滚落一滴勾魂的泪花,胡乱喊着“哥哥.......痒……热……”,两腿情不自禁又缠到润玉腰间,还恨不能再贴近些,指望兄长冰凉的肌肤能给自己降降火。
润玉只好温言哄劝,让他耐心些,他自己亦欲火焚身,额间冒汗,强作镇定地寻觅穴中关窍,终于触到一略微凹陷处,琨瑶惊喘,身后又涌出一股甜香的汁水,身前已然高高翘起。
润玉又按弄两下,他立刻啜泣求饶:“哥哥……不要......”
润玉唇舌间顿时失了轻重,在他胸前留下一点红印,又伸入一指,三指并用蹂躏那战栗的内壁,复又温柔地哄劝:“乖一点,让你舒服。”言罢狠狠揉搓起致命的穴眼,琨瑶眼前白光炸裂,什么哄人的话都听不清了,亦叫不出声,喉结徒劳地颤抖,被润玉含住了舔弄。
待他拾回神智,润玉的手指已经退出去,换了更灼热坚挺的东西顶住了身后的穴口,琨瑶脑中还被快感麻痹得转不过来,润玉正舔弄他的耳廓唤醒他的意识,温热的鼻息染红了他的耳尖。
“阿瑶,可以吗?”
琨瑶望着他深情却克制的模样,心中一热,手腕用力一挣,那极光绮绢总算还知道谁是他的造物主,松脱了束缚,琨瑶搂住润玉的肩颈,吻了吻他高挺的鼻梁,喘息道:“求之不得。”
天际顿时神光大作,白龙盘桓升空,金鳞褪作白羽青翼与之共舞,触到结界顶部又回落,缠绵交颈,恩爱非常。
琨瑶重新回到池水中时,还神思涣散,直到润玉的手指又探入他身后,他敏感地呻吟了一下,脊背触电似的一抖,软声哀求:“不要了……”
润玉轻笑,眉目间流露出餍足的慵懒,指间动作更轻柔:“只是帮你清洁。”
琨瑶搂紧他肩膀,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侧,觉得舒适,忍不住喟叹着又蹭了蹭,低声呢喃:“没关系,固本培元,哥哥的精元我受用得很。”
润玉闻言眉头一跳,嗓子一干,揽在他腰间的手揉了揉他的腰窝,琨瑶惊呼一声,腰间一酸,润玉便觉一汩略粘稠的汁液浇在指尖,天人交战了一番,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施法引水加快清洗的速度,语带威胁道:“现在可真的在水里,再乱说话蹭出火来,你也不想明日出席不了母神的千秋宴吧?”
琨瑶听见“母神”二字,颈后一凉,愤愤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抱怨道:“兄长真会扫兴。”
润玉轻嘶,一叹气,吻住他的唇。
一吻毕,琨瑶解下腕上的极光绮绢重新编入他发间,讨好道:“此乃我和哥哥初见之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润玉闻言眼中含笑,轻轻一刮他鼻梁:“这是夸为兄,还是夸你自己呢?”
琨瑶正色道:“你是我化羽之后见到的第一人,我的名字即是你的印记。”
润玉讶然:“可是鸟族天性?怪不得母神发现你在我这儿之后那么生气了。”
琨瑶不满,捧住他的脸:“我跟哥哥表白呢,哥哥怎么又提母神?!”
润玉失笑,心中滚烫,与他交颈,叹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琨瑶展颜,吻了吻他唇角:“既见君子,之死靡他。”
